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我无所不用其极》百亿符号

3、第 3 章 今天周

　　今天周五，因为明天月休，中午就放了假。
　　我随便在路边买了一个馒头，还有一个鸡蛋和玉米。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就把馒头吃完了。
　　等下回家收拾一下，我就可以去医院看一下奶奶了，奶奶之前就很喜欢吃玉米，她看见玉米肯定会很高兴，刚好这个鸡蛋也可以给奶奶补充一点营养。
　　推开嘎吱作响的门，我就看到了让我因愤怒而遏制不住微微发抖的一幕。
　　本该在医院的奶奶，竟然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旧沙发上，脸色苍白。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一定是沈宗尧给奶奶接回来的。
　　而此时的沈宗尧刚从厕所走出来，正吊儿郎当地系着皮带，语气随意散漫：“我给你奶接回来了，在医院待着也没用。”
　　奶奶平时在医院打地铺，有钱就输液，没钱就喝药。
　　我也想让奶奶待在家里，奈何家到医院的路费要八块，再加上如果奶奶病痛发作，偶尔还有好心的病友、护士给奶奶倒倒水、泡泡药什么的，奶奶相对身体舒服一点的时候，也会做一些小事作为回报。
　　但如果住在家里，别说让沈宗尧偶尔倒水什么的了，不气奶奶都算好的了。
　　“接回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他妈的现在有孝心了。”我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沈宗尧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眉毛也凶狠地拧了起来：“看来是小时候打你打少了，你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呢？我是你爹，我怎么决定，轮得到你来说话吗！”
　　“你想干嘛？”我冲上去，拽着他的衣领，我的眼眶也早已气得通红。
　　他嗤笑一声：“人老了活一天算一天，死了就死了，浪费这钱治病干嘛？还不如留给我。”
　　我喉咙发紧，语句几乎是从我的牙缝里蹦出来：“你个畜生！”
　　本来这个日常循环正要向你一拳我一脚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奶奶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来。
　　“不讲不讲，一家人。”两只手分别攀上我们的手臂。
　　我怕伤到奶奶，便再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可沈宗尧不怕，他甩开奶奶的手，将我推到地上，毫不留情地在我肚子上踢了几脚。
　　“你应该知道谁才是老子。”他啐了一口，又潇洒地去喝酒了。
　　奶奶慌忙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扶我，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一遍遍喃喃：“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是的，之前的沈宗尧虽然平庸，却也不至于如此。但自从我妈出轨，他所谓男人的自尊破灭之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这该怪谁呢？应该怪我出轨的妈，怪他自己无用的自尊，千怪万怪再怎样都怪不到我和奶奶身上。
　　但他无能，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我们身上，然后在酒精里寻找他虚无缥缈的梦。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平复下气息，跟奶奶说想把她重新送回医院，可奶奶摇着头，百般拒绝。我拗不过固执的老人，只能在出门上学兼职之前，帮她灌满热水，再叮嘱她，没有事就尽量不要走出房门。
　　因为我实在是怕沈宗尧这个畜生再干出些什么事来，夺走我为数不多的爱。
　　在餐馆做兼职的时光，身体是疲惫酸痛的，可却是我为数不多能够放空大脑的清闲时刻。
　　不用去琢磨复杂的习题，不用面对压抑窒息的家庭，只需要低头清洗一摞摞碗筷，擦完一张张桌子。
　　“沈烬？”
　　我停住擦桌子的手，抬起头循声望去，是许清和。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找你啊，还给你带了柠檬水。”说着他将一个写着奶茶品牌的袋子递给我。
　　“找我……？”我莫名有点害羞，心跳似乎也有点加快。
　　许清和看着我局促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逗你呢，你怎么这么可爱。在这做兼职？我路过门口看着就像你。”
　　我有些羞愤，没好气地回答了他：“是的。”
　　“这家柠檬水很好喝的，快尝尝。”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菜单：“我要多点点菜让你好好忙碌一下。”
　　柠檬水酸酸甜甜的，确实很好喝，以至于我记了很久。
　　还没等我们多说几句话，饭店门口传来几声暴躁的呼喊：“沈烬？沈烬！”
　　接着就看见沈宗尧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得意：“你不告诉我又怎样呢？我还不是找到了。”
　　然后就只见他手一伸，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给我点钱，我要去喝酒，几天没喝想死了。”
　　“那就去死。”我的声音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一个拳头朝我飞来，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许清和就挡在了我的身前，替我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拳。
　　又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清和狠狠地给了沈宗尧三拳，直击面门。
　　沈宗尧被直接打倒在地，摸着自己嘴角的血，又惊又怒，大声嚷嚷着要报警。
　　许清和则是一点不慌，露出了一个几乎有些残忍的笑：“报警？谁先动的手？我这去警局也是正当防卫，而你呢？”
　　沈宗尧似乎有点被唬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骂了句脏话就狼狈地逃走了。
　　我看着他站在我面前的背影，是说不出的感觉。
　　许清和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我拿着冰袋坐到他身边：“对不起。”
　　他接过冰袋，放到自己微微青紫的下颚上，轻笑一声：“道什么歉？我自己要当英雄的。”
　　但我的愧疚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缓解，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面。
　　“我打的那几拳比他打我重多了，幸好他也好忽悠，其实去了局子还真不好说呢，我们这按理说应该是互殴。”他朝我挑挑眉，有些得意。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话说我有两拳打在了他的两个眼睛上，今晚，最多明天应该就会变成熊猫，到时候你可以邀请别人去你家看熊猫了。”
　　我被他逗笑了：“谢谢你，我第一次被这样保护，话说平时怎么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抬眼望向远处：“人是多样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