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晨光里的少年与摩托 所有的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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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时光被蝉鸣拉得又长又懒。程玥窝在客厅那张磨得发软的布艺沙发里，风扇悠悠转着，湖南卫视正循环播着《一起来看流星雨》，楚雨荨和慕容云海的吵闹拌嘴从电视里飘出来，成了这个夏天最标准的背景音。
程玥抱着半个冰镇西瓜，用勺子挖着最中间甜丝丝的瓤，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却总飘远。上次在摩托车后座抱住陈阳的画面，像被晚风熨烫过的旧照片，一闭眼就清晰地浮在眼前。
她脸颊微微发烫，舀了一大口冰西瓜压下去，凉意从舌尖窜到心底，却压不住那点悄悄冒头的甜。
座机突然响了。程玥光着脚踩过凉席跑过去接起：“喂？”
“在家干嘛呢？”陈阳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混着隐约的风声。
程玥攥紧了听筒：“没干嘛，看电视呢。”“看什么？”
“就……《一起又看流星雨》。”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
陈阳那边顿了顿，没笑她，只说：“明天上午有空吗？梁耀文他们约着去镇上新开的冷饮店。”
“有空！我有空的！”
“那就明天早上十点，还是上次那个村头岔路口。”挂了电话，程玥再没心思看什么流星雨。她把第二天要穿的浅粉色短袖叠好放在床头，对着镜子比划了好几次，头发要扎成高马尾，显得精神利落。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纱窗洒进屋里。程玥洗漱完，扒了两口早饭就坐不住了。她想起程爸那辆红黑色的本田跨骑，后视镜早已修好，车身依旧亮眼地停在院子里。
这段时间她趁着清晨人少，在乡村公路上练了好几回，从摇摇晃晃到稳挂三挡，转弯换挡都已经熟练自如。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冒出来——她要骑摩托车去。
程爸正坐在院子里看书，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笑着挥挥手：“去吧，早上车少，路上慢点。”
“谢谢爸！”程玥扶起摩托，利落地跨坐上去。右手轻按启动键，“嗡——”引擎声响起，车身微微震颤。她左手捏离合、左脚挂一挡，松离合、轻拧油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当初的慌乱。
摩托车平稳驶出院子，清晨的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吹得她马尾高高扬起。她车把握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在乡间公路上划出顺畅的线条。
十点整，村头岔路口。陈阳已经等在那里，依旧靠在自己的摩托车旁，穿着浅灰色T恤，晨光照在他身上。他以为程玥会像往常一样步行过来，目光一直望着村子的方向。
直到一阵沉稳利落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陈阳抬眼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清晨的阳光透亮又柔和，红黑色的本田摩托车迎着晨光驶来。骑车的少女扎着高马尾被晨风向后吹得利落飞扬，浅粉色上衣衬得她肤色白皙，平日里乖巧安静的模样，此刻坐在跨骑车上，竟多了几分难得的飒爽。
她临近路口时轻轻减速，车身微微倾斜转弯，动作流畅自然，全然不是当初学车时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小姑娘。
车子稳稳停在他面前，程玥摘下头盔，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脸颊带着一点骑行后的薄红，眼睛亮得像盛着晨光：“没迟到吧？”
陈阳没有说话。他见过她穿连衣裙奔跑的样子，见过饭桌上安静低头的样子，见过做题时认真皱眉的样子，见过她哭的样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程玥。清爽、勇敢，带着毫不做作的帅气，在清晨的阳光里，鲜活得晃眼。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程玥心里有些得意，拍了拍车座：“练了好几天，现在可稳了。”
陈阳走过去，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车把，像是在确认车子确实停稳了。他低下头看了看她的车——红黑色的，车身被擦得很干净，连轮毂都没有泥。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跟着我，别骑太快。”
“知道啦。”
两人沿着清晨的公路往镇上赶。程玥跟在陈阳身侧，两车并行，晨风吹过两人之间，带着路边草木的清香。她偶尔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只有清晨的阳光、安静的蝉鸣，两辆摩托车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到了冷饮店，梁耀文和袁婷也陆续骑车赶来。看见程玥骑着程爸那辆标志性的本田跨骑，一个个瞪大了眼。
“可以啊程玥！这车你都能驾驭？”
“玥玥，你也太酷了吧！”程玥跨坐在摩托车上，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着，弯得袁婷看了她一眼就笑了出来。
镇上的冷饮店刚开门不久，炒冰堆得高高的，淋上红豆、椰果和炼乳，甜香扑鼻。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假期的趣事。
程玥捧着一碗绿豆刨冰小口小口吃着，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身旁的陈阳——他和梁耀文打闹，却会在她杯子空时默默递来纸巾。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郑重的承诺，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是摩托车上那个拥抱，是饭桌上替她挡下的酒，是他看见她骑上摩托时眼里那一瞬间藏不住的动容。
所有的心动都藏在晨光里，藏在引擎声中，藏在对视时匆匆移开的目光里。
返程时，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村口时，程玥轻轻加快车速与他并排。
“哥，”她小声开口，“以后……我还可以骑车跟你们一起出来吗？”
陈阳侧头看她，少女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嘴角微微上扬：“随时都可以。”
红黑色的摩托车停在村口，引擎声渐渐平息。程玥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甜意翻涌，比刨冰还要绵密。
陈阳把车骑出几十米之后，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摘头盔，一绺碎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垂在脸侧。她抬头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又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给他的，只是她自己笑了一下。
陈阳收回目光，握着车把的手又紧了一下。
那场清晨的骑行之后，日子便顺着盛夏的热浪滑了下去。没有接连不断的聚会，没有突如其来的邀约，中考后的漫长暑假终究还是回到了它原本的模样。
程玥早上睡到自然醒，帮妈妈择择菜，剩下的时光便窝在沙发里看偶像剧。她偶尔也会骑着那辆摩托去和思思逛逛街，骑到岔路口时会不自觉放慢速度，望向之前约定碰面的地方。
陈阳也有自己的圈子，有时和梁耀文他们去河边摸鱼，有时在家帮家里干活。他们没再一起出过门。
有一天傍晚，程玥坐在院子里，看着停在墙角的摩托车，忽然想起去年的九月。那天她坐在教室里，陈阳站在讲台上，逆着光，个子很高。他说“我叫陈阳，阳是太阳的阳”，然后笑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时候她只会偷偷看他，不敢说话。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缩在壳里，低着头，用头发遮住发红的耳朵，谁也不知道她在看谁。当时她连回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她可以骑摩托车和他并排了。
她想起这一年的很多个瞬间。想起他第一次把耳机递过来，她紧张得不敢动；想起他在饭桌上替她挡酒，自己呛得直咳嗽；想起他教她数学题，草稿纸上画满乱七八糟的辅助线；想起他靠在摩托车旁等她，晨光落在他肩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盔递给她。
这一年里，她从一个连回答问题都会脸红的女孩，变成了可以在清晨的公路上骑车追风的自己。这些改变，有很多都是因为他。
她曾经觉得初三这一年漫长得看不到头，每天都是试卷、排名和做不完的题。可如今坐在暑假的尾巴上回头看，那些曾经以为熬不过去的日子，竟然都变成了舍不得翻过去的页码。
她想起了教室里的粉笔灰，想起了课间操的广播声，想起了放学后空荡荡的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影子。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瞬间，此刻回想起来，每一帧都镀着一层温柔的、再也回不去的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一年，感谢那个在讲台上逆着光介绍自己的少年，感谢他没有因为她笨拙的靠近而走开，感谢他让她在那些沉闷的日子里，有了一点点偷偷藏起来的期待。
夏天的蝉鸣还在响着，远远近近的，像永远不会停。她不知道未来自己会站在哪所学校的校门口，不知道陈阳会不会站在她旁边，不知道那个“一起”是近在咫尺还是隔着半座城。
不管去哪里，她都会带着这个夏天的一切——那些蝉鸣、风声、引擎的轰鸣，和他说的那句“随时都可以”。
院子里的香樟树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翻动，像在替她记住些什么。她坐在小板凳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慢慢沉下去，忽然觉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涩和甜，大概就是长大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晨光里的少年与摩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