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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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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沙哑地穿越花海的每一处角落,引来它们一片翩舞,清风拂过发丝打乱了步调,却带来了别样的风霜。
沈齐雨依稀记得刚来的那天她也是吹着这曲子,低低地哀鸣声,透着阵阵哀思。
“很傻吗?其实我也这样觉得。”沈齐雨自嘲的调笑道,将下巴请托在膝盖上,侧过脸看着青韵冷清的侧脸。
“以前我也不信什么传说,但是……”沈齐雨顿了顿像是回想起什么继续说道“与其让自己活在残酷的现实里,不如怀抱些美好的愿望岂不是更好?”
像是怕打断他的思绪般,青韵停了笛声但是没有转头看他,而是随着风卷起的一些碎花瓣,飘去远方。
“这就是你学医的原因?”爹以前也曾说过,郎中就是为了让人们更好的活着,然他不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医术是我爹教的,算子承父业吧,而且我也想为别人做点什么。”
他摆正脸看着远处的林子像是遁入回忆般徐徐道“娘在我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我对她的印象也渐渐淡薄,有时候我会问爹想娘吗,他总会说,只要心里有她,她就一直都在何须要想?”嘴角扯了扯,眼中有说不尽的温柔。
“那时我不懂,只是隐隐觉得娘是爹的忌讳,每当我问起就犹如一点点的撕开爹未愈合的伤口般,眼里流露自责与哀伤,后来我不再问,跟着爹四处行医,当时政局不稳正是兵荒马乱的时期,爹一人的力量也只是杯水车薪,他倾尽所有最终换来的积劳成疾,若不是有家大户相救,我只能看着爹日日虚弱。”
沈齐雨一个挺身后背靠在身后草堆上“恍想当年,爹亦是这般无力地看着娘生命流逝,那感受又岂是他人可晓?”
“武功也是他教的?”救人的同时也握着害人的能力,其实在院里给他上药的时候,她便知道他会武,那么重的鞭伤,怎会在他背上只有一些浅的伤痕。
“恩,行走江湖不会武功防身,怎行”
“那为何当时面对吴一奈,你不还手?”即使被大家围观嘲笑也不在乎吗,想起他当时的狼狈,青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爹说过,练武只是强身,并非拿来以暴制暴,况且村里不少人在常州做买卖,得罪了他,会连累大家。”
“好官腔的说法,那……你爹现在人在哪呢?”嘴角的浅笑淡去,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在心里默念了上万遍,可是吐出来却异常干涩。
“不知道,十几年前将我托付给亲戚就独自远行了。”似乎在提到爹娘的字眼,青韵的身上也缠上了剪不断的寂寥。
故事的结尾不是唏嘘就是感叹,而他们选择了安静,谁也没有再提起,青韵依旧看着远处,目光随着落日一点点的下沉。
沈齐雨看着她落寞的侧脸,想起两年前他就是在山下的林子里看到了她这般神情的望着远方,本以为只是一面之缘不会再见,怎想一日他刚出药斋就瞧见她在一边的小摊买东西,一路尾随,发现她所光顾的摊主不是孤儿寡母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而且与他们似乎很熟,打听之下才知道拥有那一双清灵双眸的人居然来自青楼,虽然他一度打消自己的念想,可每次进城总希望与她不期而遇,若非之前的变故,他们之间断然不会相识。
青韵俯身折起一朵格桑,将花握于手中,再次摊开,只剩下孤零的花心吗,呼气一吹,花瓣随之落在了脚边的花堆里。
少顷,青韵才低低说道“在我九岁那年,家乡发生了动乱,一伙暴军霸占了我们镇子,烧杀抢夺,家里也被翻了个天,我和几个邻里的孩子一起躲在一间小木屋里,外面时不时能听到抢杀的声音,我们抱在一起害怕极了,由于食物匮乏,爹和娘还有几个叔叔总是偷偷的去地里挖些药果子给我们充饥,早出晚归的他们也日渐消瘦,直到有一天,他们安顿好我们后,出门就被几个人抓住,我们躲在一堆杂草后面不敢吱声,年岁小点的孩子都被大点的捂上了嘴,”大口的吸吐了口气如做了重要决定般继续道“我亲眼看到我娘被他们压在墙上凌辱,上前阻拦的爹当场被他们砍下了脑袋,身体瘫软在地,而他的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在一边的屋角停了下来,脖子切割的伤口处还淌着血,最后娘也不堪受辱自尽了。”
天色渐暗,格桑花的色彩渐渐被黑色取代,青韵微微偏头看着他“即使幸福也有被黑暗包围的时候,你依然相信会有彩色的幸福吗?”
沈齐雨默默的听完她的故事,直到她问他,他才缓缓回神,此时青韵双唇有些微颤,双眼有些慌神,似乎那时的情景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我信”沈齐雨起身时顺势采下一朵格桑,走到她面前蹲下将花别在了青韵的耳后,凝眸望着她,没有脂粉妆扮,红色的花瓣让她泛白的双颊染上了少许的粉,“你活着,就是幸福的开始,无论这世上有没有那八瓣的格桑花,我都相信你会是我手中的那最后一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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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这世上有没有那八瓣的格桑花,我都相信你会是我手中的那最后一瓣。
“嘶~~”想事想得出神,手指再次遭了殃,青韵拿过一旁的布条将手指一包又继续缝起来,还没两下又耷拉着手放在腿上发起呆来,想起那晚的事,青韵双颊微微泛起红晕,两人无言以对的看着本是尴尬,还被上山寻人的刘哥刘姐撞见……。
“唉~~”今早缝完它吧,前日找刘姐讨教,还被她狠骂了一顿,女红她的确不会啊,以前根本用不着不是。
突然青韵快速拿起桌上碗里的枣子向窗外掷去,一人飞进屋来,坐在她一旁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枣子就往嘴里塞去,青韵没有抬头,继续缝着。
“你这缝的是什么啊?这么丑!”
青韵也不动气,她与寒一一直是死对头,刺激她的话他可没少讲,“有事就快说,他快回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再他回来前完成。
“主子要见你。”寒一也不拐弯抹角,只是他在听到她说‘他快回来的时候’有那么一丝的不快,他好歹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居然为了个陌生人赶他。
“在哪?”手上的活稍停,抬眼看着一脸挑衅的寒一。
“跟我走就对了”寒一挑眉道,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无视他的存在。
青韵将即将完工的帕子放在枕头下面,想着一会回来将它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