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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以为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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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周末的菜单了。
红烧排骨,清炒芦笋,番茄蛋汤,再来个拍黄瓜。
酒呢?萧嵘喝不喝酒?
他想问问,又觉得自己傻气,到了那天再准备也来得及。
重要的是,萧嵘要来他的家,要坐在他那张小桌子旁,吃他亲手做的菜。
蒋溯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周六一大早,蒋溯就起了。
他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挑最新鲜的排骨和蔬菜。
卖肉的大叔认得他,笑着说:“哟,小蒋今天买这么多,有客人啊?”
蒋溯笑着点头,眼睛弯弯的。
他买了排骨,一条鲈鱼,半斤河虾,几样时蔬,还去水果摊挑了一盒草莓。
拎着大袋小袋回屋,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他把厨房擦了一遍又一遍。
地方小,他只能把书桌腾出来,铺上桌布,当餐桌用。
他又去楼下花店买了把雏菊,插在玻璃瓶里,摆在窗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连墙角的旧衣柜都顺眼了许多。
十一点多,萧嵘到了。
蒋溯从窗口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心脏就开始擂鼓。
他跑下楼去接。
萧嵘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下面是深色长裤,没有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萧总。”蒋溯迎上去。
萧嵘把袋子递给他。
蒋溯打开一看,是一瓶红酒,还有一盒茶叶。
他忙说:“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不贵。”萧嵘说。
蒋溯领着他上了楼。
进了屋,萧嵘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
屋里被蒋溯收拾得很整洁,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东西归置得井井有条。
桌上摆着雏菊,和两个还没拆封的新碗。
萧嵘的目光从这些细节上掠过,没说什么。
蒋溯让他坐,自己忙着洗菜切菜。
萧嵘说:“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您坐,一会儿就好。”蒋溯把围裙系紧了些。
他的后腰被围裙带一勒,显得更细了。
萧嵘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转开,看向窗外。
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爆河虾,蒜蓉菠菜,番茄蛋花汤,满满腾腾摆了一桌。
蒋溯解了围裙,在萧嵘对面坐下。
他拿起红酒瓶,想开酒,萧嵘接过来,说:“我来。”
他用开瓶器三两下就打开了,动作利落。
蒋溯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心怦怦跳。
他给两人各倒了半杯,举起杯子,说:“萧总,谢谢您今天来,我以这杯酒敬您,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忘了您的提携。”
萧嵘看着他,眼神深得让人心悸。
他拿起酒杯,跟蒋溯碰了一下。
蒋溯仰头喝了一大口,他抿了抿唇,说:“开吃吧,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萧嵘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慢慢嚼。
蒋溯紧张地看着他。
萧嵘点了点头,说:“不错。”
蒋溯松了一口气,两人开始吃菜。
萧嵘吃得很给面子,每样都尝了,还添了一次饭。
蒋溯高兴坏了,不停地给他夹菜,自己反而没吃多少。
萧嵘说:“你别光顾着给我,自己也吃。”
蒋溯就低头扒饭,心里高兴得不行,根本吃不下什么。
那顿饭吃得和平又温馨。
蒋溯洗了水果,两人坐在窗边吃草莓。
蒋溯说:“萧总,您以后要是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做给您吃。”
萧嵘看了他一眼:“你当我是来蹭饭的?”
“不是不是,”蒋溯连忙摆手,“我是说,我挺喜欢做饭的,尤其做给您吃。”
萧嵘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半晌,他说:“蒋溯,我不是个好人。”
蒋溯一怔。
片刻后,蒋溯轻轻说:“萧总,我不在乎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跟您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
萧嵘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被什么拉近了。
萧嵘看着他,“蒋溯,你太容易信人了。”
“我信您。”蒋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边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萧嵘的目光暗了暗,喉结微微滑动。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蒋溯的脸,但又在半空停住了。
蒋溯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萧嵘的手落下了来,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蒋溯的肩膀。
“傻不傻。”萧嵘说。
萧嵘走的时候,蒋溯送他到楼下。
夕阳已经下去了,天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绯色。
萧嵘上车前,忽然说:“下周我出差,去上海,三天。”
蒋溯哦了一声,问:“什么时候走?”
“周二,”萧嵘拉开车门,又回头,“回来给你带东西。”
蒋溯想说“不用带”,可萧嵘已经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蒋溯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尾气的味道。
蒋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这个味道都亲切。
萧嵘出差的那几天,蒋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把该干的活儿都干了。
可一空下来,心里就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
手机他随时拿在手里,生怕错过萧嵘的消息。
或许是萧嵘太忙了,三天了,只回了几条微信,每条不超过五个字。
“到了”“在忙”“早点睡”。
蒋溯就捧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看,把每个字都琢磨出花来。
他觉得自己像害了什么病,病名就叫“萧嵘”。
这天晚上,北京下了场大雨。
蒋溯加完班,赶上了雨最大的时候。
他打了伞,但是风太大,雨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他半边身子都浇透了。
他跑到便利店门口避雨,跟几个同样狼狈的人挤在一起。
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萧嵘。
“到哪儿了?”萧嵘问。
蒋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说:“刚出公司,正要去地铁,萧总,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北京下雨了,你没带伞?”萧嵘问。他总能从蒋溯的声音里听出什么。
“带了,就是风太大,不顶用。”蒋溯把伞收了,靠在墙边,他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很难受。
可他不想让萧嵘听出来,就故意把声音放得轻快:“没事,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
萧嵘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去公司门口等着,有人去接你。”
蒋溯一愣:“萧总,不用,我……”
“叫你去就去。”萧嵘的语气不容反驳。
蒋溯只得又撑开伞,走回公司门口。
雨还在下,地面已经积起了一汪汪的水。
他站在大门的雨棚下,冷风吹得他骨头缝都疼。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车开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黑西装,说:“是蒋先生吗?萧总让我送您回家。”
蒋溯坐进后座,车里暖烘烘的。
他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那人一路无话,把他送到楼下,撑了把大伞,一直送到单元门口。
蒋溯道了谢,上楼去了。
他给萧嵘发了条消息:“萧总,我到家了,谢谢您。”
萧嵘回了一个字:“嗯。”
蒋溯看着那个“嗯”,鼻子酸了一下。
他脱了湿衣服,去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忽然很想念萧嵘。
想念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按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心里翻腾得厉害。
萧嵘,他在心里叫了一遍,又一遍。
萧嵘,萧嵘,萧嵘。
周五下午,萧嵘回来了。
蒋溯没去机场。
他知道萧嵘是工作回来,肯定有司机接。
他老老实实在工位上等着。
可一直等到晚上七点,也没等到萧嵘的消息,他有些坐不住,发了个消息问:“萧总,您到了吗?”
过了半个小时,萧嵘才回:“到了,在开会,下雨了,你早点回去。”
蒋溯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回了句:“好。”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公司门口,他回头看了眼二十九楼,灯亮着。
蒋溯笑了一下,撑开伞,走进夜色里。
萧嵘确实在开会。
他不在会议室,而是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电脑上的视频会议画面。
对方是海外分部的人,语速极快。
萧嵘的眉头微微拧着,他的左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钢笔,转着转着,他忽然想起蒋溯。
他眯了眯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幽深难辨。
会议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萧嵘关上电脑,靠着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有零零星星的水滴从楼檐上落下来。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蒋溯又给他发了一条:“萧总,我到家了。”
萧嵘把手机放回桌上。
过了几秒,又拿起来,打了三个字:“早点睡。”
发出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不知道烦什么。
他这些年一个人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自己咽。
可蒋溯这个人,从第一次在面试间里看见他,就让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那天他在隔间,看着那个男孩坐在面试室,面对着五个面试官,紧张得手指头在桌下绞来绞去,回答问题的时候,带着点儿颤音,但是又强装镇定,那个样子很滑稽。
带着股大学生的不谙世事的愚蠢的天真。
偏偏他就是想要这样一个单纯透明脾气好出身差的人。
他把蒋溯招进来,说好听了是惜才,是为他所用,是要把他当自己人培养。
说难听了,是他需要一个靶子。
他在萧氏集团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步步惊心。
他爸是董事长,可董事会里三头六臂的人多了去了。
他是太子爷,但也是众矢之的。他需要一个人,来做他这个众矢之的的靶心,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蒋溯是他的人,这样,有异心的人自然会跳出来搞事情,针对蒋溯,而他甚至都不需要找什么工作上的失误,只需要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样愚蠢的理由,就可以把人踢出局。
比如周自建。
这个人选,必须家世干净,背景空白,给点恩惠就能死心塌地。
最重要的是,要脾气好,要能忍耐,要心思单纯,不能因为他把他划为自己人就得意忘形到处惹事。
蒋溯太适合了。
他对蒋溯好,一方面是因为他要让别人都知道他对他不一样,另一方面,也多少有些愧疚。
毕竟被针对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请他吃饭,带他出去散心。
他以为一切都会按计划来。
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这个漂亮的男孩总是用一副崇拜的欢喜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直都是同性恋,这他很早就知道了。
但他从来没对谁动过心思,因为他从小家教太严了,他父母绝对不会容许他喜欢男人。
再说了,他也确实没遇到让他动心的人。
接近他的人,大部分都是有目的的,眼神不单纯,他可以感觉到。
只有蒋溯,那么单纯地看着他,他对他笑一笑,他都能高兴半天。
他一开始是出于愧疚才会带他出去玩,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也挺喜欢和他相处的。
和他在一起,不需要做任何防备,很轻松,很自由。
他翻开手机相册,里面没几张照片,最底下有一张,是蒋溯入职那天,人事传上来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板正地看向镜头,嘴唇微微抿着,脸白得透光。
萧嵘盯着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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