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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借棋一手,旧票有名 司甲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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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甲二十六。
第二日一早,大理寺先走了明路。
周循拿着刑部拓录的票号,向内务房发文,只问二十年前是否存在这一张收讫票,不问物件内容,也不调原件。
午后便有回函。
旧年零票散佚,无从核验。
凤凛看完直接笑了。
“又是无从。”
苏砚把回函翻到背面。
“至少落了印。”
“落印有用?”
“以后有人说从未问过,就有用。”
凤凛懒得再和他争。
将臣把回函放进案卷。
没有再递第二封。
苏砚抬头。
“不问了?”
“问同一个地方三次,答案不会自己变。”
“那票号怎么办?”
将臣没有立即答。
窗外有人从廊下经过,送来一摞宫门日常出入抄单。
他看了一眼,忽然问:“七殿下今日在宫里?”
凤凛先抬头。
“你找老七做什么?”
“问路。”
“宫里这么多人,你偏问他?”
将臣道:“他知道得多。”
凤凛像听见什么怪话。
“你信他?”
“没有。”
“那你还——”
“能用,和能信,不是一回事。”
凤凛被堵得一顿。
苏砚却看了将臣一眼。
什么都没说。
午后,将臣进宫补交卢平身份认定的案牍。
出内务门时,凤玄正从长廊另一头过来。
这一次将臣先停了。
“七殿下。”
凤玄也停下。
“太傅。”
他看了一眼将臣手里的卷袋。
“又被宫里挡了?”
“嗯。”
“挡了什么?”
将臣从袖中取出一张抄纸。
没有原件。
只有四个字和一个票号。
司甲二十六。
凤玄没有接。
只垂眼看。
“这是?”
“二十年前,刑部西狱送进内廷的一张收讫票。”
“和卢平有关?”
“可能。”
凤玄笑意淡了一点。
“太傅这是在请我查?”
“是。”
回答得太干脆,凤玄反而安静了一瞬。
“凤凛如今正替大理寺监案。”凤玄道,“太傅不让他查?”
“明面上的门,他比殿下好用。”
凤玄眉梢轻轻一动。
“那我呢?”
“殿下知道宫里哪些东西不在门后。”
这句话不算恭维。
甚至像在说一个事实。
凤玄却笑了一下。
将臣道:“只查票号有没有留下别的登记。不取原件,不动封存册。”
“若查到了内容呢?”
“先不要。”
凤玄抬眼。
“太傅不想知道?”
“想。”
将臣语气没变。
“但先知道这张票是真的。”
凤玄看了他片刻。
“好。”
将臣把抄纸递过去。
凤玄这才接。
“太傅不问我能不能查到?”
“查不到就算了。”
“也不问我怎么查?”
“殿下的事。”
凤玄指尖在纸边轻轻停了一下。
“太傅用人倒省心。”
将臣道:“殿下不是我的人。”
凤玄笑了。
“也是。”
两人没有再多说。
回到昭华旧苑,凤玄把票号放到云袖面前。
云袖只看一眼。
“司甲,是司籍房早年的外收票号。”
“你确定?”
“不确定。”
云袖道:“奴婢小时候听母亲提过。送进司籍房的外来纸物,要先过宫门,宫门留一笔,司籍房再收一笔。后来规制改了,这套号也就废了。”
凤玄问:“宫门那笔还在?”
“正册未必。”
“副簿呢?”
云袖想了想。
“承天门旧值房每五年换人,交班时不交票,只交总号。那种东西没人当案卷,反而可能没被清。”
她顿了顿。
“从前总号簿不是拿来查案的,是怕各处说东西没收、没送。值门的人要靠它对账,所以哪怕正票销了,总号也常多留几年。”
“二十年也留?”
“不知道。”
云袖道:“所以只能找。”
凤玄没有让景随去偷。
他先让云袖拿了一份昭华宫旧物出入单。
贤妃当年被封禁后,宫里曾有一批遗物移出内库。凤玄这几日一直在核旧物,查旧宫门总号并不突兀。
内务房可以挡甲库旧卷,却很难说一个皇子连自己母妃旧物当年从哪道门出去都不能问。
傍晚,承天门旧值房先回了一句:旧簿太多,不知存否。
云袖亲自过去,却没有催他们翻二十年的箱子。
她只问如今值门的人,旧总号若还留,会放在哪一类。
一个老内侍想了半天,说交班簿旁边有两只从未清空的木柜。柜里不是正档,都是历年对号、退票和门验杂簿,嫌没用,又怕哪日有人来追账,便一直没人敢烧。
最后从最下层拖出两册。
纸页破得厉害,边角全是手汗留下的黑印。
云袖一页一页翻。
凤玄坐在对面,没有催。
翻到永宁二十七年冬,她停了。
“殿下。”
凤玄抬眼。
页上只有极短的一行。
司甲二十六,西狱入内廷,物一件。
后面是宫门核验的小印。
票是真的。
再往右,还有收讫人姓名。
云袖没有出声。
凤玄自己看见了。
陈禄。
屋里静了一会儿。
二十年前,卢平因“盗取废稿”被送进西狱。
他的狱页如今被人撕走。
那件所谓被盗的东西,却曾由刑部送回内廷,最后落到陈禄手里。
二十年后,卢平死了。
陈禄也在将臣开始查旧册前失踪。
云袖问:“要不要再往下查物件去了哪?”
凤玄把总号簿合上。
“不查。”
“殿下不好奇?”
“好奇。”
凤玄道:“但他只让我查票。”
云袖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凤玄取纸,只写两行。
票号确有其事。
永宁二十七年,西狱入内廷,收讫人陈禄。
没有多一个判断。
夜里,纸送到将府。
将臣看完,停了很久。
苏砚也在。
他看完先问:“原簿呢?”
“没拿。”
“谁看过?”
“七殿下的人,还有承天门值房。”
苏砚把纸推回去。
“那明日大理寺正式发文,请承天门封存对应一页。殿下查到的是线,不是证。”
“嗯。”
将臣答得很快。
苏砚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嫌麻烦。”
“不会。”
“为什么?”
将臣把那张纸放平。
“他既然没碰原件,就别让他递来的东西最后只剩一句私话。”
苏砚没再说。
沈烬问:“查陈禄?”
“继续找人。”
“还有呢?”
将臣把纸压进案卷。
“去刑部。”
“做什么?”
“把那一页是谁撕的,查出来。”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落款。
凤玄。
这一次,他没有把那张纸单独收起。
而是让人当着大理寺的面,正式入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