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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离局 同路的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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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受惊后,于蓝表面看似平复如初。她照旧去小货行核对账目、整理沐家旧卷,并将查获的线索复制一份交付温辞。然而季少桀依然察觉到了异样——她开始刻意绕开水路尾程的对谈,甚至避开众人,独自查探一条极其危险的隐密线索。那是个曾经手军粮转运的旧中人,讯息虚实莫测,却可能是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她没告诉温辞或霁寒,也瞒过了季少桀,准备孤身前往。
她打算独自前往。
出发前夜,狂风将院里的竹帘撞得啪嗒作响。季少桀推门进屋时,眼光直直落落定在桌上——那里散着尚未收妥的地图、路引,以及记录旧中人落脚处的密信。屋内气氛骤降,他按着桌沿许久没有开口。于蓝知晓再难遮掩,只能暗自绷紧神经打破沉默。
「这条线索来得太快,风险太高,去的人越少越好。」
「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事连累任何人,更不能拿我阿娘的命去赌。」
她抬眼迎向他,语气绷得极紧。
季少桀安静聆听,眉宇间逐渐笼上一层寒意。
「所以呢?」
于蓝心头一紧,只见他眼中积压许久的情绪轰然溃堤。从海岛、大澳村到如今进京,每逢绝境险关,于蓝永远抢先一步将自己推至阵前,把所有人挡在身后。
「少桀,我只是——」
「妳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算进去?」
季少桀打断了她,眼中燃着灼人的怒意与失望。
「每一次都是这样!妳一个人把决定做完,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只配站在后面等妳给一个结果?」
逼人的质问落在大堂内,震得周遭一片死寂。
于蓝张了张嘴,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她早已习惯独自扛下重担、挡在风口浪尖,可这份习惯如今却成了最犀利的刃。
「这早已不是妳一个人的事了!」
季少桀单手重重按在桌上,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庄子上的威胁、尾程的死线、被起火烧光的老船行,大家是一起走到这一步的,妳凭什么又想一个人甩下所有人去送死?」
于蓝眼眶泛红,隐忍多时的情绪也随之决堤。
「那我能怎么办?」
「那是我沐家的冤案!是我阿娘的命!当年抄家的血、逃亡时受的伤,我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梦见!我害怕再看见同样的事发生一次,我承担不起那个代价!」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峙着,空气里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季少桀注视着她,眼底那团火一点点熄灭,化为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失望。他缓缓收回手,直起腰身,眼神平得不起波澜。
「既然妳总要自己来。」
「那便自己来。」
他不再看桌上的密信一眼,转身掀开竹帘,迈入漆黑的风雪中。院门撞上门框发出重重一响,将屋内再次抛入死寂。于蓝独立原处,指尖冰凉无血色,那一夜,谁也没有再寻找谁。
那一夜,谁也没有再去找谁。
次日天刚蒙蒙亮,于蓝收拾好简陋的行囊,锁妥账册,悄然推开院门。浓雾弥漫的晨曦里,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随后缓缓阖上。自南下逃亡以来,这两个曾紧紧依偎着走过泥泞的人,第一次背对背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半个时辰后,季少桀拎着马灯回到小院,堂屋内空空荡荡,只剩熄灭的油灯与发白的桌面。
他站在门口凝视了许久,没有追赶,亦未派人阻拦。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于蓝不是要前往某个地方,而是要去撞那座横亘在她心头十几年的高墙,讨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答案。
她要撞开那座高墙,讨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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