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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还是李宁玉 李宁玉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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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些时候,在昆明最豪华的旅店里,林山海敲了顾民章的房门,给他送今天的晚报。
顾民章便拉了林山海进来谈,他想问问看林山海知不知道李安平老师,林山海却对此一无所知,想要描述李安平的样子,却又言辞匮乏,说不出个确切的形象来。
“姓李,数学系教授,三十岁上下?”林山海冥思苦想,“好像没接触过这样的人,咱们和学术界不怎么打交道。”
“我怎么就是觉得认识呢?但应该也不太熟。”
林山海笑了笑:“姓李、和数学有关系、三十来岁的女人,我就想起一个来。不过不可能是她,那人已经过世了。”
“谁呀?”
“晓梦以前的科长,叫李宁玉。”
一道闪电劈过顾民章的脑海,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起的太急眼前发黑,一屁股又坐下了。
“顾先生您是想起什么了?”
“就是李宁玉!”
“什么?!”
“绝对是李宁玉,不可能搞错,除非有另一个人长得和她一样。”
“李宁玉不是已经死了吗,讣告都发了……这……”
顾民章嘬了嘬牙花子:“有没有可能就没死呢?你也知道,特务的生死……”
“不可能,葬礼都举行过了,他丈夫亲自确认过。”
“那总不可能是她复活了吧。”
林山海一脸窘迫:“这……她都火化了……”
“哎呀……”顾民章脑子里一团乱,用力拍了拍额头,“真是见了鬼了。”
“也许就是长得像呢?会不会看错了?”
“她就是顾晓梦的室友,要是本人给她花钱还说得过去,要只是长得像,那就更可怕了,知道吗?比死人复活还要可怕!我宁愿是本人。”
“……这么说来,好像也确实有可能,不然小姐为什么那么想去联大,是不是早知道了?”
咂摸了一番,顾民章决定还是偷偷将顾晓梦叫出来问问比较合适,最好把那位“李宁玉”也叫出来,这才能搞清楚是人是鬼。
第二天的中午,收发室的校工来宿舍敲门,说是有一位“陈先生”打电话找陈老师。李宁玉刚好出去晾衣裳不在房间,顾晓梦微微愣了下,便跟着校工去接电话了。
“喂,您好,我是陈思行。”
“晓……思行啊,怎么样,这一个半月你是一个电话也不给我们打呀,这还是闺女吗?”
“哎呀,爸!”顾晓梦听到声音瞬间乐了,原来真是顾民章,起先她还以为有麻烦呢。
“想听你叫声爸可是真难等哟。”
“通话太贵了啊,就是打到重庆,一分钟也要十几块呢。我给您写的信都收到了吧?”
“收到啦!统统是报喜不报忧。”
“本来也没什么忧,都挺好的。”
“我人就在昆明。”
“真的呀?什么时候来的?”
电话对面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声音低了下来:“明天放假,中午来海棠春,咱父女俩吃口饭?”
“行呀!几点?”
“嗯……把你那位室友也带来吧。”
“啊?”顾晓梦咽了口唾沫,“什么室友?”
“哼,你天天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你啊,咱家是没有钱吗?为什么宁可吃人家的也不跟家里伸手啊?人家的饭更好吃啊?”
顾晓梦没有回应,她并不在意父亲的言语批评,脑子里转的净是玉姐的身份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啦?”
“哦……没……没有,我们都是互相花。”
“你就胡扯吧,你赚几个钱我能不知道?你以为你林叔去学校捐钢琴,是白去的呀?”
“爸,没关系的,我明年发了补贴就还给人家。”
“把她带来吧。”
“她……她病了,去不成。”
电话那头沉吟半晌,再说的时候,声音里明显夹杂了一些不满:
“那我就更得亲自去慰问一下了,来来来,你是哪间宿舍?”
“那个……”
“还想说什么呀?”
顾晓梦实在是想不出说辞来,嘴唇咬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答应下来。她这父亲看起来根本不是冲着自己闺女来的,就是冲着玉姐去的,这可怎么办?
回去和李宁玉一说,她倒是不惊不慌。
“这么说,他已经怀疑了?”
顾晓梦也犯了难:“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没在电话里质问,恐怕是不想我就着他的话编。”
“如果我就是不去,会怎么样?”
顾晓梦摇摇头,拿不定主意。
“那就……去吧。”李宁玉一脸轻松。
“那你的身份怎么办啊?”
李宁玉想了想,平静地反问道:“你是他的女儿,如果你是他,听说自己闺女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应该死了的人,这个人又和你闺女交情很深,你会怎么想呢?”
“大概会很担心。”
“然后想要查清楚。如果是旁的人也就算了,但顾先生的能力太大,资源太广,如果他真想查点什么,可能会毫无头绪吗?”
“真让他查起来,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就不止他一个了。”
李宁玉点点头:“所以最优解就是主动去见他,别小看你父亲对你的爱。别担心,看你这眉头皱的呀。”
她伸手按了按顾晓梦的眉心,后者将她的手捉了下去。
“我知道,但是万一他……”
“再怎么说,他不会害你的。至于我呢……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希望他不追究,一切到此为止。再说我觉得这件事追究起来,对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顾晓梦笑了:“他也只需要确定,你不会害我就行了。”
李宁玉却收起了笑容:“我倒是觉得我要挨骂。”
“为什么?”
“其实我害得你挺惨的,只是你不在乎,但他不可能放过我。”
“他骂起人来,可凶了。我特别怕他骂我。”
“听着呗,你也没见过我挨骂吧?”李宁玉调皮地扬了扬眉毛。
“没事,你放心,他要骂得难听了,我就拦着。”
李宁玉拍了拍顾晓梦的手臂,看似面色平静,实际心里有些打鼓。她有些奇怪,怎么面对突击审讯都能心无波澜的,面对尚未到来的几句难听的话,却生了担忧?
她瞟了一眼顾晓梦,明白了,因为那个人是晓梦的父亲,是晓梦最在乎的人之一。她大概即将要和一个父亲,争夺他的女儿了,别人她都可以不在意,但顾民章和她之间如果对立,顾晓梦一定会左右为难。
这段日子里,顾晓梦一直都是选择最素的衣裳穿,因为不想让自己在学校里太“扎眼”。但要去见父亲的话,她还是想要尽量打扮得光鲜一些,免得让父亲以为她过得太苦。可当她将自己那些漂亮的衣服从柜子底下翻了出来,试了试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个来月瘦的太多,之前的衣物几乎已经全部松垮下来,穿在身上显得更可怜了,还不如穿那件缩了水的棉布旗袍。
李宁玉倒是换了一件较新的褂子,将头发理顺盘好,让气色显得好了一点。
路很远,两个人上午十点出发,等步行到海棠春酒楼,已然接近正午时分,按照约定好的,走进了三楼的一个包间。顾民章早早等在那里,餐桌上放着一壶菊花茶,正慢慢地喝。桌上只上了几道前菜。
见二人进来,他挥手将所有服务生赶了出去,眼睛在顾晓梦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就盯着李宁玉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神很是不善。
“爸。”
“顾先生。”
“请坐吧。”
顾民章起身示意两人入座,又亲自为每人添了杯茶,二人恰好长途跋涉口渴得很,端起来便饮。顾民章等着二人开口,二人也等着他,谁也不说话。
顾民章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不明明就是李宁玉吗?无论是真人还是照片,他都见过不止一次了,难不成戴个眼镜换个发型,就指望别人不认识了?怎么还装的和个没事人一样?
“李宁玉啊——”他忽然开口。
“咳,咳……”李宁玉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起来,她想过顾民章不会和她绕弯子,但也没想到开门见山到如此程度。
顾晓梦连忙打断:“爸,她是我们学校的李安平教授,不是李宁玉……”
顾民章重重向后一靠,两只手臂插在一起,以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顾晓梦,顾晓梦低下了头。
“这位教授,您说说?”
李宁玉顺了气,将身体坐正,直视着对面的中年男人,二人一言不发,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
最终李宁玉轻轻点了下头:“顾先生,是我。”
“你不是死了吗?”顾民章的声音瞬间高了起来。
“李宁玉确实是死了,现在我是李安平。”
“哦……换身份了是吧,金蝉脱壳,常用手段,我应该想到的。”
李宁玉又是轻轻点了下头,顾民章却显得更恼火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他激动地拍了桌子,“你知不知道晓梦有多伤心?”
李宁玉忽然不敢看这位愤怒的父亲,她转而看了眼顾晓梦,后者欲言又止。顾民章没有发泄完,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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