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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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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恢复正常生活,温舒好把这段有些荒诞的经历尘封,又开始无休止的兼职。
机缘巧合之下,温舒好在当下某个很流行的网文平台注册了账号,从此开始自己的创作生涯。
十分疲倦的时候,温舒好也曾在绮丽的怪诞梦境里看到盛正白。
只是由于两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见面,她又实在缺乏想象,梦里的盛正白也是照片上的着装,有时候是在酒吧里昏暗的角落坐着喝酒,有时候是在大公司的会议室里坐着当谈判官。
或许时间的确有魔法,如若你总是怀缅,如若你心有亏欠,真的会有补偿的机会。
再续前缘倒是谈不上,只是时隔两年,温舒好在momo再次听到盛正白的名字的时候,是真的有过要和盛正白道歉的想法的。
可惜盛正白态度一般,又总是一副吊儿郎当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温舒好踟蹰了。
十八岁的温舒好没日没夜的写小说,恰好足够努力,恰好有一些运气,终于获得了一些小小成就。具体显现在二十岁的温舒好的银行卡里,一个冰冷的二十万的数字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温舒好把这笔钱单独存放在一张卡里,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动机,只是固执的觉得,这是投机取巧得来的,总有一天要还。
自古以来有关于真善美的言论里,从来没有投机取巧这一类别,而温家又是绝对信奉好人有好报这一说的,温舒好的父亲固执本分,母亲倔强朴实,温舒好在父母日积月累的言传身教之下,自然的对因果报应十分敬畏。
重遇盛正白后,留下马脚、露出破绽,所有的所有都是故意。
温舒好那时候在阴湿的路灯下亲吻盛正白其实用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她像英勇的骑士毅然决然地要去赴死一般来还债,或许也有别的侥幸的心思吧,事到如今,温舒好自己也说不清。
但她确实在很多个瞬间感到过无望。
万幸,万幸啊,盛正白察觉到了她的故意。
加油站的停车场里在初升日光下如同献祭一般的伸手,是温舒好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新生活的重启,她模糊的认为,应该可以翻篇了吧,可以了吧,那二十万可以不必再封存,因为盛正白说,不要后悔。
时至今日温舒好依旧不太明白那时候盛正白说的不要后悔是什么意思。
坐在飞往z市的飞机上,温舒好很难得的睡了一个长觉。
降落之际,空姐叫醒灵心和温舒好。
灵心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看同样发懵的温舒好,突然笑了起来,说:“上了年纪果然就是不一样,熬不住了,你还记得那年我们一起飞瑞士吗,根本不知道困这个字怎么写。”
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早班机,温舒好记得她那时候精神抖擞毫无困意,不像现在,一上飞机就犯困。
温舒好好似跟着灵心一起踏进了回忆空间,也笑了起来,认可道:“是,那时候比现在还早呢。”
z市相对要比w市落后些,温舒好和灵心两个人下了飞机又换乘高铁,转了几趟大巴车,终于来到目的地,z市下面几百公里之外的蓝蓝村。
蓝蓝村的生活条件很差,为了安全着想,两人先在镇上找了个落脚点,准备一边到处逛逛一边等拍摄团队的到来。
镇上只有一条街,这条大街汇集了所有的固定摊位,流动摊贩、人行道、车道,几乎所有的交易都在这一条漫天灰尘的通天大街上进行。
温舒好和灵心提着两个大红的塑料袋穿行其中,买了几样吃食后,两人回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小宾馆里休整。
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温舒好从包里翻出来自己的药拐去小窗台边上吃。吃完多停留了一会儿,她们住的房间沿街,灰蒙蒙的玻璃之外是更加灰尘仆仆的大街。楼层不高,大街上各式各样的人说着温舒好听不懂的乡音,一股脑儿全涌过来,温舒好站在这一处角落里慢慢赶收这种喧闹,意外的,她竟然没有烦躁的情绪。
“看什么呢?”灵心凑过来问。
温舒好收回视线,下意识的把自己手里的药瓶往身后藏,有些心虚的说:“没,没什么。”
灵心看她躲躲藏藏,没继续问,只是留了个心眼子,在温舒好下次吃药的时候偷偷拍了下来,上网一查,才发现是精神类药物。
在蓝蓝镇停留了两天,温舒好和灵心等来了拍摄团队,一行十二个人,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起坐上了前往蓝蓝村的面包车。
跌跌撞撞又是一天的路程,这次才算是真正的到达目的地。
蓝蓝村整个村落都在一座大山边上,很符合灵心这个故事的生活背景,她们先找到了当地的村长说明想法,提前给了一笔生活费和住宿费,请求村长收留她们几天,让她们在村里采一下风。
村长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一头干练的短发已经花白,脸上全是操劳的痕迹,温舒好和灵心一起借宿在她家。
隔日村长叫醒她们俩,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安排人带她们上山去看看。
几个人简单吃了早饭,带上设备,跟着三四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一起上山了。
孩子们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对环境很熟悉,灵心作为导演常年带着剧组跑,身体机能还算不错,反而是温舒好,因为伏案工作居多,渐渐体力不支,难以跟上大部队。
一行人走走停停爬到中午才到山头,三三两两聚在石头边上吃自带的午餐。
温舒好感觉自己快要虚脱,她已经好多年没爬过这么高这么原始的山了,几乎可以说是手脚并用才勉强能上来,她实在难以想象等会儿下山得有多困难。
累的没有力气说话,温舒好找了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坐着,正午的日头十分刺眼,她两掌向后撑着,闭着眼任由山风吹透自己的身体,灵心在她身后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温舒好回头,灵心迅速按下快门,这一瞬间被记录下来。
灵心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带着相机吭哧吭哧跑过来,有些得意地说:“看看,拍的怎么样?”
温舒好只懒懒的瞥了一眼,她还在为等会儿下山的艰难发愁,加上光线太刺眼看不太清,她敷衍:“不错不错。”
灵心一眼看出来,“切”了一声,说温舒好不懂欣赏,明明构图和光影都是一等一的绝。
她抱着相机坐在温舒好边上一张一张翻看自己的得意之作,用手肘戳了戳温舒好,随意地说:“你这张照片我打算一起发朋友圈,你介意吗?”
温舒好不介意,随她发,灵心就自顾自地捯饬去了。
下山果然如同温舒好所预测的一样,极为艰难。
身体素质很好的灵心也有些跟不上节奏,和温舒好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后。
几个小孩不放心,分成两队,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男孩在前面负责带头,剩余三个孩子全都来了队尾,防止有人掉队。
这种淳朴的友善让人很难不动容,灵心是性情中人,看了好几眼走在她身后的女孩,忍不住开口问:“你多大了呀?怎么不上学?经常上山吗?”
女孩有些警惕,但还是支支吾吾回答了:“十六了……在上学。今天周日,有时候会跟着大家一起上山来采野蘑菇去卖钱。”
温舒好看出她的不自在,在一旁解释着:“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在你们这拍一点视频和照片。”
“嗯,我知道的。村长奶奶说了,你们如果拍的好的话,蓝蓝村就会被更多人看到。”女孩回答。
温舒好被她认真的表情逗笑,灵心见女孩没有那么设防了,举着相机凑上去,还准备继续多问几个问题想当拍摄素材时,脚下一个没踩稳,打了滑,两只手在空中划了好几个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还好温舒好和女孩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搀着她的胳膊接住了她,灵心弓着背停在原地缓冲差点要摔倒的后劲,想慢慢活动放松一下筋骨时,感到一阵隐隐的痛意从脚踝传来,她暗觉不妙。
几个人全都被她吓了一大跳,灵心自己也吓得不轻,提议原地休整一会儿再启程。
大概休息了半个小时,领头的小孩说要趁日落之前下山,摸黑走夜路更危险,一行人麻溜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
温舒好扶着灵心站起来,灵心动作缓慢,站姿僵硬,眼神躲闪,温舒好立马察觉出不对劲,问她是不是扭到脚了,她还在强撑,一个劲说自己没事。
温舒好被她气到要翻白眼,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蹲下掀开她的裤脚自己看,果然,灵心的脚踝已经有些肿了。
千难万险终于下了山,村长早早找了村里的医生在家里等着,折腾到后半夜,温舒好才收拾好,洗完澡和灵心一起躺在床上还在怪灵心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蓝蓝村条件不好,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躺在床上干瞪眼,灵心正刷着手机,信号时好时坏,她好不容易刷开今天的动态提醒,最上面的一条,是盛正白点赞了她有温舒好照片的那条朋友圈。
同为好友二十余年,这还是盛正白第一次点赞她的朋友圈动态。
灵心看着盛正白的头像下面带着一个镂空的心,这让她感到陌生,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继而又想到温舒好这几天总是背着她偷偷吃药的样子。
那一年灵心和温舒好同游瑞士,早早做好了的行程规划,临近尾声,温舒好却执意要提前一天离开,赶最早的那趟航班返程。
灵心不想改变计划,于是送她去机场,两人在机场分别之后,灵心才知道盛正白那时候也在瑞士。
后来灵心和霓南珠两拨人在瑞士碰头,两人坐在客厅闲聊,霓南珠提及大学室友,灵心才猛一拍脑袋说温舒好也在,可惜刚走。
她话刚说完,同住一栋别墅的盛正白正巧从楼上下来,此前灵心并不知道温舒好和盛正白的那些过往,只觉得盛正白不愧是少爷命,起床气大得很。
后来霓南珠悄悄在她耳边讲了一点前尘往事,灵心才恍然大悟。
如此戏剧性的画面就此诡异的铺展开,朋友和室友在一起过,分手了,我判给谁?
灵心那时候就隐约有点觉得盛正白的脸色很差是因为听到了温舒好的名字了,但霓南珠十分笃定的说是她看错了,肯定是起床气,富二代嘛,多多少少都有些臭毛病,搞得她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直到送温舒好回家,在她家楼下看到盛正白的车,灵心只觉得霓南珠这人在感情方面实在神经大条,缺少慧根。
转身戳了戳温舒好的肩膀,灵心说:“小好,我们来打个赌吧。”
温舒好虽然闭着眼,但没真的睡着,她在黑暗里悠悠开口:“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