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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旧结出宫,昭华牵线 内务房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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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房的人走后,凤凛还坐在原处。
案上那张移存单已经封进证袋,两道印压着封口,谁都不能再装作没有看见。
苏砚却没有继续盯那张纸。
他把三名夜闯将府之人的物证册重新抽了出来。
周循看他:“还看这个?”
“看。”
“人都在牢里。”
“正因为还活着,东西才不能只验一遍。”
苏砚把册页一项项往下点。
短刀三柄,火折子两支,油囊一只,毒蜡三枚,旧布蒙面三块。
他在“油囊”两个字上停住。
“拿来。”
周循让人开证柜。
那只油囊已经被倒空,皮面上还留着焦油味。封口用一根灰蓝细绳扎着,绳结收得很紧。
沈烬昨夜夺东西时只顾着不让火落到尸体上,后来大理寺验的也只是油和毒,没人把这个结当回事。
苏砚把油囊转了半圈。
“谁解过?”
“仵作。”周循道,“验完又照原样系回去。”
“照得准么?”
周循叫来当时经手的小吏。
小吏连忙点头:“原先就是这样。先绕两圈,再从里面反穿,尾绳压在第二圈下面。下官怕记错,还画了图。”
图也在物证册后。
苏砚看完,推到将臣面前。
“认得么?”
“不认得。”
凤凛皱眉:“一个绳结也值得查?”
苏砚道:“若只是街上随手打的,不值。”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
“不知道。”
苏砚把图重新摊平。
“所以问。”
凤凛被这两个字堵了一下,没再出声。
苏砚又把三名刺客的衣带、蒙面布和鞋绳全翻了一遍。
其余地方都是最普通的死结。
只有油囊。
这反而让那根细绳更值得记。
“先别把它写成宫中标记。”苏砚道。
周循正在落笔,闻言停住。
“那写什么?”
“特殊收口法,来源待查。”
凤凛道:“你们一个字都要这么抠?”
苏砚看他:“今日多写一个结论,日后就多一个人拿它当事实。”
凤凛啧了一声。
“行。待查。”
大理寺当日下午便按程序发了一份辨物函,只附绳结画样,不写卢平,不写将门案,也不写油囊从何处得来。
问的是内务房下辖各处:宫中旧式束囊、封衣,可有相同打法。
回函来得很快。
只有八个字。
“寻常收结,无从指认。”
周循把纸放下,脸色有些古怪。
“这么快?”
苏砚道:“快不说明错。”
“可也什么都没说。”
“那就把‘什么都没说’记下来。”
将臣扫了一眼回函。
“原件入卷。”
凤凛坐在旁边,忽然冷笑。
“宫里如今回你们文书,倒是勤快。”
没人接他这句话。
同一张绳结画样,此时已经传进了浣衣局。
不是因为谁特别重视。
只是内务房问下来,总要有人照例看一眼。
云袖去取昭华旧苑换洗的帷布时,正听见两个洗衣宫人闲谈。
“这也要问?谁不会打。”
“你会?”
“差不多。”
年长些的宫人接过细绳,试着照图系了一遍。
第一圈对。
第二圈却顺手压错了方向。
她自己也笑。
“看着简单,手一上去还真不一样。”
云袖脚步停了一下。
“给我看看。”
那宫人认得她是七皇子身边的人,便把纸递过去。
云袖没有先看纸。
她拿起桌边一根废绳,手指绕了一圈,又反穿回去,最后把尾端压进里侧。
一模一样。
那年长宫人愣了愣。
“姑娘会?”
云袖笑道:“小时候见人这么收衣包。”
年长宫人盯着她手里的结,忽然也像想起什么。
“这打法早些年倒常见。”
云袖顺着问:“哪里常见?”
“昭华宫那边。”
宫人随口道:“她们送洗的衣包总比旁处收得紧,尾绳还爱藏进去。后来宫封了,人散了,也就没什么人这么麻烦。”
她顿了顿。
“梁婆以前最会打。闭着眼都能系。”
云袖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梁婆还在?”
“早放出去了。听说住永安坊,给人洗些粗衣过日子。”
旁边有人催着搬衣篓,那宫人便转身忙去了。
云袖没有再问。
她笑得自然,手却没有松。
这个结,她确实见过。
不是在浣衣局。
是在昭华宫。
贤妃还在时,昭华宫送去浆洗的贴身衣物从不与旁处混袋。宫人怕途中松开,总爱把袋口多反压一道。
后来昭华宫封了,旧人散的散,死的死,这种收口法也跟着少了。
它不是昭华宫独有的印记。
却是昭华旧人很容易留下的习惯。
云袖把绳子解开。
“这画样从哪来的?”
“内务房发下来的,说大理寺问旧结。”
“问出结果了?”
“上头说寻常结法,回了。”
云袖点点头。
“那便是寻常。”
她把纸还回去,照常取了帷布。
直到回昭华旧苑,她才把门关上。
凤玄正坐在窗下看一册旧物登记。
“这么久?”
“遇上一件寻常事。”
凤玄抬眼。
云袖取了根细绳,当着他的面把那个结重新打了一遍。
“殿下见过么?”
凤玄看了片刻。
“昭华宫的衣袋。”
云袖没有笑。
“是。”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枯竹,细细一阵响。
凤玄指尖压在册页边缘。
“大理寺在查这个?”
“只问结法。奴婢没听见他们说东西从哪来。”
“但他们现在查的是卢平。”
“是。”
凤玄垂眼看着那根绳。
卢平。
将门案旧抄吏。
三名为毁尸而来的死士。
如今,死士留下的东西上,又出现了昭华旧人的习惯。
他的母妃第一次不再只是自己要查的一桩旧事。
凤玄问:“宫外还有谁会打?”
“梁婆。”
云袖道:“从前在浣衣局当差,昭华宫封禁后被放出宫。那些年宫里的衣物,多半经她手。”
“住哪里?”
“永安坊。”
凤玄沉默片刻。
“先找到人。”
云袖看他:“带回来?”
“不。”
凤玄把细绳放回桌上。
“先问她愿不愿意见人。”
云袖眉梢轻轻一动。
“见谁?”
凤玄看向窗外。
“还不知道。”
他没说将臣,也没再把这件事当成昭华宫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