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娃娃与迭戈之间的暗涌 上次办 ...
-
上次办公室的“背叛”之后,娃娃很少与迭戈说话了,像是在赌气,不过娃娃表面上还是很不在意的样子。
娃娃并非不想靠近,而是她发现迭戈的身边依然从不缺人,尤其是女生。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让她心脏生疼。
她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疼痛的滋味,这种滋味比一百根针扎过来疼多了。
为了不再被这种刺痛感折磨,娃娃干脆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心墙,强迫自己不再看迭戈,仿佛只要不看,心脏就不会如此不自控的疼痛。
直到班主任新换的座位表,打破了这层刻意维持的平静。
新座位表贴出来的那一刻,娃娃的目光死死钉在“迭戈”两个字上——她坐到了他正后方。
同桌是个男生,可娃娃的注意力却像被磁铁吸住般,无法控制地飘向前方这个熟悉的背影,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
迭戈回头瞥见是她,眉头微挑,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这家伙怎么来这了?”
娃娃没有接话。她涨红了脸,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但是她依然故作镇定,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她看见迭戈的同桌是个女生,看见他依旧被人群簇拥,那份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别看了,把他移出去。”于是,他们之间又度过了一段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岁月。
某个清晨,娃娃像往常一样踏进教室,却在坐下的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
她的课桌上,用记号笔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英文。,像一场无声的入侵。
娃娃的英文底子薄弱,那些单词在她眼里如同天书,她只能勉强辨认出最中央那句被刻意放大的话:“i like you,but just like you。”
她不懂这句话的确切含义,却像被施了咒般,将这几个单词死死刻进了脑海里。
同桌凑过来,看到满桌的字迹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教室里没人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就在这时,迭戈抱着数学作业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从娃娃的课桌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些字迹与他毫无关系。
娃娃纳闷的熬过了一上午的课,那些英文单词像鬼魅般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听课。
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她终于忍不住,转头对着迭戈吐槽:“这谁在我课桌上写的那么多,我一句都看不懂。”
迭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飘飘的:“你猜猜谁写的?”
娃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肯定不是你写的。”
“哦?”迭戈微微倾身,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怎么确定就不是我写的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娃娃心底最隐秘的锁孔。她敏锐的第六感在这一刻轰然作响,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上了,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娃娃看着迭戈凑近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近乎掠夺的笑意,忽然意识到:他从未离开过。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以一种霸道到不容拒绝的姿态,重新闯进了她的世界。
那一天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娃娃没有再追问,迭戈也没有再解释,可那些写在课桌上的英文,那句她看不懂的“i like you,but just like you”,以及迭戈那句“你怎么确定就不是我写的呢”,像一场无声的风暴,直击娃娃的灵魂。
迭戈再一次闯入了娃娃的世界。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玩笑,而是近乎掠夺的、霸道的宣告。
自从这张课桌成为两人的秘密后,娃娃彻底沉沦了。
课堂上的四十五分钟无比的漫长,老师的话语像是被净化了,一点也进不去娃娃的耳朵,娃娃一直看着迭戈的背影。
她总是下意识地伏低身子,直到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那种少年体温的气息。
那气息是温热的,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而迭戈会在她靠近时,极其自然地向后倚靠,两个人有着无声的默契。
那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却又远得连衣角都未曾真正触碰。
放学后,她偷偷溜进母亲的房间,从抽屉深处摸出那部被禁止使用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她紧张的脸,指尖颤抖的打开浏览器输入了那一串英文。
网络上的翻译五花八门,直到某一行字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纵万劫复,纵相思入骨,我依旧待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这句话却像一颗被埋进心底的种子,在懵懂与困惑中,固执地生发出一种她无法命名、却愿意用全部青春去相信的执念。
她觉得,如果这真的是爱,那么它一定比时间更长久。
于是,在某天放学后,全班已经没有了人,她用记号笔在迭戈课桌的右上角,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来日方长”四个字。
字迹写在他的课桌上,却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骨头上。
她相信这四个字是信仰,能护佑他们穿过所有未知的风雨,抵达一个名为“长大”的彼岸。
然而,年少时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往往比想象中更脆弱。
数学老师敏锐的目光发现了这两人的暧昧气息,随后,转告了班主任。
班主任大调座位,将她和迭戈生生剥离。
她隔着办公室的窗户,看见迭戈被叫去谈话。
他单薄的背影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倔强,他似乎在争辩着什么,手势急切而用力。
娃娃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恐惧像潮水般淹没头顶。
她没有迭戈那种直面质疑的勇气,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那份被贴上“错误”标签的情感。
但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在她身上。班主任没有找她单独谈话,而是特地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开了班会,讲述着“早恋”的危害。
那些关于前途、关于责任、关于“不可取”的论述敲打着她的耳膜,每一个字和语气,都让娃娃感到惊悚。
她不敢抬头看班主任。
最后,班主任说:“船不可过早靠岸!”
娃娃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第一排,看见迭戈的背影。
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
这一刻,娃娃很欣赏他那从容不怕事的态度,要是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勇敢就好了。
不过,班主任犀利的眼光,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和无比的羞耻,仿佛在看一个问题小孩。
那种羞耻感比任何批评都更具摧毁力,它让她觉得自己的喜欢是肮脏的、见不得光的,是对那份纯粹执念的亵渎。
自从这以后,娃娃开始了一场漫长而沉默的自我放逐。
她刻意地、僵硬地与迭戈保持着距离,强迫自己将身体和目光都从那个曾经让她心安的身影上彻底移开,但是常常忍不住偷看。
只不过偶尔,经常能对上班主任那捉贼般的目光。
自从那以后,班主任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她的声音像幽灵一样,时不时从摄像头里钻出来:“你们谁在搞小动作?”
所有同学都吓坏了,班里很少有人敢谈恋爱。
娃娃把自己重新锁回那个封闭的壳里,仿佛只要足够用力地否认,那份被定义为“羞耻”的情感就会从未存在过。
只是偶尔在深夜,当想起来“船不可过早靠岸”和“来日方长”时,她仍会感到一阵钝痛。
她满脑子都是曾经与迭戈的种种场景,这一瞬间,世界无比的安静,时间都被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