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驻地日常 好丑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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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行在驻地待了五天，基本摸清了这里的作息规律。
早上七点左右，走廊里会响起一阵脚步声，轻重不一，夹杂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和几句含含糊糊的早安——那是魏昊炎和雷克斯起床了，开始张罗早饭。八点左右，吴宇会从他的房间出来，在公共区域坐一会儿，翻翻任务简报，等人到齐了开饭。欧阳轩的作息像个精密仪器，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医务室里，雷打不动。
至于午饭和晚饭，基本是魏昊炎和雷克斯轮流做。水平不稳定，有时候好吃得让人意外，有时候咸得能齁死人。但没人抱怨——因为抱怨的人会被安排做下一顿。
秦君行通常是待在房间里不出去的。不是有人限制他的行动，而是他自己不想动。那间十平米的小房间像一个暂时的壳，他还没想好要不要从里面探出头来。
第五天上午，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回应就被推开了。
魏昊炎探进半个身子：“寒锋，出来晒晒太阳。”
“……不用了。”
“你五天没出这个门了。”魏昊炎掰着手指数，“我知道你身上有伤，但欧阳轩说你那点伤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适当活动有助于血液循环，老躺着反而不利于恢复——这是他原话，我背书过来的。”
秦君行沉默了一下：“你背得还挺熟。”
“那可不，他训了我一顿我才记住的。”魏昊炎理直气壮，“走吧，今天天气真好，驻地院子里有个空地，阳光能照进来。你不出去走走，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秦君行本想拒绝，但魏昊炎站在门口，一脸“你不出来我就不走了”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答应，这人能在这儿站到天黑。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
走出房门的一瞬间，他被光线晃了一下眼。不是灯光，是真正的日光——从他踏进这个驻地以来，第一次见到的自然光。
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外面的门，此刻正敞开着。门外的阳光铺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秦君行站在那片光的边缘，停了一下。
魏昊炎已经大步走出去了，回头冲他招手：“这边这边！”
秦君行迈过门槛，走进了那片阳光里。
驻地不大，比他想象的要简陋一些。一个围着铁栅栏的院子，地面是水泥铺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缝隙里长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院子一角放着几个旧轮胎和几根钢管，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围墙外面能看到远处灰黄色的山脊轮廓，天空很高，蓝得有些刺眼。
魏昊炎已经在院子中央蹲下了，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秦君行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你画的？”
“怎么样？”魏昊炎抬头，一脸期待。
“……很有风格。”
魏昊炎哈哈大笑，把树枝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你说话真好玩，明明想说丑，非要绕个弯子。”
秦君行没否认，嘴角却动了一下。
这时，院子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哟，肯出来了？”
雷克斯靠在院墙边上，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比魏昊炎高大一圈，肤色偏深，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看着不像个正经人。
“闷了好几天了，出来透透气。”魏昊炎替他答了。
雷克斯端着杯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秦君行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嗯，比刚捡回来的时候像个人样了。前几天那脸色，跟鬼似的。”
“……谢谢。”
“不客气。”雷克斯喝了口水，“魏昊炎这几天天天念叨你，说你老不出门，怕你闷出病来。我说你就是瞎操心，人家想静一静不行吗？他不听。”
魏昊炎被当面揭穿，耳尖红了一瞬，但嘴上不服输：“我那是关心队友！你懂什么！”
“他什么时候成你队友了？”雷克斯挑眉。
“现在。”魏昊炎理直气壮，“寒锋，你是不是队友？”
秦君行看着他，又看了看雷克斯。雷克斯也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好奇——像是在看一个被魏昊炎强行捡回来的谜题，想知道这个谜底到底是什么。
秦君行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饭是你们做的，房是你们给的，伤是你们治的。我说不是队友，好像也说不过去。”
雷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行，这话说得漂亮。”
魏昊炎在旁边咧开嘴笑了，笑得毫不掩饰，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肯定。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水泥地面的声音。秦君行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没有遮挡物的天空，蓝得干干净净的，和他记忆中那颗小星球上的天空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户外，安安静静地看过天了。
“寒锋。”魏昊炎忽然叫他。
“嗯？”
“你会待下来的，对吧？”
秦君行转过头，对上魏昊炎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只有一种直接的、坦荡的期待——像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秦君行应该留下来，像是他从捡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
秦君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水泥地面上自己被阳光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几秒。
“……再说吧。”
魏昊炎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行，再说就再说。”
院子另一头，吴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他看见秦君行站在院子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魏昊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过来搭把手。”
魏昊炎跑过去了。
秦君行站在原地，看着魏昊炎接过袋子，两个人并肩走进屋里的背影，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
他没有再说要走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驻地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