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余温》昭昭没脾气

13、困局 寒锋站

　　寒锋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金属表面，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性动作——他自己甚至没有察觉到。
　　来到驻地已经快两周了。他熟悉了周边的每一条街道，记住了驻地每个人的作息时间，通过了体能测试，正式成为了影子的一员。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没有办法去找秦牧和林晚舟。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没有任何线索。他不知道秦牧被带去了哪里，不知道母亲被关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拍卖会的据点分布在哪些星系，不知道从何下手。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曾经待过的那座拍卖会据点在第六基地市悬阁，但他不能回去——那里的人认识他，那里有他的档案，那里是他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地方。回去等于送死。
　　他试图从驻地的情报资源中寻找突破口，但影子能够接触到的信息大多是任务相关的实时情报，涉及基地市上层结构和跨星系势力的资料少之又少。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吴宇几次，得到的答复是一致的：“那些东西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强行去查，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寒锋知道吴宇说的是对的。影子本身就是一个不被官方承认的组织，能够在夹缝中存在已经不容易，如果再主动去触碰那些禁区，整个驻地都可能被牵连。他不是不顾后果的人。但他也是一个已经等了两年的人。
　　他等不了了。
　　可是他出不去。他没有自己的飞梭，没有合法的身份凭证，没有足够的资金，没有跨星系航行的许可。他甚至连这个基地市都离不开——没有通行证，任何离开第七基地市旷野的公共运输工具都不会搭载他。他被困在这里了。被困在这个安全的、温暖的、有热饭吃的、有人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的驻地里。
　　他恨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这一切。
　　楼下传来魏昊焱的声音，像是在和雷克斯争论什么东西的存放位置。宇翔的笑声夹杂在其中，轻快而明亮。厨房里有锅铲碰撞的声响，吴宇大概正在准备晚饭。那些声音从楼下飘上来，穿过走廊，穿过门缝，落在他脚边，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毯子。
　　他没有走过去。他依然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天空。他告诉自己，他需要耐心。他需要先积累足够的资源，先获得足够的自由度，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然后才能去做他真正要做的事。他告诉自己，秦牧和母亲还在某个地方活着，他必须相信这一点。如果他不再相信这一点，他就会垮掉。
　　他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玻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进来，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楼下的饭菜香飘上来，久到魏昊焱在楼梯口喊他吃饭的声音传过来。他睁开眼睛，应了一声“来了”，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在窗边想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13章来喽！
赶着开学前多多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