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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捡来的   魏昊焱 ...

  •   魏昊焱觉得这次任务邪门到家了。从一开始就不顺。出发前雷克斯检查飞梭时发现燃料管有一处细微的裂缝,耽误了两个小时补修;抵达目标地点后,目标人物的活动轨迹和情报对不上,他们在蹲守点多等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等到目标现身,收网的时候魏昊焱还被对方埋伏的一个暗哨擦伤了左臂——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把半只袖子都染红了
      “你这趟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雷克斯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七分调侃三分认真,“又是飞梭故障又是情报出错又是受伤的,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咒你了。”
      魏昊焱龇着牙让他消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任务完成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雷克斯把绷带打了一个结,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说得都对。走吧,回家了。”
      两人连夜赶回第七区中转站。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中转站的停机坪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昏黄的照明灯在夜风中摇晃,将他们那艘旧飞梭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魏昊焱将飞梭降落在指定的泊位上,关闭引擎,正准备收拾装备下船,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异响。不是引擎的异响——引擎已经关了。是一种从飞梭底部传来的、金属结构受力不均时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咯吱声,紧接着是某种液体滴落在金属表面上的滴答声。
      他和雷克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放下手中的装备,钻到飞梭底部去检查。结果让他们同时沉默了——飞梭底部的一处主结构焊缝裂开了,裂缝大约有两指宽,正在缓慢地渗漏着某种浅绿色的液体,在停机坪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不是吧。”雷克斯蹲在那滩液体旁边,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冷却液。这条缝再大一点,我们在路上就得报警。”
      魏昊焱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弯腰从工具箱里翻出焊枪,开始蹲在飞梭底下补缝。雷克斯蹲在一旁给他打光,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骂着这次任务的种种不顺。
      焊枪的火花在夜色中溅落,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魏昊焱焊完最后一段,放下焊枪,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然后从飞梭底部爬了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准备把工具收好——然后他看到了检修舱下方,起落架的阴影中,蜷缩着一个人。他愣住了。
      雷克斯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两人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蜷缩在阴影中的人,安静了好几秒。那是一个年轻人。他侧躺在起落架旁,双腿微微蜷起,一只手压在胸口下方,另一只手臂无力地伸展在身侧,五指半张,像是在昏迷前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他的衣服很脏,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来源的污渍,布料有好几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些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他的脸色很差,苍白中透着一丝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浅而急促,像是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
      雷克斯率先回过神来,低声说了一句:“……这什么情况?中转站怎么会有这种人?”
      魏昊焱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焊枪放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伸出手指探了一下对方的颈侧——脉搏还在,但很弱,跳得很快,像是随时可能熄灭的一簇火苗。他收回手,低头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蹙着的眉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被疲惫和伤痛刻下了深深痕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转向雷克斯:“帮把手,把他弄上船。”
      雷克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贸然带上船可能会有麻烦。但他看了看魏昊焱的表情,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他认识魏昊焱很久了,知道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得要命。而此刻魏昊焱的表情告诉他,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他叹了口气,弯下腰,抬起那个年轻人的双脚:“……行吧。不过要是他醒来之后偷我的热可可,你得负责。”
      魏昊焱没有回答,他小心地将那个年轻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入手的感觉让他眉头微微一皱——太轻了。不是体型上的轻,是一种像是被掏空了什么之后剩下的轻,像是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好好睡过一个觉了。他将那个人抱在怀里,转身朝飞梭的舱门走去。夜风从停机坪上吹过,带着第七区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吹动了他沾着血迹的袖口。他没有回头。
      雷克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工具箱和焊枪,看着魏昊焱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内,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浅绿色的冷却液,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回去真要查查黄历了。”然后他也跟着上了船,顺手带上了舱门。飞梭内部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将停机坪上那片昏黄的夜色隔绝在外。引擎重新启动的低频震动从脚底传来,整艘船开始缓缓提升高度,脱离了第七区地表那层灰扑扑的引力。
      舷窗外,中转站的灯光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遮挡,消失不见。而在飞梭内部那间窄小的休息舱中,一个不知姓名的年轻人正躺在床铺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昏迷着,呼吸浅而缓慢,像是一件被遗落在路边的行李,被一个路过的人捡了起来,带向了未知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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