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掌心之外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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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那家药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说是药店，其实只剩下一面半塌的墙壁和几截歪斜的货架，屋顶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踩扁的药盒，混着灰褐色的泥浆，踩上去黏腻而湿滑。秦君行将秦牧从背上放下来，靠在一段相对完整的矮墙后面。秦牧已经烧得迷糊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混地叫着“哥”，声音微弱得像一只快要断气的幼兽。他摸了摸秦牧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缩。
“哥马上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声。”他压低声音说。秦牧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秦君行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又搬了几块碎砖在他身边码了一道低矮的遮挡，从外面看过来不太容易发现墙角还蜷缩着一个人。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进那片废墟，开始在散落的货架和杂物中翻找。
他需要退烧药，需要消炎药，需要干净的绷带和水。他的手指在破碎的药盒和瓶罐之间快速翻动，捡起一个看一眼又扔掉，不是过期太久就是药瓶已经碎裂，里面的药片被雨水泡成了一团模糊的糊状物。他越翻越急，指尖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他没有停下来处理，只是甩了甩手，继续翻找。
终于，在一截倒塌的货架最底层，他被压扁的纸盒下面，摸到了一只完整的塑料药瓶。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标签——退烧药。有效期还有几个月。他攥着那只药瓶，闭了一下眼睛，短暂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那不是风声，不是碎石滑落的声响，是一种更规则的、更接近人为的声音——像是某人的靴底轻轻踩在碎玻璃上时，意识到不妥之后立刻收住的那种声响。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因为他正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几乎会将它忽略。
但他听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脑海中闪过母亲的话——“遇到他们，就跑。”他攥紧了手中的药瓶，指节发白，正准备转身朝秦牧藏身的反方向冲过去，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摸向痛处，指尖触到了一支细小的针管，扎在他的后颈皮肤上，针筒内的液体已经灌注完毕。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四肢的力量像被拔掉塞子的水槽一样快速流失。药瓶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碎砖旁边。他的膝盖撞上地面，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整个身体。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头转向秦牧藏身的方向——那堵矮墙还在，那些碎砖还在，他的外套还盖在那个小小的隆起上。没有人走向那个方向。他们没有发现秦牧。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也是那一刻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安慰的事情。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掌心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