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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秋雨连绵下了半月,一遍遍冲刷着夏季留下的燥热,青韵依在窗棂边看着木栏外穿着蓑衣、打着纸伞来往的人,此刻他正在做什么呢?
      青韵慢步来到伙房,翻开锅盖,白色的蒸汽翻滚的扑了出来温热的打在她的脸上,因为雨天无法上山,他便接了份别村的活,早出晚归几乎都见不到他的面,饭食总是热在锅里,灶边也习惯压着一张字条,洋洋洒洒写着不用看也知道的内容。
      自那夜后,他依然为她熬药,叮嘱她记得喝,会带回些小东西给她解闷,偶尔的早归也会说些他碰到的趣事。

      整理完碗筷,青韵就回屋里一倒,没多久就睡着了,睡梦间恍惚听到有人在院外喊她,
      好像是孩子的声音?恩,的确是孩子的。
      “嫂嫂!”
      “嫂嫂!”
      青韵皱了皱眉,轻揉着太阳穴整了整衣裳步出屋,院门挡住了小五小十的身子,换了是夜里这不得把人吓岔气了。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阴森的小院外不断传来哭声和敲门的声音,可却没有见到一个的人影……她不由的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冷战。
      刚拉开院门,两奶娃就扑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她身上蹭,“嫂、嫂!呜呜呜……”头次看他们哭得这么伤心,青韵也有些慌神,对付小孩她可没辙。
      “别哭别哭,乖。”
      刘姐听到哭声也跑了出来“怎么了这是,来来娘亲看看。”
      “沈哥、哥,他被……蛇……”小五吸了吸鼻子才哽咽的吐出几个字,双手抓着的前襟有丝丝的颤抖。
      “沈齐雨被蛇咬了?”青韵心中一怔,没有来的心慌,他不是在别村做活吗?怎么会被咬。
      “小十不哭,快告诉嫂嫂他在哪?”
      “小木……屋……”常在山上跑动的他们或多或少也见过蛇,怎会吓成如此,心中的担忧无限的放大。
      “刘姐,你知道在哪吗?”小木屋?她可从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
      刘姐抱着怀中一直在哽咽的两娃,指了指前方“沿那边的路一直向上走就是,哎哎路滑……”青韵知道了方向便马不停蹄的向那边奔去,后面的告诫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沈齐雨你不能有事,你死了谁给我治腿伤,对对,他是医生不会有事的,青韵这般想的,可脚下的步子却没小过,连日的降雨让山路模糊不清,她一技草上飞,脚未着地的飞过一片淤泥,再登上一棵大树,快速的穿梭于其中,左右张望着。
      上山的人很少,郁郁葱葱的树叶将大部分的光线挡住,林间安静的可怕,这于她现在的心情截然相反,无数种可能在她脑子里闪过,越是安慰越是靠近,心里却越是不安。
      飞快穿过茂密的树丛,所经之处都会响起一阵稀唰的声音,衣服勾断枝条,枝干撕裂衣袖或种种破碎,她也无暇顾忌。
      少顷,身边的树木渐渐稀疏,前方也开阔了起来,一间简易的小屋出现在眼前,青韵推开屋门,里面并没有沈齐雨的身影,也没有蛇的踪迹,床上铺设整齐,也没有任何的血迹,她急急转身出门,刚一推门侧边闪出一个人影“谁!”一根树枝抵在青韵颈处。
      “青韵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沈齐雨,他看清来人后忙放下手上的树枝。
      青韵在那一瞬本预做出反应,可她闻到了一阵药香,手上便犹豫了,现在想来如果不是沈齐雨,那此刻她已经身首异处了。
      “听小五小十说你被蛇咬了?”看到他站在面前,刚才还紧绷的身体顿时松了下来,青韵问的虽轻,但她知道她手心里都在冒着汗,后背也丝凉。

      “没事,只是只乌梢蛇,刚还在附近找他们呢。”沈齐雨转身拿起一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给她,“喝点水吧”
      见他说得轻巧,青韵不免为自己的鲁莽觉得可笑,接过水杯抿了口,便低着头出神,常年上山的人什么蛇鼠蚁兽没见过,自是有一套对付它们的方法,而她呢,一点小事就慌手慌脚,反倒弄得自己一身狼狈。
      一路莽撞跑来,若是让人见着,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会武的事,深究之下不由的懊恼,平日人前宠辱不惊,怎么事情一到他身上就沉不住气。
      青韵低着头,只让沈齐雨瞧了个头顶,骤然发现她的发间夹着片树叶,习惯的抬手想为她取下。
      青韵见他抬手反射性的往后退了几步,沈齐雨见她如此,只当那晚自己吓到她。
      “你发间有树叶”
      青韵看着他嘴角的失落,不忍的走到他面前,将头低了下去,即使站在一臂远的地方,她依旧因为他的碰触而心跳加速,她是怎么了,她不是为了要气靖之秋才跟他来到这个破地方的吗?她不是为了能治好自己的腿才与他套近乎吗?她爱的人是难道不是靖之秋,那个爱九年的男人吗?最后的问句一时间连她自己都给不出答案。

      “今天你没出去做活吗?”青韵随便找了个话题带过之前的尴尬,指尖抠着杯沿,剥落了些杯壁上的碎块。
      “呃,恩是啊,家里的草药用得差不多了,趁着没什么雨就来采点”
      “恩,吃过了吗?”看着他狭长的双睫掩盖不住眼下的疲惫,眼眸里还有少许的血丝,她心中充满愧疚,若不是她,他何须分心做这么多事。
      “恩,和小五小十吃山果子,你呢?”看着她额间细密的汗珠,双鬓的发丝紧贴双颊,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让他心中隐隐悸动。
      “吃了,菜很好吃”青韵低低地说着,不是奉承,沈齐雨的确煮得一手好菜,她记得靖之秋喜食清淡,所以就找厨房的李嫂学做羹汤,可是不是太稠就是太稀,即使是熬粥她也能将它熬糊,但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会说她做的好,很好吃。
      如此的自信满满地端去遭遇一盆冷水当头倒下,那是什么感受。
      “真的很好吃”这次她是看着沈齐雨的眼睛说的,她怕他以为是敷衍,但是她抬头的一瞬似乎看到他的黑眸里有什么一闪而逝,抓不住道不明。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做给你吃。”沈齐雨并没有像以前一般因她的突然认真而仓惶的逃离,而是轻笑地牵起她的手,“现在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的笑似乎有了魔力,这一刻青韵不想将他的手甩开,而是轻轻的回握着。
      沈齐雨带着她穿过一片茂密草丛,跳入眼帘的是片花海,红的、粉的、白的、似一直连绵到与天相接的地方,天空也不如刚才般阴沉,如有了生命般,印染上各种的色彩。
      “好美”她依稀记得御花园里也很多漂亮的花,但是都被装扮得太过奢华,点缀上了浓浓的官味,这样简单朴实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心情大好的她还不吝啬的在脸上挂起笑容。
      “你笑起来很好看。”
      “你这是礼尚往来?我平日笑得不美吗?”他的夸奖不虚伪,显然青韵很受用,难免想刁难下他。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前面带路的沈齐雨突然转身,颇为深度的笑了笑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知道问不出什么答案,青韵没趣的撇了撇嘴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它叫什么名字?”她跟着沈齐雨在一旁的小棚里坐下,伸手逗弄身旁的小花。
      “格桑。”
      “格桑?好特别的名,我以前都没有见过?”没有大片的叶子,没有反锁的脉络,一根绿色的枝干承托起七个花瓣的核心,大花边上往往还有些花骨朵含苞待放。
      “这花只能种在地势高的地方,所以在平原很少能看到”沈齐雨小心翼翼的走进花海,然后蹲下身,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我以为今年不会开花了”。
      “这是你种的?”他总有很多惊喜等着她去挖掘,反观自己似乎早已没了秘密。
      “是啊,几年前一位远行的旅者送的种子,没想到越开越多”
      青韵看着他越走越远仿佛即将被花海淹没,她心中骤然一阵恐慌,突然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刚蹲下身的沈齐雨,从花丛里抬起头道“旅者的族里格桑寓意着幸福,传说不管是谁,只要能找到八瓣格桑花,就找到了幸福。”
      青韵看着那一片的微微颤颤的花丛,幽幽道“你信吗?”
      沈齐雨没马上回答她,只是蹲在原地反复琢磨着,他信吗?他只听说,但却没有考量过是否真的存在八瓣的桑格,可世间万物谁又能说个准呢。
      半响才缓缓道出两字“我信”然后回身在青韵身旁坐下。
      青韵轻笑地摘下一旁的草叶,边擦拭边戏谑说道“别傻了,如果幸福能这样得来,那世上怎会有那么多不幸的人。”说罢将草叶放于唇边吹了起来。
      如果幸福是那唯一的八瓣格桑,那不幸之人又何其之多?
      豆蔻年华她以为她亦可像爹娘一般找个夫婿相濡以沫,若非战乱她是否可以如愿?
      乱世中的尽心相救,芳心暗许原以为可伴其一生,怎知横生枝节谁又泪打轻纱?
      轻歌曼舞、罗帐轻纱,那层层纱帘后面是挥不去的红尘缠绕,荣华富贵只于螓首之间,这亦是幸或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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