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去留 寒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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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锋在驻地住了三天。三天里他几乎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只在吃饭的时候下楼。他没有刻意回避谁，只是习惯了在新环境中先用最少的时间观察——谁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谁和谁之间是什么关系，哪条通道在什么时间段人最少。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比一次友好的交谈更有用。第三天傍晚，吴宇敲开了他的门。
寒锋打开门时，看到吴宇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水，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将其中一杯水递给寒锋，然后说：“有空吗？聊两句。”
寒锋接过水杯，侧身让出了门口。吴宇没有走进房间，而是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在窗台边站定。寒锋跟了过去，两人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并肩站在窗前。窗外是基地市傍晚的街景，人造穹顶正在模拟日落，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温和的橘色调，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逆光中变成了一道道深色的剪影。
吴宇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直接，没有寒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寒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人造的夕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找人。”吴宇没有问他在找谁，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寒锋握着那杯水，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我母亲和我弟弟。两年前，我们那个星系被毁了。我和我弟弟逃出来了，但在中途被人分开。我母亲——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他说得很简略，没有描述那天的轰炸，没有描述母亲将他们推进地下室后转身离开的背影，没有描述秦牧被带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他只是给出了最基本的事实，像是在提交一份不含任何感情成分的报告。
吴宇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窗外的夕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一个人找，效率很低。”寒锋没有反驳。他知道吴宇说的是事实。他没有任何情报网络，没有任何资金支持，甚至连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都没有。他在这片星域中举目无亲，唯一的线索就是拍卖会那条线，而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去碰。
“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吴宇说，语气依然平淡，“留下来。影子虽然不是正式机构，但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和行动资源。你留在驻地，有任务的时候出任务，没任务的时候可以用驻地的资源去找你要找的人。”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留下。”
寒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缓缓变暗的天空，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魏昊焱在飞梭上对他说“我觉得你不像是坏人”时的语气，想起宇翔在饭桌上给他递水果时的自然神态，想起欧阳轩那句“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大约百分之三十”——不带感情，但准确。这些人他认识不过三天，他甚至还没有完全摸清这栋房子里所有人的名字和分工。但他们在不知道他来历的情况下收留了他，给他食物和住所，没有追问他的过去，没有要求他付出任何代价。他不知道这种善意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这种善意。但他知道，如果靠他自己一个人，他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秦牧，找不到母亲。
他转过头，看着吴宇：“如果我留下，我需要用驻地的资源查一些事情。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他没有明说拍卖会，但他知道吴宇应该能听懂。
吴宇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只是说了一句：“影子的存在本身就不在官方记录里。你查的事情干不干净，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你不把麻烦引到驻地来，不危及驻地的人，你用多少资源都可以。”
寒锋看着吴宇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读出的不是试探，不是施舍，而是一种平等的、基于利益交换的务实态度。你留下，为影子出力；影子为你提供资源和掩护。谁也不欠谁。这是他最能接受的一种方式。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不需要无条件的善意，他需要的是等价交换。他点了点头：“好。我留下。”
吴宇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嗯”了一声，喝完了杯中的水，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客厅开会。介绍一下你，顺便说一下最近的任务情况。”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楼梯上逐渐远去。
寒锋站在窗前，看着吴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杯还没有喝的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常温的，不冷不热，刚刚好。他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人造穹顶开始模拟夜间的星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戳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光点。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能待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任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最终能不能找到秦牧和母亲。但他知道，他至少有了一个起点。一个可以让他开始寻找的起点。这已经比他三天前拥有的要多得多了。
。但我不会坑的，这点放心。写东西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是充电。累了的时候钻进这个故事里待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又能多撑一阵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去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