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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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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岁的时候对所有的情绪感知都很片面浅显,温舒好第一次懵懂的感知到一点和“恨”有些沾边的情绪的时候其实是羡慕和讨厌。
她羡慕霓南珠优渥的家境,也讨厌盛正白不经意的几句话就能让她难堪至极。
那天盛正白关于换手机没多少钱的言论一直扎在她心里,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该怎样体面的化解这样的尴尬和难堪,只是傻傻的用沉默来缓解这一切。
温舒好没有回应,盛正白自然也不会主动来发起新的话题,最终还是温舒好在三天断联的期限快要来临之际,主动给盛正白发消息,算是给台阶下,也算是求和。
或许因为温舒好实在算不上是善辩者,她的消息总是带着一股直愣愣的傻劲儿,那天她想了很久,才重新挑起话题,她问盛正白什么时候会回国。
这条消息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回复,温舒好等到最后都睡着了,还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才看见盛正白间隔三小时的回复。
头牌猫猫侠:待定。
间隔半小时后又来一条新的。
头牌猫猫侠:我知道你不是hff。
隔了一晚上,显得像是温舒好在做贼心虚。
偏偏温舒好又不能一直装死不回复,她想了想,抬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终于发送出去:那你说说看,我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周旋的哑谜,说一半留一半,他在和温舒好玩心理战术:w大。
温舒好看到这条消息有些震惊,她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霓南珠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那么盛正白自然也能查得到她的,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即便心下十分忐忑,温舒好还是强装镇定,特意隔了几分钟,才回:还有呢?
盛正白知道的不多,他对霓南珠的大学生活不感兴趣,就更别提她的什么室友了。但人怎么能轻易就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都亮出。上过赌桌的人都知道砝码要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加才是最合时宜的,覃皎麻将桌上的筹码盛正白小时候没少玩,只是这一回,他成了桌上客了。
打算留个悬念的盛正白在这一刻按灭了手机,转身投入游戏的怀抱。
胜利的次数太多,盛正白对于游戏的体验感也就越来越少了,打到晚上十点多,盛正白关掉游戏进了浴室。
事情的转折点就在此刻发生。
盛正白洗完头洗完澡出来,手机正在床头柜上震动。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弯腰从柜子上捞过手机解锁屏幕,发梢末尾的水珠滴在屏幕上,水滴晕开的同时他的手指也在飞快操作着,也就是这几秒的功夫,他还没来得及退出的ssw页面被误触了一个语音通话,而通话对象恰好就是温舒好。
盛正白眼睁睁看着拨号等待提示音响起,手忙脚乱想要挂断,手机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任由他怎么点都像是没反应似的,一直卡在等待对方接听的页面。
原本还有点困的盛正白在这一秒瞬间清醒,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精神抖擞了,就在他瞪着眼手足无措之际,更尴尬的事情来了,机械的等待提示音中断,空气骤然静止,屏幕上温舒好的头像被放大,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慵懒的一声“喂”在寂静无声的房间内响起,其实温舒好的声音很清很淡,听着像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样子,对方在被子里翻了身,窸窸窣窣的动静被无限放大,盛正白傻傻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又“喂”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一些,静默十几秒,对方貌似也清醒了几分,用正常的声音再次开口:“你好?”
温舒好当然没有早起的习惯。
凌晨的光景,天还没亮,浓如绸缎的墨蓝色幕布挂在天际,枕头边的手机震动惊扰了她,她摸了好几下才拿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秒,看清人的名字,迷蒙之间花了三秒的功夫犹豫,要不要接通这个电话。
索性这三秒的时间过得很快,温舒好当机立断按了接通键。
闭着眼喂了两声,温舒好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此时已是十一月的尾巴,宿舍的窗户没有关紧,冷风从细缝里一缕一缕钻进来。
温舒好虽然闭着眼,但思绪已经开始慢慢回笼,她一边快速思考该怎么通过这通电话快速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让盛正白再次提出合作拿下十万块的邀约,一边故作冷静装作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似的,用平淡的声音和对方打招呼说你好,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盛正白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惊觉自己不礼貌,犹豫着在床边坐下。
他忘了拉窗帘,在巨大的落地窗上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影子,真真假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共同一双眼,都傻傻盯着对方。
“你好。”盛正白说,“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舒好吸了吸鼻子,傻傻笑了起来,轻巧地说:“知道。”
“那你呢,你知道我是谁吗?”停顿几秒,温舒好又说。
“黄芬芳?”盛正白说完,自己都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他自然是不信秦署查出来的那些资料,但还是顺从的配合她,喊她虚假资料上的名字。
先前的尴尬和紧张好似被他那个奇怪的配合冲散,剩下两人在寂静深夜里沉默的听着对方舒缓的呼吸声。盛正白干脆也躺在床上,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在床边留下深深的痕迹,他才不管这些,翻了个身滚到另一边,对着电话那头问:“你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对话的开头略显沉重,有一种猝不及防就会被下套的感觉,还好温舒好早有防备,也有意想要来一轮推心置腹的对谈。
她在床上尽力仰起头,透过床缝看了一眼外面逐渐变得清明的天际。
冬日的太阳升起之前总有些朦胧的水雾气,把人团团围住,像将要被凝结的琥珀。
脖子仰的有些酸了,温舒好弯了弯嘴角,收回视线,先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真的有小猫吗?”
盛正白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的昵称,他想了想,说:“如果我想的话,也可以有。”
“那如果我想呢?”温舒好问。
“也可以有。”那时的盛正白这样说。
温舒好又笑。
虽然有点像马后炮,但盛正白还是打算解释一下下,说:“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我刚是误触了。”
“没事。”温舒好又翻了个身,在鼓鼓囊囊的被子里,说,“反正电话已经接通了,那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说的吗?”
“圣诞节。”盛正白想了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重复了一遍,说,“圣诞节我会回去。”
“好。”温舒好乖巧的回应。
草率的约定了见面时间,两人反而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
盛正白一反常态,不再对温舒好冷嘲热讽,也不会说刺耳的讥讽的话,更不会对温舒好的言论百般挑刺,两人几乎是不分日夜的热聊着。
温舒好沉浸在这种假象里,什么都和盛正白分享。
生活趣事、课业苦恼、人生思考、少女愁绪,度过了最开始的尴尬期,平心而论,不挑刺的盛正白其实十分好说话,是一位合格的倾听者。
即便是同龄人,但早早跟着外公外婆到处撒泼的盛正白见多识广,他好像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能说上一点,但并不以此为傲,温舒好慢慢把盛正白当成了自己的网络树洞,倾诉的越来越多,都快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前夕,盛正白说他会提前回来,想让温舒好去机场接他。
见面的时间定在十二月中下旬,二十号,一个周日的早晨。
温舒好忐忑了整整一个星期,即便见过盛正白的照片,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盛正白骗她怎么办?万一霓南珠给她看的照片是开了巨大美颜的怎么办?温舒好揣测了很多,还偷偷在心里默默练习过许多次开场白,只是她没想到,她悄悄练习过的所有开场白,最后竟然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失眠了好几个晚上,时间终于来到十八号,周五晚上。
温舒好下课回到宿舍,先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