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空隙 寒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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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锋在驻地住了五天。五天里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出现在餐桌旁，像一个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普通人。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这样“适应”下去。他需要证明自己有用，否则“留下来”这三个字迟早会变成一个空洞的承诺。
第六天早上，欧阳轩在他吃完早餐后拦住了他。
“体能测试。跟我来。”
寒锋没有多问，放下餐具就跟了上去。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几天了。
测试地点在驻地地下室——一个被改造成小型训练场的空间，面积不大，但设备齐全。力量测试、耐力测试、反应速度测试、爆发力测试，每一项都被拆解成标准化的动作模块，由欧阳轩在一旁记录数据，全程面无表情，只有手中的数据板在不断地跳出新的数值。
前三项测试寒锋完成得中规中矩。不算出色，但也不差，对于一个刚从长期营养不良和睡眠剥夺中恢复过来的人来说，已经算是超出预期了。欧阳轩没有给出任何评价，只是在数据板上标记了几个数字，然后指向下一个测试区域。
第四项是恢复能力测试。
欧阳轩递给他一把消毒过的小型手术刀，示意他在前臂上划一道浅口。寒锋接过来，没有犹豫，在手背外侧划了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切口，深度控制在表皮层与真皮层之间，不深，但足够观察到出血和凝血速度。
欧阳轩开始计时。
正常情况下，一道这种程度的伤口需要大约三到五分钟才能完全止血，二十四小时内形成痂皮，三到五天脱落。寒锋的伤口在两分十秒时停止了渗血，四十分钟后，切口边缘已经开始收缩，呈现出远超正常水平的愈合迹象。
欧阳轩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数据板，摘下了手套。
“够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分量。他没有继续安排下一项测试，而是拉开一张椅子在寒锋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寒锋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的恢复能力不正常。”
寒锋没有说话。
“我见过不同体质的人的愈合数据——普通人、高强度训练者、长期暴露在极端环境下的人。没有一个人的恢复速度能达到你这个水平。”欧阳轩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组实验数据，“你的身体每天都在以一种超出常理的速度修复自身。这在短期内看起来是优势，但从生理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透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寒锋的眼睛：
“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东西，一旦尝试，就会有更严重的后果。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你的身体数据告诉我一件事——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干预的结果。我说得对吗？”
寒锋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否认。因为他知道否认没有意义——欧阳轩手里有他的数据，有他的血液样本分析结果，有那道在两分十秒内停止出血的伤口作为证据。他只是在沉默中给出了一个默认的答案。
欧阳轩接收到了那个默认。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追问是谁、在哪里、用什么方法做了这件事。他只是说了一段话，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
“我不评价人体改造本身是好是坏。那不是我的立场。但我知道一件事——任何对身体的强行干预都会有反噬。你现在看到的恢复力提升，是以缩短你未来某段时间的生命长度为代价换来的。如果你还想活着找到你的家人，我建议你停止任何进一步的改造尝试。”
他说完，站起来，拿起数据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今天的测试数据我不会录入共享档案。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寒锋独自坐在训练场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浅褐色的线，感受着皮肤表面微微凸起的触感。
欧阳轩看穿了他。
不是看穿了他的来历，不是看穿了他从拍卖会逃出来的经历，而是看穿了他的身体——看穿了那具被改造过、被透支过、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自我修复的身体。那个人没有追问，没有警告，没有威胁，只是给了他一个事实和一句建议。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将袖子拉下来遮住那道伤口，推开门，走上了楼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空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