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归途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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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梭穿过基地市外围的识别区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人造穹顶正在模拟日出，将整片天空从深蓝色渐变为一层柔和的橙粉色，边缘处透出几缕淡金色的光，看起来和真正的晨曦几乎别无二致。魏昊焱坐在驾驶座上，眼睛里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但精神还算清醒。
雷克斯已经在后排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身上盖着自己那件皱巴巴的外套。飞梭降低高度，掠过东区高低错落的建筑群，缓缓降向驻地所在的那条街道。驻地是一栋三层高的旧式建筑，带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陆行交通工具和一堆杂七杂八的零部件，角落里还长着一棵半死不活的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没人费心去管它。院子的空地足够停下一艘中小型飞梭，这也是当初吴宇选中这处落脚点的原因之一。
魏昊焱操纵飞梭平稳地降落在院子中央，切断了引擎。螺旋桨叶片减速时的低频呼啸逐渐平息，四周重新安静下来。他解开安全带，伸了一个懒腰，关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响声，然后转头朝休息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被他们捡回来的年轻人依然躺在床铺上，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推了推旁边的雷克斯：“到了，醒醒。”雷克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重新聚焦，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飞梭，朝屋里走去，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床”和“谁都别叫我”之类的词语。
魏昊焱没有立刻进屋。他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那个年轻人的。他正想着要不要先换件衣服再进去，屋门就开了。吴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起来不久。他的目光先在魏昊焱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带什么重伤回来，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停在院子里的飞梭。“任务完成了？”他问。
魏昊焱点了点头：“完成了。就是出了点小状况，飞梭的冷却液管裂了，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吴宇“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正准备转身回屋，目光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魏昊焱的飞梭舱门还开着，而里面的休息舱床铺上，明显躺着一个人。
吴宇的目光重新回到魏昊焱脸上，带着一个无声的问号。魏昊焱挠了挠后脑勺，用一种尽量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突兀的语气解释道：“……在中转站捡的。躺在检修舱下面，快死了。我就顺便带回来了。”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说法。
吴宇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平淡：“有威胁吗。”
魏昊焱立刻摇头：“没有。昏迷的，身上没有武器，连身份证明都没有。就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流浪汉，可能是中转站的难民。”
吴宇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欧阳轩看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就让他待着，醒了再说。”他没有多问，没有责怪魏昊焱擅自带人上船，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个陌生人的过多兴趣。他的态度很明确——确认无害，就可以留下；如果有问题，再处理。简单直接，不浪费多余的情绪。
魏昊焱点了点头，正要进屋去找欧阳轩，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宇翔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上衣，头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气，像是刚洗过澡，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柔软。他的脸色比平时要白一些，脚步也比平时慢一些，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像是需要一点额外的支撑。吴宇看到他下来，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直接走了过去，站在楼梯口，微微仰头看着正在下楼的宇翔，用一种压低了的声音说了一句：“怎么下来了。”那不是一个问句，更像是一个带着关切的不满表达。
宇翔笑了笑，语气轻松：“听到飞梭的声音了，下来看看。魏昊焱他们回来了？”他的目光越过吴宇的肩膀，落在院子里的飞梭上，然后他看到了敞开的舱门和里面隐约可见的人影，微微愣了一下，“……还带了人回来？”
吴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扶住了宇翔的手臂，力道很轻，但态度很明确：“你先上去休息。我让欧阳轩来处理。”宇翔想说什么，但吴宇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已经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欧阳轩。”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几秒后，欧阳轩从一楼的工作间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室外套，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吴宇身上，等待指示。吴宇朝飞梭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魏昊焱带回来一个人，在飞梭上，你去看看。”
欧阳轩没有多问，放下手中的笔，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只便携医疗箱，然后朝院子走去。他登上飞梭，在休息舱里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床铺上的年轻人。他将医疗箱放在一边，开始进行检查——脉搏、呼吸、瞳孔反射、体表伤口。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大约五分钟后，他走下飞梭，回到客厅里。
吴宇正站在客厅中央，宇翔被他按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表情有些无奈但没有反抗。
欧阳轩站在客厅入口，用他一贯的平稳语调报告道：“严重脱水，轻度失温，营养不良，长期睡眠剥夺。体表有多处陈旧性伤痕，但没有开放性伤口。目前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是否需要补充什么，然后说了一句，“有一点比较特殊——他的恢复能力比正常人要强。他身上那些陈旧性伤痕的愈合程度，按照受伤时间来推算，恢复速度超出了平均水平。”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观察结果，没有添加任何主观判断。
吴宇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对那个“恢复能力异常”的评价表现出过多的兴趣。“知道了。等他醒了再说。”他的态度很明确——确认这个人不会死在飞梭上、不会对驻地造成威胁，就够了。至于这个人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中转站、为什么恢复能力比别人强，那些问题可以等他醒了再问，或者不问也行。
他转身走向沙发，在宇翔旁边坐下，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水杯，试了一下温度，然后递回去，低声说了一句：“喝完上去再睡一会儿。”宇翔接过水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乖乖地把水喝了。
魏昊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有出声。他转身走向院子，打算去把飞梭上的工具收拾一下。经过欧阳轩身边时，欧阳轩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那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像是一般的流浪汉。”魏昊焱停了一下，转头看他。欧阳轩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说了一句“等他醒了再看”，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作间。
魏昊焱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飞梭敞开的舱门，又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工具箱，开始收拾那些散落的工具。不管那个人是谁，既然他已经把人带回来了，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