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梦魇 寒锋没 ...
-
寒锋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测试结束后他在训练场坐了多久。他回到房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饭他照常下楼吃了，话不多，但也没有刻意回避交流。魏昊焱问他测试怎么样，他说“还行”，魏昊焱就没有再追问。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深夜。
寒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关掉的灯。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的呼吸平稳，身体放松，看起来像是已经入睡的状态。但他的意识正在下沉——他知道自己在入睡，他知道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无法阻止。
梦来了。
不是连续的画面，不是完整的情节，而是一堆碎片——尖锐的、滚烫的、带着金属锈味的碎片，像打碎的玻璃碴子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有人在尖叫，但不是他的声音。有火光，但不是正常的颜色——是一种带着化学制剂味道的蓝白色火焰，在密闭空间中燃烧，将空气烧成一种无法呼吸的稠密液体。有手在抓他，不知道是谁的手，不知道是想要救他还是想要按住他。他在奔跑，但走廊没有尽头，门一扇接一扇地出现在两侧，他推开一扇，后面是另一条走廊，另一排门，无穷无尽。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寒锋”。是另一个名字。
他听不清。那个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过来的，模糊、失真、忽远忽近。他想朝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地面不是地板，是某种黏稠的、半透明的液体，里面漂浮着一些他认不出形状的东西。他想要挣脱，但那液体像是活着的一样，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冰凉、湿润、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路灯的光。窗帘的缝隙。一切如常。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带着一种黏腻的不适感。他躺在床上，花了将近一分钟才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节奏。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梦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做了噩梦——那种感觉他很熟悉，像是身体里某个开关被触碰了一下，然后他就被抛进了一片充满未知恐惧的黑暗之中，在其中挣扎、沉浮、窒息，然后在某个临界点上被弹出来，回到现实。
他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他出了一身冷汗，心跳快到几乎失控，手指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他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呼吸完全平稳之后，才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一口一口地喝完。他站在黑暗中，握着那只空杯子，目光落在窗帘上映着的模糊光影上，没有聚焦。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放下杯子，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他没有试图回忆那个梦的内容——因为他知道那没有用。那些碎片从来不会在他醒来后停留，只会留下一片狼藉的生理反应让他自己收拾。他只是躺在那里，等待着睡意再次降临，等待着下一次坠落。
他不知道的是，隔着一道墙，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欧阳轩也醒着。他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寒锋的心率监测数据——那条曲线在大约十五分钟前出现了一次剧烈的峰值波动，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逐渐回落，回到了基线水平。
欧阳轩看着那条曲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关闭了屏幕，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没有去找寒锋，没有去敲门问他“你还好吗”。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回答。他只是将那段数据保存在了一个加密文件夹中，标注了日期和时间，然后关掉了工作台的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