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与君》木则忘忧

8、第 8 章 敖天祺悬了

　　敖天祺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了地，笑着紧紧拥住何大，屋外风雪还在刮，屋里却暖得像是盛了一整个春天，腕间的金色印记依旧轻轻发烫，那是终于得偿所愿的温度，顺着相拥的肢体，一点点渗进彼此的心底。
　　这一夜何大睡得格外安稳，怀里靠着敖天祺温热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他清浅干净的香气，连梦里都是甜的。
　　第二日雪停了，何大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敖天祺还没醒，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的腰，睡得安稳。何大不敢动，就侧着身子静静看着他的睡颜，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看着人睫毛颤了颤，又赶紧缩回手，捂着嘴偷偷笑，像是偷到糖的孩子。
　　没过多久敖天祺就醒了，睁开眼就撞进何大带笑的眼睛里，嘴角一弯，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近：“醒了怎么不叫我？”何大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你。”
　　两人窝在暖炕上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收拾，何大开门扫院，敖天祺就帮着劈柴烧火，往日里何大一个人做的活，如今两个人一起干，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坐在院里晒太阳，晒得人浑身都暖融融的。
　　往后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了下来，敖天祺褪去了龙君的华服，就穿何大给他缝的粗布衣裳，跟着何大下田垦地，上山打猎，从前翻不动的石块，他抬手就能搬起来，从前何大背不动的柴，他轻轻松松就能扛下山，何大原本冷清的小院，一下子就充满了烟火气。每日清晨两人一起起身做饭，白天一起下地，傍晚坐在院子里就着小菜喝酒，夜里窝在一张炕上说话，小金天天盘在炕头暖脚，日子过得平淡，却比敖天祺在龙宫里千万年的孤单都要踏实满足。
　　住了半个多月，何大担心敖天祺还有东海龙宫的事务要处理，便主动提起来，问他要不要什么时候回东海看看，若是住不惯这凡间小院，也没关系，他...他都能等。
　　敖天祺闻言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早就把事务托付给大长老了，大长老活了上万年，处理这点事情比他还稳妥，要是他想留在这里，那我们就多多留在这里，我半句话都不会多说。何大听了，笑着靠在他肩上，说想去东海看看，他还没见过龙宫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看敖天祺长大的地方。
　　敖天祺欣然应下，收拾了行囊，将小金的皮蜕炼制成一块巴掌大小的护胸甲，又将小金收入身体内，却意外获得了小金的记忆，知道了原来何大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他对自己有情，还对着小金诉说了衷肠。他笑着将这段记忆封印到留影珠内，却并未将此事告知何大，这段回忆他会永远记得，只是很后悔没能亲自参与。
　　走之前何大带着敖天祺去了家里的墓地，给爷爷奶奶还有他父母的坟墓添了土，向父母介绍了敖天祺，并未提及自己要去东海的事情，他不想让家人担心，哪怕自己再也见不了他们。
　　添坟之后何大将自己的田地托付给了王小虎，只说自己要出远门，归期不定，将田地托付收成全归小虎家，只愿这块自己辛苦耕的地不被荒废。
　　所有事情收拾停当之后二人一路慢慢往东海去，路上看遍了人间的好风光，敖天祺第一次觉得，原来凡间比自己想得还要有意思，身边有爱人陪着，一步一步慢慢走，比驾着云一下子飞到东海要有趣多了。
　　等走到东海岸边，已经是开春了，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来，何大望着无边无际的蓝海，不由得睁大眼睛感叹，原来东海这么大。敖天祺牵着他的手，顺着海岸线一步步踏浪往下走，海水慢慢漫过脚踝，清凉的海水漫上来，再抬头的时候，眼前已经出现了隐藏在碧波下的龙宫城门，晶莹的珊瑚做门框，巨大的珍珠当门帘，虾兵蟹将站在两边，看见敖天祺，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恭迎龙君！”
　　何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不由得攥紧了敖天祺的手，敖天祺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紧紧牵着他往前走，对着众人朗声开口：“这是何大，是我心上之人，往后和我一同住在龙宫，你们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众僚连忙应声，没人敢多嘴说半个不字，毕竟木已成舟，龙君都把人带回来了，反对也没用，更何况龙君本来就性情坚定，哪轮得到他们置喙。
　　敖天祺带着何大逛遍了整个龙宫，给他介绍自己小时候藏果子的假山，介绍龙宫里会发光的夜明珠，介绍后花园里各种奇奇怪怪的海植，何大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只觉得龙宫真好，可还是想念望龙村的小院，想念自己种的那片田地。
　　敖天祺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想住龙宫就住龙宫，想回望龙村就回望龙村，哪里有你，哪里就是我的家。”
　　何大猛地抱住了敖天祺：“谢谢你，天祺，我终于又有了一个家，以后你就是我的家。我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敖天祺拥住何大，开心道：“好，阿大，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不过我有一件事想与你商议。”
　　何大抬头问道：“是什么事情？”
　　敖天祺笑着从袖中摸出那枚存着记忆的留影珠，递到何大眼前，指尖轻轻一点，留影珠便浮在半空，放出何大当年对着小金喃喃倾诉心事的画面，声音也跟着轻轻漫出来：“我之前融合小金的时候，意外得到了这些记忆，原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何大看着留影珠里红着脸絮叨的自己，脸瞬间烧得比龙宫最艳的珊瑚还要红，挣开敖天祺的怀抱就要躲，却被敖天祺伸手捞了回来扣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笑个不停。
　　何大埋在他胸口闷声道：“那时候我哪里知道你也喜欢我，说出来怕你转头就走，我连守着这点念想都没有了。”
　　敖天祺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咸湿的海风裹着彼此的温度，龙宫的暖光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缠缠绵绵叠在一处，往后岁岁年年，都要这般紧紧靠在一起了。
　　何大与敖天祺来到靠近东海的城镇游玩,在店铺聚集的地方看到了许多不同的东西，有
　　缀着深海珍珠的头面，有通体莹润的海柳烟杆，还有带着淡淡磷光的珊瑚摆件，都是凡间少见的稀罕玩意儿。
　　何大每一样都看得新鲜，捏着那串泛着柔光的珍珠串子爱不释手，却舍不得让敖天祺破费，看了两眼就要放下。
　　敖天祺从身后伸手把人圈在怀里，拿过那串珍珠就往何大手上塞，笑着说龙宫里的珍珠堆得比假山还高，这点小东西算不得什么，只要你喜欢，把整间店包下来都没问题。
　　何大拍他一下，说他铺张浪费，牵着他的手慢慢往下一家逛，走到街角的糖画摊前，看着摊主转出一条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敖天祺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掏钱转了一下，居然也转出一条龙，摊主笑着把糖龙递过来，说二位好运气，双龙呈祥。
　　何大接过糖龙，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糖香漫开在舌尖，他递到敖天祺嘴边，让他也尝一口，敖天祺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甜味漫开，口中倒是一直甜丝丝的，味道很是清甜，不似以前吃的糖那么腻。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逛到傍晚，踩着夕阳往客栈走，咸湿的海风卷着糖香，何大拿着没吃完的糖龙，笑着说原来龙宫脚下的城镇，也这么有意思。敖天祺牵着他的手，指尖扣着他的指缝，一步步踩在暖融融的夕阳里，
　　两人坐在客栈里，何大兴奋地道：“这水韵城到是热闹，靠近东海到是有许多海里的物产，跟在海里看新鲜的还是不一样。没想到海滨之城如此繁华。”
　　敖天祺端着酒杯边饮边道：“水韵城靠近东海，水中物产甚是丰饶，有渔人经常出海捕捞，去一次便可挣到家里多日的嚼用，还有的将鱼腌制起来，既可以自家吃，也可由商队带到其他无海的城镇，能卖出去个好价钱。”
　　何大听着点头，低头又咬了一口糖龙，糖块在舌尖慢慢化开，连带着说话都带着甜气：“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儿的东西这么多，想来都是商队从各处运来交换海货的。”
　　正说着，邻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说这几日近海不太平，好几艘渔船出去都没能回来，渔网上只捞上来些碎木片，还带着一股子奇怪的腥气，不像海里寻常大鱼的味道。
　　何大听得顿了顿，咬糖龙的动作也停了，抬眼看向敖天祺，敖天祺放下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低声道：“我先前在龙宫也听底下人提了一句，说是近来近海总有妖气浮动，想来是哪只成了精的海怪出来作祟，明日我回龙宫调些兵将过来清理一番，免得伤了这些寻常百姓。”
　　何大点头应下，又怕敖天祺出事，攥着他的手叮嘱千万小心，敖天祺笑着反手握紧，说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哪能伤得了他，让何大只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