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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职责   “那下 ...

  •   “那下一个问题,我看看…”眼前年轻的男人对著全息电子屏搜索著,间隔许久他向我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就这样拉扯著询问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他将一份诊断证明书发到了我的帐户上,“选择性失忆吗…?研究部那边怎么说?”男人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询问著,黎明调出自己的终端查看文件。
      “技术部的意思是他未被改造的那部分身体本身就对记忆储存芯片有排斥反应,预测结果是对其中构成物质有排异反应。最初改造的那时候他的本身记忆力就比常人差,需要依赖储存芯片存储记忆,然而这种事的发生?这次似乎是直接就导致了本体失忆的情况。”
      男医生瞟了我一眼,“这损伤的可不是一次两次了,黎明,你来找我又有什么办法?技术部都修不好,更别提我这个小小的医生。”
      办公室里沉寂了下来,连空气都有些凝结,我侧脸看向黎明,却发现她的脸上早已血色全无。
      “没事吧?”我忍不住伸出手撩开挡在她眼前的发丝,却在刚接触时被猛地躲开。
      大概是这样的场面过于尴尬,穿著白大褂打扮的年轻男人叹息了一声,率先站起身打破僵局,抬手随意的拉出两边内嵌式的伸缩架,在一排排的零件中踱步搜寻起来,鞋底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哒哒声在凝结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我再次侧过头看向身边安静发呆的女孩,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缓慢的扭动僵硬的脖颈,在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我似乎在被那双空洞的深渊拖拽进去,直到被格式成那样的虚无。
      黎明似乎想要僵硬的扯出一个看起来温和的微笑来,可没能维持几秒就迅速的退为空洞。
      “怎么了吗?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对她摇头否认,其实反倒是我才该问出这话来,黎明的样子才不好,脸色看起来异常的苍白,周身也散发著疲惫的气息。
      脑袋有点酸胀,弄的我不得不打断思考休息,眼神偷偷瞟向她,发现她早已收回目光呆滞的坐在那里,我觉得她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样子,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她本身又是什么样子?我哽住一瞬,酸胀感闷闷的挤满大脑,压迫著未被改造的神经系统,疼的我有些难以忍受。
      就在这片刻之间,那个男医生已经伸出手将一片存储芯片放在了我的眼前,他挥挥手打断了我的呆愣,“这个是新的存储芯片,你从现在开始的记忆就可以存在这里了,还是那个接口…估计你也不记得了,让黎明帮你弄一下吧。”
      拿起那枚薄薄的芯片,机械义眼的识别功能自动扫描反馈了型号和功能,而我专注于这些文字的时候竟没注意到自己早已伸出手,像是做了无数次般将芯片插进了后脖颈的那个凸起的凹槽里。
      随著读卡成功的反馈录入大脑中,我才反应过来,不自觉的看向身边的黎明,却见她那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随后移开视线抿著唇,躲开了我的目光。
      “哈…”男医生挤出一声轻笑,他斜眼望向一旁沈默的黎明,漆黑的瞳仁中带著太多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吗?”
      黎明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冰冷的触感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表情淡淡的向那位男医生摇了摇头。
      我任由她拉著我走向门口,男医生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傅柏霖。”我回过头看去,年轻男人温和的笑著,嘴巴轻轻张合。
      “知道我是谁吗?”我转过身面对他,仔仔细细的将他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遍,同时脑海里的两部分都在超速的运作。
      奇怪,我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他吧?
      年轻男人的身影在眼前模糊重叠。恍惚间,带著温和笑意的男人对我伸出手,手里似乎捧著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看起来很粗糙。
      熟悉感涌入记忆的空白,隐约在其中夹杂的温馨逼得我胸腔酸胀,当我想要更靠近那虚影,脑仁中的刺痛戳破了重叠的影。
      针刺与棍棒捶打的疼痛通过传感器一阵一阵的上涌,我伸手扶住脑袋,才发觉额头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我灼伤,这是机器算力超负荷运作的体现。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我的眼睛,黎明身上独特的香钻进鼻腔。“放松,深呼吸。”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无限放大,不由得我顺著她的话,任由她主导了我的情绪。
      在引导与她手中降温的作用下,我很快放松下来。好在身上最新版本散热板功能也足够强大,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黎明收回捂在我眼睛上的手,白炽灯明晃晃的灯光刺的我眼睛发痛。
      “抱歉…我真的记不起来有关于您的一切了。”有些尴尬的回答了对方,站在对面的年轻男人却没有过多的失落,反而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是吗?”他沉吟了一下,“如果你某天能「奇迹」的想起来我们以前的约定,就记得履行。”他笑吟吟地看著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幅度敲击著桌面。
      “当然没问题了。”我有些著急的说,“履行约定也是军人的职责。”说完这句后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胸膛里跳动的物件怦怦的撞击肋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紧抓住心脏不放。
      “军人的职责…吗?”男医生很淡的笑了一下,嘴里喃喃重复著,又露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不愧是父子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不,或许这就是言传身教吧?”他没有再做出反应,站起身只给我留了一个洁白的背影,“走吧,毕竟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走在空寂的长廊上,冷白的光束透过玻璃斑驳的散在地上,每走出一步光斑就会在脚下碎裂开来,有种踩在冬天结冰湖面上的感觉。
      年轻医生的身影还在脑中重叠,那种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仿若尖利的钩子引诱著我再深入、再深入回忆一点。
      脑海里飞速的划过几帧灰色的片段,即视感袭卷而来,我立刻调动全身的算力开始追逐飞快闪过的几帧画面。意识中我伸出手拼命的追赶著那些记忆,却只能触碰到到它们在记忆的空白里划出的深痕。苍白的间隙中,那阵痛蜿蜒著攀上我的身躯,妄图勒住我的脖颈。
      身体里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眼前的黎明分裂成无数个,又摇晃著重合成一个整体。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慢放,身体似乎被置于永恒流动的色彩之中,裹挟著凌乱的回声滔滔不绝的翻卷,我向上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流转的鲜艳,可他们只是飞速的流动著穿透我的掌心。
      年轻男人的笑脸在灰败的碎片里晃动,掌心里托举著一个粗糙的盒子。眼前的一切晕出虚影,分散重叠著再次组成一体,褪色的阴影下,盒子里似乎摆放著什么垒砌洁白的东西。
      「对不起。」有谁在虚无中遥远的向我呐喊著,「对不起,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带著细微哭腔的女声夹杂在混沌的色彩里,流经耳畔低低啜泣。
      好奇怪,心脏的深处里有什么在胀痛。是难过吗?
      异样的触感自深处蔓延,扩散进整个胸腔,是低压的闷,是扼住喉咙的窒息。这不是难过,我摸著心口闭上了眼,那究竟是什么呢?
      沈溺于这个流动的世界里,任由汇聚而成的色彩长河裹紧我的身躯,那些尖锐的刺痛与钝痛此刻竟也模糊起来,浓稠的粘腻的随著记忆的浪潮一同淹没我。
      “傅柏霖…”有谁在呼唤我,很熟悉的声音。“……”那人的话语模糊不清,似乎在极其遥远的世界里呼唤我。我努力想要辨认对方在说些什么,挣扎著,迫使我不得不脱离流彩。
      费力的抬起眼皮,我再次看见了黎明。
      “黎明…”我抬起沈重的手臂,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过热的机体却不听使唤,废铁一般的垂在她的怀抱里。
      身上倏然一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我的额头上,“别乱动…你的机体还在缓冲冷却,再等一等…”黎明闭上眼,再次躲过我的目光,从始至终她都是那样平静,只是也似乎一直在躲避我。
      时间的细沙慢慢流逝著,机体已经冷却下来,眼前报错的弹窗褪去,视野重新变得清明起来,感觉到已经重新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我从黎明的怀里坐了起来。
      “你刚才做了什么?”黎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感觉到那视线正探究的盯着自己,“不过度动用算力就不会出现过载发热的情况,为什么要突然动用大量算力?”我应该告诉她看到的那些吗?心下突然纠结起来,想要出口的话最终也还是退回喉咙。
      她见我沉默也不再追问,只是拉起我继续牵着我离开,“没关系,说不说都可以,不过以后记得没恢复好之前不要用太多算力。”她还在关心我。
      而最终纠结犹豫了一番的我还是没能向她解释,下意识的我有些不想让她过度的来探索我。
      可为什么?她到底是我的什么人?盯著那隐匿在阴暗里的背影,我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手掌再次复上胸口,那里胀痛的感觉已然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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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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