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与君》木则忘忧

11、第 11 章 转年开春，

　　转年开春，敖天祺将龙宫事务处理好，又将事务暂时交付给龟长老，告诉他们有问题可传音。长老只说：“龙君放心去便是，龙宫不会出乱子，您陪着龙后好好去人间玩一趟，回来给我们带些人间的小点心就行。”敖天祺笑着应了，回头看了眼倚在门框上笑盈盈看过来的何大，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软意。
　　何大跟着敖天祺回了一趟他以前住的望龙村，茅屋还好好立在山坳里，只是院门上落了点灰。
　　何大推开院门，院子里他之前种的桃树已经开了满树粉白的花，风一吹落了他一肩头花瓣。
　　何大弯腰摘了院角刚冒出来的野草，笑着说：“以前我种庄稼种菜过日子，有时间就打猎，那时候可想不到，现在能有这样的日子。”敖天祺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因为常年做活留下的薄茧：“以后咱们可常常回来看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陪着你。”
　　那天晚上俩人就住在茅屋里，两人将把屋子收拾得暖融融的，何大躺在他怀里，听着窗外山风刮过树林的声音，和在东海听浪涛声又是另一番滋味。
　　何大轻声说：“其实我以前总怕，幸福都是浮在云里的，一阵风就吹没了，现在才知道，你给我的，都是扎扎实实落在我心里的。”
　　敖天祺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搂得更紧：“本来就是扎扎实实的，我这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属于你。”
　　月亮爬上山头，透过茅屋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和当初在东海龙宫里的月光一样，温柔又安稳。
　　第二日，何大先去看了邻居的王奶奶，却发现院门紧闭，应是王家大哥将她带到县里去了。
　　何大站在紧闭的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倒也踏实，王奶奶一辈子辛劳，老来能跟着儿子去县城享福，本就是桩好事。他从自己院子里拿了一把自己昨天除掉的一些野草，用红绳系了放在王奶奶家门槛上，想着等王家有人回来看到，便知道他回来过了。
　　王奶奶不在家，何大想着先将院子打扫一下，昨天只来得及将屋内收拾一下，院子只收拾出来一条过人的小道。
　　敖天祺陪着他整理院里的杂草，指尖不小心被枯草划了个小口子，何大连忙拉着他的手看，皱着眉给他吹了吹，笑着嗔他怎么连这点小事都毛躁。敖天祺任由他摆弄，笑着低头亲他的发顶，并未回复。其实不必他们亲力亲为，只需一个清洁术法院子便能被收拾干净。只是敖天祺非常享受与何大一起的时间，哪怕只是给院子除除草也很开心。
　　何大收拾完杂草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山道上走来个背着竹篓的人，走近了才认出来是以前常和他一起进山打猎的李二。李二也愣了愣，随即就惊喜地喊他：“何大！你这两年跑哪儿去了。”
　　何大笑着和他打招呼，又给两人做了介绍，李二看着气度不凡的敖天祺，悄悄拉着何大问这是谁，何大脸上一热，低声说：“这是我，我的朋友，就是有一次咱们遇到熊救了咱们的那位敖公子呀，你忘了吗？”
　　李二愣了愣随即就拍着大腿笑：“我说怎么眼熟呢，只是这位公子好像跟第一次见得时候不一样了。当时看着像是仙人，现在倒像是人间的仙人，哎呀我嘴笨不会说，就是像是有了人味，不像是庙里供着的那种仙人了。”
　　敖天祺听到之后怔愣了一下，却笑了起来：“可不是，有了阿大人在身边，自然是比从前一个人时多了太多烟火气，日子过的有滋有味，自然有人情味了。”李二听了也跟着笑，热情地招呼俩人晚上去家里吃饭，说要给何大接风。何大想着推脱不过，便应了下来，和李二约好傍晚过去。
　　李二走后，何大回头撞进敖天祺含笑的目光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袖口：“让你见笑了，村里人本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敖天祺握住他的手往前走，跟着他往院门口走：“我觉得挺好，这样热热闹闹的，比龙宫整日安安静静的有意思多了。””
　　何大想着刚好给邻里分些带回来的东海喜糖，便在傍晚时候与敖天祺一起去了李二家。
　　李二也叫了小虎，还有几个从前一起打猎的乡邻，早早就在院子里摆好了桌子，灶上炖着的野鸡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何大笑着给大伙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一院子人都夸糖甜，围着他们问这问那，热热闹闹挤了一院子。
　　酒过三巡，小虎红着脸拉着何大说，自己上个月刚娶了媳妇，就等着他回来喝喜酒，这下正好补上。
　　何大笑着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他，说着恭喜，眼角也跟着热了。敖天祺一直坐在何大身边，时不时给何大夹一筷子他爱吃的野兔肉，看着他和旧邻说笑，脸上一直带着笑，一点都没有龙君的架子。
　　吃到天黑透了，俩人才告辞回山坳的茅屋，何大走在路上牵着敖天祺的手，脚步都带着酒意的晃悠，嘴里嘟囔着：“你看，村里人都很好吧，刚才李二说，过两天开春进山打猎，还喊咱们一起去呢。”
　　敖天祺稳稳揽着他的腰，跟着他的步子慢慢走：“好啊，你想去咱们就去，我陪着你，你想打猎我给你打下手，你想摘野果我给你背着篓子，都依你。”
　　“就是有些对不住你，本来应该跟大家介绍咱们的关系的。”何大沮丧的低头，“但是我们这个小村子，还是比较闭塞，我怕吓到他们，也怕他们不理解，能不能晚点再告知他们呢？”
　　敖天祺停下脚步，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轻轻蹭过他带着酒意泛红的脸颊，笑着哄他：“这有什么对不住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我都听你的。旁人懂不懂不打紧，只要我们俩好好的，就够了。”
　　何大抬起头，看着敖天祺眼底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心里像揣了块温热的玉，软得一塌糊涂，他踮脚在敖天祺下巴上啄了一下，笑着拽着他的手继续往回走：“就知道你最疼我。等哪天咱们住得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就看出来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山路上的夜风带着桃花的香气吹过来，卷着远处村落的几声犬吠，踩在铺满碎石的山路上，脚步声稳稳当当，和着两人交握的手传来的温度，一点点揉进了软乎乎的夜色里。何大靠在敖天祺臂弯里，慢悠悠走着，心里踏踏实实的，。
　　月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贴在山路上，软乎乎的。院里的花被风吹落，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就像去年龙宫喜堂上，那一场亮晶晶的星雨，落在了人间的春风里，甜得刚好。
　　又过了几日，敖天祺收到东海来信，言说海中出现了魔物的气息,经查应是极北冰海的封印松了，漏出来几只小魔物，只是翻不起什么大浪，底下的兵将已经抓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四海龙君回来加固一下封印。
　　敖天祺看完信随手折好放进袖袋，何大正蹲在院子里给刚冒头的春菜浇水，抬头见他神色，便笑着开口问：“是龙宫出了什么事吗？要是急你就先回去，我自己在这儿住着也没事，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就是。”
　　敖天祺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替他拂去沾在袖口的泥点：“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要回去加固个封印，顶多半月余就能完事，等忙完了再回来住好不好？”
　　何大摇摇头道：“那你先去忙，这些神仙手段的事我是帮不了你的，说不得还要给你添麻烦，你先回去办正事要紧。你是一海龙君，有你的责任。”他顿了一下又道：“我虽然是你的龙后，但是这些事情我确实是帮不了你的，我很愧疚，但是至少不能拖你后腿。我就在这望龙村等你回来。”
　　敖天祺听完笑了，伸手把他沾了泥的手擦干净，拉着人起身道：“说什么傻话，你能安安全全在家里等我回来，就是我最期盼的，哪里来的拖后腿，更轮不到你愧疚。”
　　他低头蹭了蹭何大的发顶，“我这一去大约半个月，最多不超过二十天，一定赶在清明前回来，陪你去给你爹娘上坟。”
　　何大点头，踮脚帮他理了理衣襟，又转身去收拾他要带的东西，把自己亲手做的几个麦饼用油纸包好塞给他：“路上要是饿了就垫垫肚子，你龙宫的菜虽好，我想着你说不定也想吃两口我做的。加固封印要是累了就好好歇着，不用急着赶回来，我多等几天就是，不急的。”
　　敖天祺由着他忙前忙后，等他收拾妥当了才笑着把人搂进怀里：“记住了，都听你的，我一定早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