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星辰之外 一艘神秘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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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那艘没有标识的黑色飞船停在了小星球的外层轨道上。
没有人注意到它。这颗星球没有太空监测系统，连最基本的地面雷达都是老旧型号，只能勉强追踪一下近地轨道上的大型碎片。那艘飞船安静地悬浮在同步轨道上，像一颗不起眼的暗星，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淡橘色的星球。
秦君行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自家院子里，跟李叔家的大黄狗较劲。
“松嘴。”
大黄叼着他的一只拖鞋，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死活不肯松口。
“我说，松嘴。”秦君行扯了扯拖鞋的另一头，大黄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浅浅的坑。
秦牧坐在门槛上，捧着一碗切好的西瓜，看得津津有味：“哥，你就让它叼一会儿呗，反正你还有另一只。”
“那不是惯坏它了吗？”秦君行不服气，跟大黄僵持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松开手没好气地说，“行行行，给你了。回头李叔问起来就说你自己叼走的，跟我没关系。”
大黄得胜一般叼着拖鞋跑了，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
秦牧笑得差点把西瓜喷出来：“哥你跟一条狗都能吵起来……”
“你懂什么，这叫尊严之战。”秦君行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从他碗里抢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味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嗯，妈买的瓜不错。”
“是隔壁周婶送的，说她娘家那边种的，可甜了。”
“周婶好人啊。”秦君行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下次她家电闸再跳，我免费给她修。”
正说着，秦远征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爸，怎么了？”秦君行察觉到不对劲，放下西瓜站了起来。
秦远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秦君行一眼，又看了看秦牧，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刚收到一条广播消息，是从第七基地市长宁星发出来的。”
“长宁星？”秦君行愣了一下。
他知道长宁星。那是第七星系的核心，是整个星系数千亿人口的政治经济中心。在课本上，长宁星被描述成一座璀璨的明珠——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最繁华的城市、最庞大的舰队。但对于这颗小星球上的人来说，它只是一个遥远到几乎不真实的名字，跟神话传说里的天宫没什么区别。
“长宁星发来的消息？”秦君行重复了一遍，“他们怎么会给我们发消息？”
“不只是我们。”秦远征把通讯器的屏幕转向他，“是全域广播，所有注册在案的定居点和殖民地都收到了。”
秦君行接过通讯器，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消息不长，用的是标准通用语，措辞官方而冰冷：
“根据第七星系联合防御委员会第 4012 号决议，即日起启动‘边境清查计划’。所有位于第七星系边缘区域的非加盟定居点，须在三十个标准日内完成人口登记与资源申报。逾期未申报者，将被视为‘无归属区域’，不再享受第七星系公民权益保护。具体执行细则将由近期抵达的各区域巡查舰队负责解释。”
下面附了一串长长的条款和说明，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头疼。
秦君行看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通讯器还给秦远征：“爸，这个‘边境清查计划’是什么意思？”
秦远征接过通讯器，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七大基地市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吧？”
秦君行点了点头。
“这几年，几个基地市之间的摩擦越来越频繁了。表面上还是和平共处，但私底下都在扩军备战。尤其是第三星系的天枢城和第五星系的北辰星域，两边为了几颗资源星都快撕破脸了。”秦远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而我们第七星系的长宁星，这些年一直在悄悄往边缘地带渗透。”
“渗透？”秦君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说是‘清查’，实际上就是在摸底。”秦远征苦笑了一声，“他们想把边缘地带所有零散的定居点都纳入管理体系——说得冠冕堂皇是为了保护公民权益，但实际上，无非是想把更多的人力和资源抓在自己手里。毕竟，如果真的打起来，人口和物资就是最大的筹码。”
秦君行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几天从废料站捡回来的那个军用级信号增强器。当时他还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巧合，但现在看来，那或许并不是什么偶然。
有人早就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了。
“那我们怎么办？”秦君行问。
秦远征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先看看吧。巡查舰队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到时候再说。”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秦君行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手里那块西瓜忽然变得不那么甜了。
傍晚的时候，秦君行又爬上了天台。
他没有叫秦牧，一个人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在外面，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红矮星。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橙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桶颜料。
他手里攥着那个信号增强器上拆下来的一个小芯片，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东西他查了好几天，始终没办法完全破解它的加密协议。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它的制造工艺远远超出了这颗小星球上能见到的任何技术水准。它来自某个更高级的文明体系，很可能就是七大基地市中的某一个。
问题是，它是怎么流落到这里来的？
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把它送到这里来的？
如果是故意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却找不到答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头倒在冰凉的天台地面上，看着头顶逐渐显现的星空。在这片辽阔到令人窒息的宇宙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当一粒尘埃。
“在想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君行偏过头，看见林婉舟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就是看看星星。”秦君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是温的，带着一点点蜂蜜的甜味。
林婉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星空。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爸跟你说了那条消息的事了吧？”
“……嗯。”
“害怕吗？”
秦君行犹豫了一下，老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林婉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害怕很正常。你爸也害怕，我也害怕。但害怕不代表就要被打倒。”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颗缓缓沉没的恒星，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家的人，从来都不是会被轻易打倒的那种人。”
秦君行看着她被晚霞映红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平息了一些。
“妈。”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面对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你会相信我能够处理好它吗？”
林婉舟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而笃定：“我会相信你。因为你是我儿子。”
秦君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仰头喝完了那杯蜂蜜水，甜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管他什么长宁星，什么巡查舰队，什么边境清查计划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他就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好这个家。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林婉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走吧，下去吃饭。今晚吃什么？我饿了。”
林婉舟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逗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爸炖了排骨，就等你呢。”
“排骨？！那你不早说！”秦君行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冲，“快快快，不然秦牧那小崽子又要偷吃完了！”
“你给我慢点！别摔着！”
“摔不了！我身手好着呢——”
他的声音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林婉舟站在天台上，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在那片星光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星辰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