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与君》木则忘忧

9、第 9 章 第二日一早

　　第二日一早，敖天祺安排好何大在客栈歇着，独自回龙宫点兵，没到中午就带着兵将清扫了近海那只躲在礁石缝里的章鱼精，除了祸患，回来的时候还给何大带了刚从渔市收来的新鲜石斑鱼，亲自借用客栈厨房下厨给何大炖了奶白的鱼汤。何大捧着热汤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看着敖天祺带了点薄汗的侧脸，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是捡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宝贝。
　　“天祺，你熬的汤好香啊，再没有人比你的手艺更好了。”何大捧着汤笑着道。
　　敖天祺看向何大的眼里满是深情：“好喝你就多喝一些，这鱼刚钓上来的，很新鲜。想着你以前在望龙村远离海边，多尝试一下近海的味道。这汤我只放了盐巴和一些去腥的料，能更好的品味到鱼的本味。”
　　何大给敖天祺也盛了一碗递过去：“你今天辛苦了，多亏你，这水韵城减少了鱼怪的威胁。”
　　敖天祺笑着接过汤碗，指尖擦过何大的手背，带着温热的温度：“为民除害本就是我这东海龙君该做的事，更何况这里是我的地界，岂能容妖怪随便作乱伤人性命？”
　　两人吃完鱼汤，收拾妥当出了客栈，正赶上夜市。天色虽然还早。摆摊的已经陆续出摊。这时敖天祺突然听到一阵喜庆的乐声。原来是城里今日正在举行昏礼，新郎已经迎了新娘出来要回自己府中举行拜堂大礼。
　　新郎骑在骏马上非常开心的冲着路两边的行人拱手拜谢，后面跟着一起迎亲的人将喜糖洒向旁边，贪嘴的孩子们一遍欢呼一边捡起喜糖，捡到之后马上揭开糖纸往嘴里塞了一颗，甜的眼睛都霄眯了起来，小脸映衬着夕阳红扑扑的，跟墙上贴的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看着这些场景，何大也不由得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他也向新郎拱手道喜，不管新郎官有没有看到，总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敖天祺扯扯何大袖子，递给他一颗糖：“阿大，刚才我捡了一些，你快尝尝。旁边的人说这个是喜气，你要多粘点，以后你的日子便只剩下甜了。”
　　何大惊奇地看着敖天祺，实在不能想象他刚才就这样蹲着捡了糖，还要防止被别人撞到。虽然别人没有敢明目张胆地与敖天祺搭讪，但他这张脸足够引人注目，虽然每次出来都做了一些障眼法，但是那周身的气度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屈尊为自己捡拾落地的喜糖，为自己做羹汤。何大实在不知自己何德何能有这样好的人一起相伴。
　　何大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指尖捏着那颗裹着红纸的喜糖，半天说不出话来。敖天祺见他红了眼，连忙伸手去擦他的眼角，笑着哄道：“怎么好好的哭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何大摇摇头，把糖塞进嘴里，甜味炸开在舌尖，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上：“我就是觉得，太甜了，比刚才的糖龙还甜。”
　　何大不自觉往敖天祺身边靠了靠，指尖蹭着他的手背，小声说：“这阵仗，比咱们村里娶媳妇热闹多了。”
　　敖天祺顺势扣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落在何大眼睛上，语气带了点笑意：“咱们也可以办一场，不管是在龙宫摆宴，还是回望龙村请全村人吃酒，我都依你。”
　　敖天祺看着那队迎亲的队伍走远，乐声越来越轻，漫在带着海味的晚风里，轻声说：“阿大，其实我刚才看着迎亲队伍，心里也动了念头。我们虽然两心相许，名份早定，可若是能像凡间这样，热热闹闹办一场礼，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该有多好。”
　　何大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睫毛上还沾着未掉的泪珠，弯着嘴角笑：“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也能……办一场这样的礼？”
　　敖天祺低头看了看何大，语气笃定又温柔：“自然是真的，等我们回龙宫，就操办起来，龙宫要办，回望龙村还请村里的乡亲们吃酒，昭告所有人，你是我敖天祺的爱人，是我东海龙君唯一的伴侣，往后生生世世，都只和你在一处。”
　　何大埋在他怀里，连连点头，胸腔里的心跳得又快又烫，连海风都跟着变得甜丝丝的，他靠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从前所有的孤单等待都值得，从森林带回那颗蛋开始，他的人生就全成了甜，往后岁岁年年，都能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吃热饭，一起逛闹市，一起守着属于两个人的家，再也不会孤单了。
　　没过几日，水韵城近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渔人又能照常出海撒网，码头上重新飘起了晒渔获的咸香，何大和敖天祺也收拾了东西回龙宫，开始慢悠悠筹备这场婚礼。
　　敖天祺先是联系了神界的父母，他父母已经飞升神界，并不怎么理会下界之事。只是他们唯一儿子成亲，自是要请父母下界参与。何大父母已逝，东海又离望龙村太过遥远便未请其他村人来，他们打算回到望龙村再请众人喝酒吃席。
　　龙宫上下齐力操办，处处张灯结彩，从龙宫城门直通龙君正殿的路上，铺满了打磨光滑的粉色贝壳，走廊两边挂着会发光的夜明珠，把整段路照得亮堂堂的，连海水都泛着温柔的暖光。
　　敖天祺给何大找了龙宫最好的裁缝，用深海最罕见的冰蚕丝织了吉服，领口袖口都绣着缠缠绕绕的连理枝，针脚细密，触手温润。何大穿上吉服站在镜前，看着镜里眉眼带笑的自己，还有身后轻轻替他整理衣摆的敖天祺，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何大看着镜子里依偎的两人，笑着说：“原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人，看你看的都呆了，连熊都忘记躲了。可是没想到我们同为男子居然能成亲，而且没有人会感到诧异，我没想到神仙这么开明。”
　　敖天祺亲了何大一口道：“倒不是开明，只是神仙寿命千万年，多以修炼度过，如果能有一个喜欢的人陪伴，这无尽孤苦岁月便添了许多暖意，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只要真心相守，便无人会多置喙。”说罢又拢了拢何大的衣襟，指尖划过绣着连理枝的袖口：“你看这料子，是我前些年寻到的冰蚕丝，凉而不冰，穿在身上最舒服，刚好合着咱们办喜事用。这裁缝到是好手艺，尺寸做的非常合适倒是不必再费功夫修改。”
　　何大转过身，抬手摸了摸敖天祺绣着暗纹龙纹的吉服领子，笑着道：“你这一身也好看，衬得你越发精神了，像是人间的少年郎君。”
　　敖天祺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声音低哑又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只要我的阿大看着好看，那就是最好的。我已与父母传信，让他们寻一些延寿之法，他们回信说已有方法，到时你我便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不必局限与凡人寿命。”
　　何大听得心头一震，原来敖天祺连这些都早早替他盘算好了，鼻尖一酸，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成一句温软的“天祺”。敖天祺笑着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唇瓣碰着唇瓣，两人温热的呼吸混在一起。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不知龙君与龙后的衣服是否合体，如果并不合适可以修改。”
　　敖天祺与何大连忙站好，何大上前将门打开，对那裁缝道：“衣服还是比较合适的，只是天祺的衣服肩膀可以再多做一些放量，看着有些紧绷。”
　　那骨鱼化作的裁缝连忙点头道：“是，还请龙君换下衣物，小的改好之后再给您送过来。”
　　敖天祺将换下的喜服递给骨鱼裁缝：“辛苦你们，时间比较仓促，多谢。”
　　“龙君折煞小的，小的会尽快修改好给您送来的。”话罢，骨鱼裁缝带着衣服离去了。
　　何大看着骨鱼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这一切像假的一样，我简直像在梦中似的。”
　　敖天祺握住何大的手道：“这不是梦，你我都在现实之中，而且你我还有半月便成亲，你看这龙宫处处张灯结彩，都是为你我庆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