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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想被他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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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溯发现自己越陷越深。
他开始不那么怕萧嵘了。
他敢在没人的时候,抬头直视萧嵘的眼睛了。
有时候在电梯里,他会故意跟萧嵘站得近一点,让两个人的袖口若有若无地蹭到。
萧嵘不躲,蒋溯的心就怦怦跳。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小心思萧嵘看没看出来,也许看出来了,也许没有,他不敢问。
七月初,公司发生了一件事。
萧嵘的一个大项目出了纰漏。
对方合作公司临时毁约,导致资金链出现缺口,董事会那边炸了锅。
萧嵘被叫去开了整整一天的会。
蒋溯在二十三楼都能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同事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蒋溯没参与。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心里却惦记着二十九楼。
萧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会不会被为难?
那天晚上,蒋溯一直没走。
等到九点,蒋溯忍不住按了电梯,想上去开口,结果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萧嵘就站在里边。
蒋溯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萧嵘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区,说:“你一直等着?”
蒋溯点点头。
萧嵘没说话。
蒋溯走进电梯,萧嵘按了下行键。
蒋溯小心翼翼地问:“萧总,今天的事严重吗?”
“还好。”萧嵘声音透着疲惫。
蒋溯知道他不想多谈,他也不问了,电梯到了一层,萧嵘说:“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我送你。”萧嵘重复了一遍,蒋溯就不再推辞了。
车里的气氛很静。
蒋溯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他。
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来,把萧嵘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蒋溯问他:“萧总,您累不累?”
“不累。”萧嵘脸上没什么表情。
“骗人。”蒋溯小声说。
萧嵘没反驳。
蒋溯壮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放在萧嵘的手背上。
萧嵘正在挂挡的手停了一下。
蒋溯的手指有点凉,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蒋溯说:“我帮不上您什么,但如果您想说话,我随时都在。”
萧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车在路口等红灯,萧嵘的目光落在蒋溯脸上,很静。
蒋溯被看得心慌,红灯变绿,萧嵘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车到了蒋溯楼下,蒋溯小声说:“萧总,晚安。”
萧嵘“嗯”了一声。
蒋溯下了车,走进楼门。
他没有回头,走进安安静静的家里,他突然很想哭。
他碰了萧嵘的手,萧嵘没有躲,这是不是说明,萧嵘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想到睡着,又想到醒来,还是没答案。
八月,萧嵘去香港出差,三天。
蒋溯没被安排去。
萧嵘走的那天早上,蒋溯在公司门口碰见他。
萧嵘穿着黑西装,行李已经放上了车。
他看见蒋溯,说:“好好工作。”
蒋溯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祝你顺利。”
萧嵘“嗯“一声,上了车。
蒋溯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萧嵘,结果是天气预报。
蒋溯泄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邻座的同事问他:“小蒋,你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蒋溯笑笑:“太热了,没精神。”
萧嵘不在的日子,蒋溯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他早早就把工作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就对着窗外发呆,看着看着,窗户上都能印出萧嵘的脸来,把他吓一跳。
他想,他一定是喜欢萧嵘喜欢得魔怔了。
第四天中午,萧嵘落地北京。
蒋溯第一时间发了消息:“萧总,您到了?”
萧嵘回:“到了,下班后去车库等我。”
蒋溯的心砰砰跳。
他提前把工作收拾利索,下班就去地库等着。
萧嵘还是从电梯里出来,还是那身黑西装。
他看见蒋溯,招手,蒋溯小跑过去。
萧嵘上下打量他:“瘦了。”
蒋溯想他想疯了,顾不得许多,开始胡言乱语:“想您想的。”
萧嵘没说话,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两人上了车。
萧嵘带他去了一家胡同里的私房菜馆,点了几道蒋溯爱吃的菜。
蒋溯一边吃一边跟萧嵘说这几天公司里的事。
萧嵘听着,不时“嗯”一声。
蒋溯觉得自己像个跟家长汇报的孩子,可他不觉着烦,他喜欢这样。
吃完饭,萧嵘送他回家。
车停在楼下,他刚要推车门,萧嵘说:“蒋溯。”
蒋溯回头。
“你最近,工作做得不错。”萧嵘说。
蒋溯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最喜欢萧嵘夸他工作做得好,这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他看着萧嵘,眼睛亮得像是盛了星星,他重重地点头:“我会更努力的。”
八月中旬是蒋溯的生日,他自己都忘了。
那天照常上班,照常加班。
晚上九点多,他正准备走,萧嵘的电话来了。
“走了吗?”萧嵘问。
“刚准备走,萧总,怎么了?”
“下来,我在地库。”
蒋溯赶紧收拾东西下楼。
到了地库,萧嵘站在车边,没坐进车里。
他朝蒋溯招了招手。
蒋溯走过去,看见车后座上放着一个盒子。
萧嵘说:“打开看看。”
蒋溯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自己的生日,自己不知道?”萧嵘反问。
蒋溯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皮鞋,深棕色的,皮质极好,鞋型利落。
蒋溯抬头看萧嵘,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萧总,这太贵了。”
“不贵,你试试。”萧嵘说。
蒋溯坐在后座,把脚上那双旧鞋脱下来,换上新鞋。
鞋码刚刚好。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感极好。
他问:“您怎么知道我鞋码?”
“入职登记表上有。”萧嵘说。
蒋溯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萧嵘记得他生日,萧嵘知道他的鞋码,萧嵘送了他一双鞋,这些事,萧嵘做得那么自然,那么轻描淡写。
他笑着说:“谢谢萧总,我特别高兴。”
萧嵘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生日快乐。”
蒋溯“嗯”了一声。
之后萧嵘带他去了家清吧。
两人坐在角落里,萧嵘给他点了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蒋溯:“萧总,我想喝带酒精的。”
萧嵘:“不行,你明天还上班。”
蒋溯撇撇嘴,“就一杯。”
萧嵘拗不过他,最后叫酒保换了杯。
蒋溯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带着薄荷和青柠香。
他眯着眼笑:“好喝。”
萧嵘就坐在对面,慢慢地喝他那杯威士忌。
酒吧里放着爵士乐,灯光昏黄。
蒋溯觉得自己醉得厉害,可他知道,他醉的不是酒。
“萧总。”蒋溯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嵘。
“嗯。”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蒋溯醉眼朦,脸蛋儿也红彤彤的。
萧嵘端着酒杯,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蒋溯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你本来就很好。”
蒋溯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疼得发涨,又甜得发苦。
他坐直身子,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萧嵘。
萧嵘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光里缠在一起。
蒋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嵘却先开口:“蒋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为什么?”蒋溯问。
萧嵘却只是摇摇头,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蒋溯伸手,抓住萧嵘放在桌上的手,萧嵘的手一僵,没动,蒋溯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在酒吧的角落里僵持着。
音乐还在响,周围的人还在笑,可蒋溯觉得,这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大胆过。
过了一会儿,萧嵘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蒋溯的手,紧紧地捏了一下,然后松开。
还没等蒋溯反应过来,他起身,声音是惯常的冷静:“走吧,送你回家。”
蒋溯点点头。
他心里没有失望。
因为萧嵘握他手的那一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那个力度,蒋溯后来回味了很久。
他知道,萧嵘对他,肯定不是毫无想法。
他愿意等。
九月,蒋溯正式被借调到了萧嵘分管的项目组。
说是临时借调,但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萧嵘在提携他。
蒋溯的工作量翻了一倍。
他干得比谁都卖力。
他知道自己经验不足,就花更多时间去补。
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的是他,第二天最早到的也是他。
他不觉得苦,他只觉得,自己离萧嵘更近了。
萧嵘偶尔会来他们项目组开会。
坐在长桌尽头的位子上,蒋溯坐在后排,远远地望着他。
每当萧嵘问问题,蒋溯就在本子上记。
他记得比谁都认真。
有回散会后,萧嵘专门点了他的名字:“蒋溯,今天的数据是你准备的?”
蒋溯站起来:“是。”
萧嵘淡淡点评:“做得不错,继续。”
就这么几个字,蒋溯高兴了一整天。
十月初的一个周末,萧嵘带他去了北戴河。
秋天的海,灰蓝灰蓝的,风很大。
两人走在沙滩上,蒋溯把外套裹得紧紧的。
萧嵘穿着黑色风衣,走在他旁边。
海浪拍上来,打湿了蒋溯的鞋。
他“哎呀”一声跳开,差点摔倒。
萧嵘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蒋溯抬头,萧嵘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蒋溯笑了:“谢谢萧总。”
萧嵘松开手:“你多大了,走路还摔。”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海边的一家酒店里。
萧嵘订了两个房间,蒋溯有些失落,但也没表现出来。
他洗完澡,穿着酒店的白浴袍,站在阳台上看海。
海风很大,吹得浴袍猎猎作响。
他给萧嵘发消息:“萧总,睡了吗?”
过了几秒,萧嵘回:“在阳台。”
蒋溯探出头,看见隔壁阳台上有个人影,正靠在栏杆上。
蒋溯朝他挥手,萧嵘也抬了抬手。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望了一会儿。
蒋溯轻声说:“晚安。”
萧嵘也说:“晚安。”
蒋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咸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萧嵘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回京之后,蒋溯开始频繁地梦见萧嵘。
有时候是梦见他在开会,自己在底下偷偷看他,有时候是梦见两个人走夜路,谁都不说话,但手牵得紧紧的。
还有一次,他梦见萧嵘把他按在墙上,狠狠地亲他。
醒来之后,他浑身是汗,掀开被子一看,自己都没脸看。
他冲了澡,站在冷水下淋了好久。
他对萧嵘的渴望,已经远远超出了喜欢两个字能装下的。
他想要他,想被他拥抱,想被他揉碎。
这种念头让他又羞耻又兴奋。
他觉得萧嵘像是黑暗里的一盏烛火,照亮了他缺少人关心和爱护的人生,而他是飞蛾,义无反顾飞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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