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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对不 ...

  •   “对不起,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电话里,我低声下气地向我的生母道歉,那个在我两岁时就抛弃了我的女人。
      时隔15年,我们再次取得联系,没有久别重逢的温馨,我只是淡淡地说:“怎么,那个男人甩了你?”
      两岁时母亲就出轨离开了家,时隔多年再次跟我联系,确实让我感到奇怪。
      不出意外,电话里传来咒骂,当时的我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了几句,随后便挂掉了电话。
      但没想到,才时隔一个月,我就为了高二的学费,声音颤抖,以一种追悔莫及的姿态跟母亲道歉。
      电话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行行行,我给你转钱。”
      高二我转到了一个新的学校,老师在讲台上介绍着我和另外一个转校生。
      “大家好,我叫沈烬,灰烬的烬。”我大方地在讲台上介绍着自己的姓名。
      老师给我安排了座位,我理所当然地和那个转校生成为了同桌。
      “你好啊,我叫沈烬。”不等他开口,我就接着说道:“你是许清和对吧?你介绍的时候我记住了。”
      他生得很干净,眉眼温和,周身的气质也很淡然,像山涧静置的清水,从容又平和。
      许清和微微点头,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一丝暖意:“嗯,我是许清和。”
      “你不去吃饭吗?”
      下课铃的尾音还未消散,许清和看着坐在位置上稳如泰山的我不禁发问。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们已经彼此熟悉起来了,我看着桌面上的试卷,头也不抬地回答:“哦,没事,我不吃,我要把这个卷子写完。”
      许清和点点头留下一句“不懂的可以问我”就走了。
      我也没有客气,接下来的几天,我遇到不懂的题就去问他。许清和也非常有耐心,不厌其烦地给我解答。
      夕阳把巷口的墙面染成一层灰蒙蒙的橘色,老胡同里只剩下鞋底踩在地面的沙沙声。
      刚走过半截斑驳的砖墙,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几道戏谑的哄笑,夹杂着压抑的争执。
      我脚步顿住,下意识往墙后缩了缩,抬眼望过去,发现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许清和。
      此刻他正被四五个染着花哨头发的混混围在了巷子深处。
      混混们堵在他身前,伸手拦着他的去路,有人伸手去扯他肩头的书包带,语气吊儿郎当,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翻来覆去说着起哄勒索的话。
      许清和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有个领头的抬手就要推搡他的肩膀。
      “住手!”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巷子里的人听见。
      混混们动作一顿,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向我,说没有一丝慌乱是假的,但我还是慢慢地朝他们走过去。
      领头的混混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我:“多管闲事?”
      走到距离他一臂的地方我停住了脚步,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领头那人的肚子就是一拳。
      趁领头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捂住腹部、瞪大眼睛时,我又扬起手撒出了攥在手里的辣椒粉。
      辣椒粉撒入他的眼睛,一时间领头的手都不知道该捂哪儿了。
      趁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我转身就拉起许和清的手:“跑!”
      我跟许清和一路狂奔,身后响起混混们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巷子,身后紧追不舍的声音才完全消失。
      松开许清和手腕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刚才太过用力,他的手腕都被我捏出了清晰泛白的五指印。
      但是许清和也没太在意,反而是从书包里翻找出一包纸巾向我递来:“谢谢你帮我。”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擦拭着头上的汗渍:“没事,我刚好回家路过那里。”
      次日放学。
      我依旧像往常一样,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刷题,桌面上摊着厚厚的练习册,笔尖在纸页上不停地游走。
      脚步声轻轻从身侧响起,许清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他放下背上的书包,拉了一把椅子,安静坐到了我的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想感谢我昨天的出手相助,他看了一眼我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轻声开口:“沈烬,我看你每天都留到很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留下来,每天放学帮你补补课。”
      我笔尖一顿,垂眸看着纸上凌乱的字迹,然后带着不好意思的微笑看向他:“不用了,我自己慢慢琢磨就可以了。”
      许清和没有勉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劝说,只是安静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晚上我回到家时,夕阳快要落山。
      刚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酒气,躺在门口的是我烂醉如泥的父亲,桌上还摆了五六样下酒菜。
      “沈宗尧,你他妈又去喝酒了!”我看向桌上各种花样的菜,一时觉得怒火攻心,“奶奶病了,你不知道吗?药钱都买不起!”
      奶奶是从小到大唯一对我好的人,可是她年纪大了,之前各种的小痛小病也逐渐恶化,可是我们治不起。
      我尽可能在课余时间打零工,但拿到的工钱实在太过微薄,而我的人渣父亲从头到尾都没有管过他母亲的生死,他偶尔去打几个小时零工,拿到工钱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去买酒买肉。
      “你他妈有没有听我说话?奶奶病了,要买药,需要钱!”我拽着他的衣领,让他的头贴向自己。
      可他似乎已经喝得醉生梦死了,根本意识不到我在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挥开我的手,力道粗蛮,另一只手拿起身边的酒,又向嘴中灌去。
      酒精沿着黝黑粗糙的脖颈一路往下淌,浸湿了领口的旧衣衫。
      像一只被食欲控制的猪,看着让人恶心。
      我实在忍无可忍,一把夺过他的酒瓶摔在地上,酒精四溅,也好像终于摔碎了沈宗尧的美梦。
      沈宗尧猛地站起来,抬手就狠狠推在我的胸口。
      力道很重,我本就疲惫的身子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斑驳冰冷的墙壁上,闷得胸口一阵发疼。
      他啐了一口痰在地上,语气嗤哼:“老东西早晚都是要死的,花那些冤枉钱干什么?知不知道是谁生了你啊?以后你的零工钱也得给我。”
      像往常一样,我跟他大打出手,两个人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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