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我无所不用其极》百亿符号

2、第 2 章 “你的

　　“你的脸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许清和看着我的脸，声音温柔地引导我。
　　我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先红了眼眶，我抿紧嘴唇，想要压下自己的情绪。
　　我所有隐忍又狼狈的表情，尽数被许清和收入眼底，他没有催促我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长呼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被我爸打的。”
　　“为什么？”
　　“成绩不好。”我骗了他，一个孩子生死都不在意的人，怎么会在意成绩呢。
　　许清和微微蹙眉，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是在放学后给我递来了药膏，并且坚持要给我辅导功课。
　　夕阳将天空染得绚丽，但我无暇欣赏。
　　许清和抬起手腕，看着腕上的手表：“六点半了，你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在外面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我猛地回神，慌忙抬头看向教室前方的挂钟。七点就要上晚自习，他硬生生陪我耗了这么久。
　　我脸颊泛起窘迫的热意，语气满是愧疚：“耽误你这么久，你吃饭肯定很赶吧。”
　　许清和则是有些不认可的皱了皱眉：“我们不是朋友吗？下次别这样说。”
　　我有些感动：“谢谢你，我带了馒头，就不跟你一起了。”
　　说着我掏出书包里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馒头。
　　每天早上我都会买两个馒头，中午一个，晚上一个。
　　隔了大半天的时间，馒头早已凉透，表层被风吹得干裂起皮，布满细碎的裂纹，看着干涩又寡淡。
　　跟馒头一起掏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塑料袋，打开里边是小小一把的辣椒粉。这也是我唯一的配菜。
　　许清和在短暂的停顿后，笑起来：“我记得这个辣椒粉，上次还救了我们。”
　　许清和走了，我麻木地吃起掺着辣椒粉但依旧无味的馒头，馒头很干，需要就水才能勉强咽下去。
　　难吃，寡淡，但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这没什么大不了，我多节省一些，奶奶的药钱就会有着落一些。
　　其实我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夜间兼职洗盘子的工作，这样就能在原先放假打零工的基础上多赚一些了。
　　两个小时的忙碌，洗碗水泡得指尖发皱泛红，可攥着那张崭新的二十块纸币时，我心里是实打实的雀跃与踏实。
　　刚才一下晚自习我就马不停蹄地奔向兼职地点，就连许清和都调侃了一句：“今天不准备超越爱因斯坦了？”
　　我高兴地跟老板娘道了别，手里还提着一些客剩，今天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依旧是熟悉的小巷，依旧是熟悉的背影？
　　？
　　许清和怎么又在这里？周围怎么又是这么多混混？
　　我把饭菜放到高处的窗台上，挽起袖子，正想着如何带许清和突围的时候，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前面的人群好像分为两波，其中一波是上次的那群混混，另一波的老大是？！
　　许清和？
　　许清和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肩背没有绷紧，却依旧挺得笔直。
　　而上次的那群混混，此时正在毕恭毕敬地向许清和鞠着九十度的躬，随后就见许清和随意地摆摆手，那群人如蒙大赦作惊鸟而散。
　　《乖乖学霸竟藏着□□底牌》？
　　次日清晨，许清和依旧是那副干净温柔的模样，笑着朝我挥手打招呼，还拎着一份温热的早餐递过来，语气自然又随性：“老板没零钱找，我就顺手买了两份，给你。”
　　我看着他温和阳光的样子，实在是难以将他跟街头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联系在一起。
　　我笑得有点僵硬：“谢谢你哈......”
　　也许是我不自在的表情太过明显，他有些疑惑地向我凑得更近一些：“你怎么了？”
　　我视线慌乱地跟他错开，最后才咬咬牙下定决心问出了口：“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很别扭，很奇怪的一句话，但我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许清和面色僵了一瞬，才像恍然大悟似的笑起来：“之前我不是被那些混混堵了吗？被我表哥知道了，我表哥也是个混混，昨天晚上就带着我去找他们给我道歉了。”
　　跟我看到的对上了。
　　“哦哦。不过昨晚你气场倒是挺强的，不像是别人撑腰的。”我的疑惑被解答，也随口调侃了一下。
　　“有人撑腰还唯唯诺诺的，不就太窝囊点了吗？”他朝我挑挑眉，颇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感觉。
　　我也被他逗笑。
　　下午的时候老师催缴课本费了，很多，要97元。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书包里的132元数起来，很可惜，钱并没有因为我反复地清点而变多。
　　我要拿这些钱去交课本费吗？可是奶奶的病怎么办呢？奶奶早就停止了输液，甚至现在药都买不起了。
　　可我必须要读书，奶奶胃癌中期的治疗费用最少需要20万，我不读书，起码在这5年内是绝对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的，但奶奶又能等多久呢？
　　我不是没想过去从事一些高危职业挣一些快钱，但很可惜我又没成年。
　　纠结、无力、痛苦，几乎要把我撕碎。
　　我好恨啊，恨出轨的母亲，恨无能的父亲，恨社会对未成年人的保护。
　　下课后，我去到了老师的办公室，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跟老师讲述了我的家庭和奶奶的情况，恳求他再给我一些豁免期。
　　班主任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在听说我的遭遇后她很心疼我，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钱的事不着急，你现在要好好读书，挣钱给奶奶治病。”
　　走出办公室之后刚好撞见了许清和，我有些慌乱地抹了一把脸，怕他看出端倪。
　　我强压着声调，让声音尽可能显得跟平常无异：“你怎么在这？”
　　许清和微微踮脚向老师的座位看去：“我准备问老师点事的，然后去买点吃的。”
　　我看向他的手中，果然，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张红色的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