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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不对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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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空荡荡的,老板娘趴在柜台后面打盹儿。
蒋溯吃完了面,放下筷子,“萧总,我能问您个私人问题吗?”
萧嵘看了他一眼:“问。”
“您怎么不结婚?”
萧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过了一会儿才说:“没碰到合适的。”
“那,什么样的算合适?”蒋溯追问,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萧嵘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
萧嵘慢悠悠道:“不知道,可能遇见了,就知道了。”
蒋溯低下头,心口的潮水涨了又落。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傻,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他能从萧嵘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想要的,不过是听萧嵘说一句“你这样的”。
可他又凭什么?凭他年轻,凭他笨,凭他除了喜欢什么都不会?
萧嵘似乎看出了他的低落。
他问:“你呢?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蒋溯想都没想,冲口而出:“我对别人没兴趣。”
空气一静。
蒋溯回神,恨不得把脸埋进面碗里。
萧嵘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低低地“嗯”了一声。
吃过面,萧嵘送他回家。
到了楼下,蒋溯没有马上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看着萧嵘,萧嵘也看着他。
夜很静,车厢里只有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萧总,”蒋溯说,“今天这顿饭,算我欠您的,下次我请您。”
萧嵘说:“好。”
蒋溯笑了一下,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五月中,气温飙到三十度。
办公室里的空调从早到晚开着,嗡嗡地响,吹得人皮肤发干,蒋溯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
领口松了两粒扣子,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他自己没觉着什么,可每次路过茶水间,总能感到有目光追过来。
他不大在意,只要人家不过分,他权当没看见。
可周自建不这么想。
周自建降了一级之后,被调去了另一个组,职级虽然还挂着经理,但实权小了不少。
他对蒋溯的恨意,从那之后就没消减过。
他心里门清,自己这倒霉劲儿全是拜蒋溯所赐。
他不怪萧嵘,他不敢,他把自己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全都记在了蒋溯头上。
那天下午,蒋溯去二十九楼送文件。
回来时,电梯里碰上周自建。
他一见蒋溯,眼睛就眯了起来。
“哟,小蒋,”周自建拖长着调子,“去找萧总了啊?”
蒋溯点点头:“周经理好。”
“别叫经理了,我现在可担不起,”周自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你才是萧总跟前的红人,以后我还得靠你提携呢。”
蒋溯皱了皱眉,没接话。
电梯到了二十三楼,周自建却站在门口不动,像故意挡着。
蒋溯侧身出去,周自建忽然说:“蒋溯,有些人呢,光靠一张脸是走不远的,萧总现在对你好,那是图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你连条狗都不如。”
蒋溯的脚步一僵。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周自建。
周自建挑衅地挑了挑眉,蒋溯的拳头紧了又松。
他还是忍了下去:“周经理,慢走。”
然后他挤出去,走了。
拐过弯去,他闭了闭眼。
他其实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他意识到,在所有人眼里,他永远只是萧嵘的“小情儿”“新鲜劲儿”。
他做多少活,加多少班,都甩不掉这个标签。
他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再怎么拼命,也架不住别人看他的目光,因为有些东西,他改变不了,比如长相,比如出身。
第二天中午,他正在茶水间里热饭,周自建又来了。
这次不止他一个,身后还跟了两个同事,都端着杯子。
蒋溯没抬头,专心盯着微波炉,周自建走近了,故意大声说:“哟,这么素呢?怎么着,萧总没管饭啊?你那住房补贴不是都到手了,还这么抠?”
蒋溯没搭腔,微波炉“叮”的一声,他伸手去拿饭盒。
周自建手一抬,把蒋溯的饭盒撞翻了。
热好的饭菜扣了一地,汤汤水水地摊在蒋溯脚边。
蒋溯愣了一瞬,继而抬起头,看着周自建,周自建装模作样地“哎呀”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快,帮忙捡捡。”
那两人就站着,谁也没有动,脸上都是嬉皮笑脸的。
蒋溯蹲下去,把饭盒捡起来。
手被热汤溅到,红了一片,他咬了咬牙,站起来,把脏掉的饭盒扔进垃圾桶,然后抽出纸巾蹲下去擦地。
整个过程,他一声没吭,周自建和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个人嘀咕了一句:“还真能忍。”
蒋溯擦完地,起身去洗手池冲了冲手。
周自建还没走,斜靠在台子上,看着他,蒋溯关上水龙头,走到他面前,说:“周经理,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这不重要,以后我的午饭,您别操心了。”
周自建的脸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蒋溯说,“就是觉着,跟您这样的人打交道,挺累的。”
他说完就往外走,周自建在身后喊了一句:“蒋溯,你别给脸不要脸!”
蒋溯没回头。
他回到工位上,坐下来,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手也有些抖。
他告诉自己,别怕,蒋溯,你别怕。
可他觉得太累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真想冲到萧嵘面前,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
可他不能,萧嵘说,他要经得起事,他不想让萧嵘觉得,他是一个需要人护着的废物。
他不知道,这件事,早有人告诉了萧嵘。
第二天一早,蒋溯刚到公司,就听说周自建被调去了石家庄分公司。
调令连夜下发,上面只有四个字的理由:“工作需要。”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被发配了。
一时间,公司上上下下噤若寒蝉。
谁都猜得到,周自建是动了不该动的人。
蒋溯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说不上来是痛快还是害怕。
他走进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茶。
他端着杯,走到窗边,楼下,周自建正抱着纸箱走出大门,背影颓丧,惶惶如丧家之犬。
蒋溯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周自建走了之后,部门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蒋溯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至少明面上没人再找他麻烦了。
同事们对他客客气气,有几个还开始约他一起午饭,蒋溯能感觉到,这种变化跟萧嵘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多问,只是在心里记着。
六月初,北京进入雨季。
隔三差五就下一场急雨,轰隆隆的雷声响过,天又晴了。
空气里湿乎乎的,带着泥土的气味。
蒋溯喜欢这种天气。
下雨的时候,办公室的窗户上挂满水珠,把外面的车灯糊成一片。
他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想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萧嵘今天在哪里,忙不忙,有没有带伞。
那天下午,难得没什么要紧的工作。
蒋溯正悠闲地整理着一份报表,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萧嵘发的:“晚上有空吗?带你去吃火锅。”
蒋溯看了眼时间,四点半。
他回:“有,下班后我在哪儿等您?”
“地下车库,老地方。”
蒋溯把手机贴在心口,傻笑了一下。
邻座的同事瞟了他一眼,他立刻收起表情,假装认真看电脑。
火锅店在一条岔巷里,不太好找。
萧嵘说这店开了二十多年,他刚来北京的时候就吃。
蒋溯跟着他进去,发现里面不大,十来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老照片。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辣香扑鼻。
蒋溯不太能吃辣,吃了几口就眼泪汪汪,嘶嘶抽气,萧嵘叫服务员上了一碗白开水,让他把菜先在水里涮一道再吃。
蒋溯照做了,可还是被辣得不行。
“不能吃辣,怎么不早说?”萧嵘皱了皱眉。
“我觉着,萧总带我来吃,肯定是好吃的,我就想试试。”蒋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
他嘴唇辣得红彤彤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萧嵘看了他一眼,叫服务员上了一瓶酸奶。
蒋溯喝了一大口,嘴巴里的火辣劲儿终于下去了,他冲萧嵘吐了吐舌头:“我是不是很怂?连辣都吃不了。”
“不是,每个人不一样。”萧嵘语气里居然有一丝纵容。
蒋溯心跳快了快。
他低头涮毛肚,小声说:“萧总,您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萧嵘涮菜的手停了停,顿了一会儿说:“我不对别人好。”
蒋溯的筷子差点掉了。
他抬低头不语,萧嵘也低着头,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火锅吃完。
两人从店里出来,蒋溯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走路都有些撑,萧嵘走在前面,蒋溯加快两步,跟上去。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蒋溯的手垂在身侧,偶尔会碰到萧嵘的衣角。
“萧总。”蒋溯犹豫着开口。
“嗯?”
“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一次饭,我自己做。”蒋溯说。
萧嵘侧过头看他:“你会做饭?”
“会一点,一个人住,总得饿不死。”蒋溯笑着说。
萧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就这个周末吧。”
蒋溯一愣,“真的?那您来我那儿,我给您做。”
“好。”
蒋溯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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