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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二日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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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亮,敖天祺就辞了何大,驾着云往东海去了。何大站在桃树下看着那片云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了院子,该浇菜浇菜,该打扫打扫,有时候也会跟着去山里打猎,他跟着敖天祺也学了一些仙家修炼之法,身体素质比之前好了许多,打猎也容易了很多,除此之外做完活就坐在门槛上等着,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一点都不慌。
这日村子来了个货郎,带了许多稀罕物。何大原本正坐在门槛上补渔网,听见村口货郎的摇铃响,便放下针线往村口走,想着看看有没有趁手的新猎刀,顺便再买两盒胭脂——他想着买回来,等敖天祺回来,逗他抹着玩,敖天祺长得好看,抹胭脂定然不违和。
到了村口挤开人群一看,货郎的担子上摆着丝线、头油,还有各式花样的帕子,何大翻了翻,挑了一把磨得光滑的铁猎刀,又摸出两个铜板要拿那盒玫瑰胭脂,刚抬手,就听见身边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这位大哥,能不能把那盒胭脂让给我?我攒了好久的钱,就是想给我娘买一盒,她一辈子都没用过这稀罕东西。”
何大低头一看,是个十来岁的小娃,攥着皱巴巴的铜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盒胭脂,他笑了笑,直接把胭脂塞到小娃手里,又摸了块带在身上的糖塞给小娃:“拿去吧,我本来就是买着玩的,给你娘正好。”
小娃千恩万谢地走了,何大又挑了块素色粗麻布,想着做两件新的汗巾,转身准备回家,刚走两步,就听见货郎喊他:“这位小哥,你等等,我这儿还有个东西,是别人托我带到望龙村给何大的,你认识他不?”
何大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何大,什么东西?”货郎哦了一声,翻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给他:“半个月前有个穿青衫的先生在县里遇上我,塞给我十文钱让我把这个带给望龙村的何大,说你见了东西就知道是谁了。”
何大接过包裹,道谢之后抱着往回走,拆开一看,里面是瓶酒。他拆开其中一瓶闻了一下,倒是挺像在东海喝过的味道,应是敖天祺找人捎回的,亏得他去加封印还能有时间想到自己,何大带着笑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何大晚上做了些好吃的,想着不能辜负这瓶美酒,就着小院里的桃花香小酌了两杯,酒味辛辣醇厚,跟在东海喝的有一些不一样,回味有一点药香,味道很是独特。
何大脸颊泛出浅浅的酒意,他摸着那个酒瓶子笑,敖天祺总是这样,隔着百十里远,也能记着他的喜好,把贴心的暖意递到他心上。喝完酒他把瓶子擦干净收进柜子,就靠着院子里的桃树坐着,看月亮从山边爬上来,一遍一遍数着日子等敖天祺回来。
又过了几天天,眼看就到清明了,何大收拾好了去给爹娘上坟要带的香烛点心,坐在门槛上等着,心里算着日子,敖天祺也该回来了。正算着,就听见村道上传了脚步声,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踏著月光走过来,衣摆沾着点山间的夜露,眉眼还是记忆里温温柔柔的模样。何大一下站起来,往那边跑过去,敖天祺连忙伸手接住,怀里撞进个带着桃花香的身子,敖天祺把人搂紧了,下巴抵着他发顶蹭了蹭:“我回来了,等急了吧?”
何大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抬头笑得眼睛都弯了:“不急,算着日子你今天该到了,正好明天咱们一起去上坟。”说着拉着敖天祺进院子,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把自己这几天做的蜜饯拿出来给他吃,叽叽喳喳说着这些日子村里的趣事,哪户人家的鸡下了蛋,李二家的崽爬树掏了鸟窝,说得热闹,眼睛一刻都没离开敖天祺的脸。
敖天祺捧着水杯笑着听,指尖时不时碰一碰他的手背,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等何大说得累了靠过来,才轻声说:“封印已经加固好了,东海那边也没事了,接下来我能陪你住上两三个月,等入夏了再回去都不迟。”
何大听了眼睛更亮,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蹭过他的颈侧,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海水腥甜混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心里踏实得不行。那晚的月光依旧透过窗棂落下来,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何大窝在敖天祺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攥着的糖,从嘴甜到心里,扎扎实实的,半点都飘不起来。
第二日天气晴好,俩人拎着东西去给何大的爹娘上坟,清理了坟头的杂草,摆上了祭品,何大跪下来磕了个头,轻声把敖天祺介绍给爹娘,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有敖天祺陪着,再也不用怕挨饿受冻,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
敖天祺跟着他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头,对着坟头轻声说:“我会一辈子对阿大好,护着他,让他永远都这么踏实安稳,请二老放心。”
烧完纸钱,俩人沿着山道慢慢往回走,春风吹得桃树落了一身花,敖天祺牵着何大的手,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前路漫漫,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永远都是温柔安稳的好光景。
回到院子,敖天祺一眼就看见墙边柜子上摆着的空酒瓶,笑着道:“阿大生活不错,还学会自己偷偷喝酒了?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喝?”
何大挠挠脸颊,笑着把那天货郎捎东西的事说给他听,末了还歪头问他:“是不是你特意让人送回来给我的?我就说你心里一直记着我呢。”敖天祺听得愣了愣,心里掠过一丝异样,随即又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左右已经回来了,不过是一瓶酒,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便顺着他的话应了,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晚何大翻出之前买的猎刀,递到敖天祺眼前炫耀:“你看这刀多锋利,以后进山砍柴火打猎都方便。对了,我本来想挑盒玫瑰胭脂逗你玩,后来让给一个要给娘亲买的小娃了,等下次货郎来我再挑一盒,回去给你抹,看看好不好看。”
敖天祺被他逗得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应道:“好啊,都依你,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日子依旧过得慢悠悠,谁知道过了两三天,何大早上起来突然觉得头晕,一开始只当是前一天夜里着了凉,歇一歇就好,哪知道越躺越觉得浑身发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脸也泛出不正常的苍白。
敖天祺吓得立刻伸手给他诊脉,指尖搭上脉门的时候,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何大的脉相里带着淡淡的阴毒,分明是中了毒。他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聚在那柜子里的酒瓶上。
他立刻捏了个仙诀将毒气压住,扶着他靠在床头躺着,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阿大你好好躺着,我去看看那剩下的酒瓶子。”何大昏昏沉沉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快步走出去的背影,才反应过来那瓶酒根本不是敖天祺送的,没想到有人竟然摸到这村子里来害他,还连累得自己差点着了道。
敖天祺拿起柜子里的空酒瓶,指尖凝了仙法一探,酒瓶上沾着极淡的邪祟气息,果然是极北冰海逃出来的魔物搞的鬼,这群东西不敢直接去东海找他麻烦,竟然藏在这儿暗害何大,打的就是调虎离山,让他分心受创的主意。
敖天祺眼底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周身凝起冷冽的龙君寒气,转身回床边握住何大的手,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是极北逃出来的余孽,我没清干净,留了祸患让你受委屈了。”何大握着他的手,勉强扯出个笑:“我没事,你已经压住毒了,别着急。”
敖天祺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运着仙力一点点帮他化去体内的毒,等到何大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才松了口气停下,指尖都因为运功泛着浅白。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每隔一个时辰就探一次脉,看着何大沉沉睡去,眼底的寒意却半点没散——需要尽快回东海找仙医,人间大夫解不了魔物的毒。
何大睡到傍晚才醒,睁开眼就看见敖天祺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得很浅,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熬了很久没合眼。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把胳膊抽出来让敖天祺躺到床上睡,刚一动,敖天祺就立刻醒了,抬眼看见他醒着,瞬间敛了周身的冷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大摇摇头,扯着他的袖子让他躺到床上:“我已经好多了,你也歇会儿,别累着自己。你本来加固封印就费力气,这又熬了半天,哪里吃得消。”敖天祺依着他躺下来,把人轻轻搂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指尖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捋:“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受这遭罪,等你彻底好利索了,我去把剩下的魔物清干净,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只是你应是中了毒,我需要带你回东海找龙宫的仙医再仔细诊治一番,把毒彻底清干净,免得留下后患。等你全好了,咱们再回来,好不好?”
何大靠着他,听着他胸腔里稳沉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我跟你走,你别太自责,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那些魔物坏得很,跟你没关系。我跟着你回东海,正好也能跟着你看看龙宫新长的珊瑚,上次你说东海新出了一片粉珊瑚,我还没见过呢。”
敖天祺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鼻尖蹭着他发顶的软发,心里又酸又软,还有压不住的戾气,只对着何大的时候声音才放得又轻又柔:“好,都依你,回去给你摘最好看的那枝粉珊瑚,给你摆在床头当摆件。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就动身,东海仙泉养人,去了用仙泉泡两天,你就能好得更快了。”
何大点点头,撑着劲儿坐起来,敖天祺连忙扶着他,帮着他收拾随身的东西,锁好了院子门,又跟村里邻里打了招呼,才抱着何大驾云往东海去。风从耳边吹过,何大靠在敖天祺怀里,看着天上的云一卷一舒,心里一点都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