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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不过一日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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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日两人便回到了东海龙宫,一到龙宫,敖天祺便遣人去请仙医。仙医匆忙赶到立刻给何大把脉。
敖天祺看着仙医紧缩的眉头,不禁心里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直到仙医转身捋着胡须对他道:“龙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敖天祺轻轻给何大盖好薄被,屏住脚步跟着仙医走到外殿,刚站定就沉声开口:“仙医,阿大他怎么样?毒能不能清干净?”
仙医叹了口气,捻着胡须回道:“这毒是魔物凝练的阴邪之毒百日散,想来是针对龙君的。龙后本就只是修了些基础仙家法门,灵力浅薄,受毒之后毒势顺着经络往骨血里钻,现在毒已经缠上了灵根。。。。。”
敖天祺的心一下沉到了底,指尖泛凉:“可有解法?不管要什么药材,龙宫宝库尽管去取。”
仙医摇头道:“这百日散药性猛烈,中了之后极难祛除,会随着时间慢慢啃噬灵根,直至身死道消,最多撑不过百日,龙后凡人入道,并非天生灵根,只会更快被这毒折磨的。。。。。。”
仙医看着敖天祺越来越白的面色已经不忍心再说下去,只是摇摇头并不再言语。
敖天祺点点头:“暂时不要让龙后知晓此事,如果没有解决之法,可有缓解之法,只要能缓解亦可。”
仙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用龙宫千年寒玉床压制毒性,再每日以清毒仙草熬汤内服,倒是可以稳住毒势,延缓灵根被啃噬的速度,只是这法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撑死了也只能多拖个一年的时日。”
敖天祺闭上眼,喉结滚了滚才压下喉头的腥甜,哑声应道:“那就先这么办,辛苦仙医了,后续有任何需要,直接来跟我说。”
仙医走后,敖天祺在外殿站了足足一刻钟才缓过神,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和痛色,整理好衣袍轻手轻脚走回内殿。何大正半靠在床头翻着敖天祺放在桌上的龙宫志怪话本,见他进来就笑着抬头:“仙医怎么说?是不是我修养几天就能好了?你看我现在已经不晕了。”
敖天祺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挤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没事,就是毒缠了灵根,需要住在这里慢慢调理,仙医已经给了法子,调理些日子就能清干净了。”
何大看他眼底藏着的红,也不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应了,反手握住他的手往身边拉了拉:“那我就在这儿好好调理,正好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比在村里还自在。对了,天祺,你说这毒是魔物所下,那他们可会伤害村民?”
敖天祺轻声道:“不会的,咱们回龙宫之前我已让人搜寻了整座望龙山附近,那几个下毒的余孽已经被清理干净,不会再有魔物摸到村子去,邻里乡亲都平安得很,你放心。”何大闻言松了口气,往他身边靠了靠:“那就好,我就是怕他们害了村里无辜的人,现在解决了就好。”
何大搬去了寒玉宫住,千年寒玉床冰得刺骨,一开始何大夜里冻得睡不着,敖天祺便夜夜搂着他,用自身龙气替他暖着身子,白日里陪着他在龙宫后花园看鱼看花,亲自熬了清毒汤一口一口喂给他喝,何大身子慢慢缓过来,气色竟也渐渐好看了些,偶尔还能跟着敖天祺去海边浅滩捡好看的贝壳。
只是没人提百日散之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攥着手里的日子,把每一天都过得满满当当,何大靠在敖天祺怀里看珊瑚的时候还笑着说,等养好了病,要把那枝最大的粉珊瑚带回望龙村的小院,摆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时候就能看着它亮闪闪的。敖天祺搂着他应着,指尖把人抱得紧紧的,把鼻尖的酸意都蹭进他的发顶里,没让何大听见自己声音里的抖。
敖天祺这些日子翻遍了龙宫的藏书典籍,问遍了所有上了年纪的仙者,所有人都摇头说无解,他甚至背着何大去极北冰海亲自搜了三个月,把漏网的魔物杀得干干净净,可还是找不到解百日散的法子。
敖天祺日日守在何大身边,亲自盯着仙奴熬药,陪他去寒玉床上打坐压制毒性,闲下来就牵着他在龙宫的珊瑚园里逛,把答应好的粉珊瑚挖了最大最完整的一枝,亲手摆在何大床头,连出海清剿魔物,都是快去快回,从来不肯在外多留一夜。
何大也安安稳稳配合着调理,脸上一直带着笑,从来没露过半分慌张,只是夜里偶尔毒性翻涌疼得睡不着,也只是安安静静往敖天祺怀里缩一缩,怕扰了他休息。敖天祺哪会不知道,每次都悄悄运仙力帮他舒缓疼意,抱着他等到天亮,天一亮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照样笑着陪他吃饭逛园子。
这天何大精神好,靠在珊瑚礁边晒着从海面透下来的日光,敖天祺坐在他身边,替他剥刚摘下来的甜珍珠果,何大看着他垂着的发顶,轻轻开口:“天祺,我要是撑不住了,你别难过。”
敖天祺没想到何大这么干脆的掀了两人生怕戳破的窗户纸,他剥果子的手猛地一顿,珍珠果滚落在珊瑚沙上,他回头攥住何大的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胡说什么,我一定会找到解法,一定能救你,你再等等我。”
何大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把他皱起的眉头揉开:“我已经很满足了,跟着你过了这么多年安稳日子,比我之前半辈子都好,就算现在走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是舍不得你,留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敖天祺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下颌抵着他的肩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要你满足,我要你陪着我,一辈子都陪着我,我去求天庭药仙,就算把整个四海翻过来,我也一定能找到救你的法子。”
何大轻轻拍着他的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海水气息,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暖融融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过了几日,西海老君传了回信来,说那日在蟠桃会上见过一种能解万毒的天香断续膏,只有天庭药仙园里才种着主药,敖天祺得了信,立刻就要动身去天庭求药,临走前攥着何大的手不肯放,何大笑着替他理好衣襟:“我在这里好好等你回来,你慢慢去,不用急着赶回来,我能撑住的。”敖天祺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只留下两个亲信仙官好好守着,转身驾云就往天庭去,一路走得急,连龙袍被云层刮破了都顾不上。
药仙听说来意,却皱着眉摇头,说那主药天香玉莲三千年才开一次花,上一次开花还是五百年前,下一次开花还要等两百七十年,敖天祺站在药仙园门口,看着园中央那片只长着绿叶的莲池,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他对着药仙深深作了个揖,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摘现有莲叶入药,哪怕只能稳住毒势,我也感激不尽。”药仙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些带露的莲叶,又偷偷塞了一瓶延缓毒性的丹药,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敖天祺捧着东西赶回龙宫,刚进寒玉宫就看见何大躺在软榻上,精神比之前还差了些,何大看见他回来,还笑着招手让他过去,说自己刚才去看了那枝粉珊瑚,还是亮闪闪的好看。敖天祺走过去蹲在他脚边,把丹药和莲叶递出去的手都在抖,何大摸了摸他的头顶,轻声说:“我就知道你尽力了,不怪你,能陪你这么久,我已经很开心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快,何大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靠在敖天祺怀里看潮汐,坏的时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敖天祺寸步不离守着他,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手下仙官,日日只陪着他说话,讲年轻时候在东海巡海的趣事,讲第一次跟着何大回村,坐在小院里喝野菜汤都觉得比龙宫里的琼浆玉液好喝,讲将小金收回之后它的记忆皆被自己接收,知道何大也有苦恼自己心爱之人是男子的烦恼。
何大听得笑,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掌心,说:“我都记得,那时候你跟我回村,还帮我做饭,喜欢吃我做的肉干。”
敖天祺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落在何大的手背上,烫得何大的心也跟着发颤。何大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摸了摸他的眉眼,轻声说:“天祺,我走之后,你别总是修炼,也常回村里看看,院子我锁得好好的。那枝粉珊瑚,你就替我摆在龙宫的珊瑚园里,我走了之后,魂灵也能常看看。”
敖天祺咬着牙应,把人抱得几乎嵌进骨血里,看着何大的呼吸一点点变轻,指尖一点点凉下去,最后垂在他身侧,再也没动过。
海面的风刮过寒玉宫的廊柱,呜呜地响,敖天祺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坐了整整一夜,天光大亮的时候,才哑着嗓子吩咐下去,将何大葬在望龙村后山的坡地上,那地方能看见山下的村子,也能看见他们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