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恨过 ...
-
没等盛正白回应,温舒好说完就快速绕过路边的绿化带,神色匆匆进了一家茶馆,在门口的服务员的带领下,没几秒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猝不及防,打了盛正白一个措手不及。
许多年过去,盛正白依旧对温舒好说拜拜这件事残留一点应激反应,导致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傻傻坐在原地盯着茶馆的大门想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多年前,盛正白也有幸听过温舒好说过几次拜拜,每次温舒好说完拜拜后对他的态度都会变得冷淡疏离,盛正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温舒好每次说拜拜,是真的在和他道别,是真的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
车后的喇叭一声比一声急,盛正白被打断,不得不转动方向盘,被车流推着往前走。
灵心说的本子温舒好略有耳闻,也很感兴趣,只是不知道团队班底如何,会不会还和之前一样顶着编剧的名头却没有编剧的话语权,即便温舒好有想法,但也不敢轻易入伙。
灵心诚意十足,和温舒好说了很多自己的见解,两人像是天生就有绝佳的默契似的,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说的东西是什么。
两人坐了一下午,喝了四壶茶,直到天边橙黄一片,夕阳爬上山头,灵心都还有些意犹未尽,想约温舒好吃晚饭继续详谈。
温舒好中午吃的太饱,还不怎么感觉到饿,准备找借口推脱,可惜灵心和她实在是太有默契,一下就看穿,搂着她的脖子说:“多少吃一点,看着我吃也行,就当是陪我了。你这次回来又瘦了很多啊,都要比你上大学的时候还要瘦了。”
温舒好只好应下,灵心很快选好想吃的餐厅,打电话去留了位置,拿上包就拉着温舒好的手和她一起转换目的地。
短短一天之内,无论第一次去复诊见到许医生,还是好几年没见的灵心,都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不对,有意无意间地提醒她要好好吃饭。
偏偏某人说她过得不错。
恰巧碰上晚高峰,两人被堵在路上,温舒好坐在灵心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其实她对w市并没有什么故乡情怀,印象也不算好。
这座城市的气候总是很极端,热的时候像火炉,冷的时候像冰窖,而过渡期总是短暂又迅猛,让人来不及反应。
可即便是这样,温舒好在读完研究生后还是决定回到这里生活。
沉思了一会儿,温舒好对灵心说:“心心,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拍?”
“预计下个月吧,我想先去实地考察一下。”灵心拐入一个岔路口说。
“行,我加入你。”温舒好终于下定决心,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实地考察。”
“好啊,我求之不得。”
晚饭吃的很慢,灵心从读研开始就一直在接触国外的影视行业,去年回国后就一直在组建自己的拍摄团队,拍过几个小故事参加了一些新型青年导演的比赛,也得了几个小奖,但由于知名度不高,这些奖项对她来说,加成不大。
好在她有丰厚的家底,粗略估算一下也足够她再挥霍个七八十年寿终正寝,家里就随她去了。
这次灵心想拍一个大山里的故事,现实主义色彩居多,这正好也是温舒好所擅长的。
灵心选了几个还算满意的拍摄地,让温舒好参谋参谋,温舒好选中其中一个,Z市下面的一个小山村。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订了择日飞往z市的机票。
晚饭结束,灵心送温舒好回家,车子停在温舒好住的小区门口,前面停了一辆不起眼的奥迪,温舒好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
灵心跟随她的目光朝那车瞥了一眼,乐了:“你俩还有联系呢?”
温舒好今天装过傻,现在再装起来也是格外的得心应手,她很无辜地问:“谁俩?”
“得了吧,跟我还装什么。”灵心嗤笑一声,解释道,“盛正白的车牌我可是认识的。”
“说不定只是碰巧撞上,这儿的住户那么多,他要找谁还不一定呢。”
灵心由她装,看破不拆破,在小区门口把温舒好放下,摇下车窗提醒道:“上去吧,早点睡,明天别误机。”
温舒好和她摆摆手,说知道。目送灵心的车掉头离开之后才转身,走到小区门口刷门禁。
感应器“滴”的一声识别成功,温舒好的手刚搭到扶手上准备推门,脚步未启,先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舒好回头,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盛正白还穿着白天的那身休闲服,人已经下了车,单手扶着车门站在一边看着温舒好。
温舒好松了手,转身站在原地拢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继续装傻,说:“盛总,好巧,你怎么在这?”
又是这样疏离的客套话。
盛正白皱起眉,白天坐在车上的无力感再次笼罩着他,他大跨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温舒好吃痛,还没等盛正白开口就先挣扎着说:“盛正白你干什么?放开我。”
保安亭里有人值班,被这动静吸引注意力,从小窗里探出头,警惕地说:“先生,请您放开这位女士,不然我要报警了。”
盛正白看看门卫又看看温舒好,两人都瞪着眼紧张地盯着他。
门卫怕出意外,双手紧握着手机,上面是刺眼的拨号页面,110已经输入其中,已然是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
他看上去就这么不像好人?
盛正白缓慢地笑了,他松开抓着温舒好的手,后退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开。
温舒好满脸的抗拒表情让盛正白很受挫,晚风吹动她的发,却吹不散她的倔,她双手环胸,冷冷地说:“盛总,你越矩了。”
“越矩?”盛正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哼笑一声,气上头,有些口不择言,“也不知道是谁先越的矩,偷偷在阳台送我,舍不得我,眼巴巴爬上我的车,还迫不及待的要亲我。”
门卫到这时候也已经看出来两人是认识的了,身体从窗口缩了回去,玻璃窗关了一大半,只留一条小缝探着脖子观察着这边的动静,俨然已经从刚刚的警备切换成吃瓜看好戏的模样了。
温舒好侧头瞥了一眼,不想被外人看见两人的争论,也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裙摆磕了一下盛正白的膝盖,她没察觉,只是倔强仰着头,不甘示弱地讥讽:“盛总,迫不及待这个词用来形容你更合适吧?我只是碰了一下你而已,也不知道是谁,迫不及待的先伸了舌头。”
那叫“只是碰了一下?”
盛正白气笑了,他贴近温舒好的耳边,带着一点恶趣味轻轻道:“原来温小姐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盛总大晚上的浪费时间跑过来等在这,只是单纯的想和我讨论谁的记性更好吗?”温舒好说。
“不是。”盛正白站直身体,说,“以前到现在,答应过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晚安。”
“哦,还有,我确实恨过你。”
我确实恨过你。
温舒好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细细嚼了一遍,咂摸出苦味来,笑着点点头,轻飘飘地给了他最后一击。
她接受这恨意,也接受盛正白之前故意把她晾在车里那么长时间,她倔强地仰着头,表示认同道:“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