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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疼 :“你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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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旧一开始发消息给张迎新,那人迟迟不回,他又接着打了好几通电话,那边还是没人接。
他想到了上次张迎新跳海,也是同样的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他赶忙打车来到了雨花巷,他刚走到一楼的花坛边,坐在银杏树下唠着嗑的中年妇女大声说道:“哦呦,你们不晓得当时那个场面,打得鲜血直流,那小年轻看着瘦不拉几的,结果一个人单挑了七个壮汉,啧啧啧。”
一群妇女围坐在花坛边,嗑着瓜子,说得天花乱坠。
沈辞旧的心一时狂跳,他忐忑不安地问道:“阿姨,你们说的是几楼的?”
微胖的中年妇女吐出瓜子壳,嫌弃地说:“就五楼那家,早上有人来要债,大的跑了,小的跟人打架,打得要死不活的。”
她看了眼沈辞旧的穿搭和气质,好奇道:“小帅哥,你不是这儿的人吧?”
沈辞旧听到前半句就立马转身跑向楼梯口,没有听清妇女后边说的话。
胖女人再次吐了吐瓜子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又是个没礼貌的!”
接着扭头和旁边的人吹牛聊天。
沈辞旧一口气跑到五楼,他三两步狂奔到张迎新家的门口,他抬手拍了拍铁门。
“张迎新,你开下门。”沈辞旧焦急地喊道。
沈辞旧等了几秒,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他又抬手拍了拍门,语气带着慌乱和祈求,“张迎新,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开一下门,好吗?”
张迎新靠在墙上,偏头看了看那扇铁门,落在地上的手指轻轻蜷缩。
他低声呢喃:“你为什么要来?”
他现在这个模样不适合见他,他从头脏到脚,身上全是血,他怕吓着沈辞旧,更怕沈辞旧会厌恶他这种人。
沈辞旧焦急又担心,整个人快碎了,他敲着门,“张迎新,我求你了,你开一下门好吗?”
“张迎新,你不开门,那你说句话,好不好?”
“张迎新,你别不理我,你说句话,好吗?”
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静得像是没有人在家一样。
沈辞旧低了下头,忽然瞥见了被踢到角落里的发财树,他想起来上次张迎新从花盆里拿钥匙。
他半蹲下来,翻了翻花盆,果然在发财树下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张迎新听着钥匙穿进锁的声音,他怎么忘了上次沈辞旧看见他从发财树下拿钥匙这件事了。
门一开,光照进了屋子,凌乱破败的物品暴露在光下,连同依靠在角落里的那个人也终于被找到。
沈辞旧像一束霸道偏执的光一样,强行照在了张迎新那片荒芜的世界里。
沈辞旧推门而入,找到了躲在角落的张迎新。
屋子里混乱至极,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上次他们一起写作业的茶几中间破了个大洞,沙发被掀翻在地,缺了半只脚。
张迎新的嘴角血迹斑斑,T恤上全是血混杂着灰尘,鼻子里塞着一团纸,隐约看到血迹,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两只胳膊上也全是伤口和淤青。
沈辞旧三两步越过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向地上坐着的人。
看见张迎新身上的伤口,沈辞旧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痛。
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他的心揪着疼,他平复了情绪,压制着心里的怒火,低声说道:“疼吗?”
张迎新抬眼看着面前半蹲着的人,他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沈辞旧总能挑着他狼狈绝望无助的时刻出现,然后一把拉起他,问他疼不疼。
他低头嘲弄地笑了笑,说:“不疼。”
“你为什么不报警?那么多人万一打不过你想过是什么后果吗?”沈辞旧问道。
“在这里只要不闹出人命,没人会报警。”张迎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他自嘲道:“再说了,我这不是打赢了吗?”
“你这叫哪门子打赢?”沈辞旧抬手擦了擦张迎新脸上的血污,“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先给我打电话,或者报警也行,别逞能。”
“沈辞旧,你走吧,我没事。”张迎新推开沈辞旧放在他脸上的手,语气很冷,“你别管我了,你烦不烦。”
张迎新低下了头,避开沈辞旧心疼中带着可怜的眼神,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也不需要这些关心。
他反正都这样了,像一滩烂泥烂在这里就好了,他没必要再去招惹沈辞旧。
“张迎新,你他妈当我瞎是不是?你看看你这样像没事的样子吗?”沈辞旧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明明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死倔。
“你以为我很闲吗?成天没事做就到处管别人,那我还要不要活了。”沈辞旧生气地说,他抬手不经意地擦去眼底的泪,声音软了下来,“可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管你。”
张迎新抬眼看向蹲在面前的人,哪怕是蹲在一堆废墟里,这人还是干干净净的,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同样,也和他格格不入。
张迎新垂下眼皮,没有说话,面对沈辞旧炽热的喜欢,他拒绝的话显得苍白无力,于是他保持了沉默。
“为什么?”沈辞旧看着一身伤的张迎新,眼里满是心疼。
“张迎新,为什么你总是在拒绝我?我只是想关心你。”沈辞旧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抿着嘴角,“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张迎新一怔,忍不住攥紧了手,由于握得太用力,伤口又裂开了,血珠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沈辞旧现在也不想跟张迎新说什么喜不喜欢,当务之急是先去医院,他的语气不容置否:“先去医院,我扶你起来。”
张迎新刚想说不去,就再次被沈辞旧打断。
“你别跟我犟,否则我打包把你扛走,反正现在你也打不赢我。”
张迎新:“……”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沈辞旧,眼里的意思是“你他妈还是人吗?”
沈辞旧没给张迎新拒绝的机会,他直接上手,一下把人搀扶起来,将张迎新挂在身上。
“你放开我,我腿没断,我可以自己走。”张迎新推了推沈辞旧,试图推开沈辞旧,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作为伤员的他挣扎失败。
沈辞旧强有力的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挂在了身上。
张迎新穿着的T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辞旧滚烫的手心,被沈辞旧碰到的地方僵硬又别扭。
“没断才好。”沈辞旧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但还是能看出来他有点生气。
“沈辞旧,你放开我,你这样我没法走路。”张迎新说话有点激动,一下扯着嘴角的伤口,疼得他抽了口凉气。
沈辞旧松开了些张迎新,他低头看着张迎新的脸,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你松手我就没事了。”张迎新再次推了推沈辞旧。
他腿又没断,能自己走路,沈辞旧这么搀着,搞得他连路都不会走了。
沈辞旧松开了手,眼神依旧落在张迎新的身上,大有一种只要你倒下来我能立马接住你的架势。
张迎新越过地上的狼藉,往卧室里走去,他的卧室也被翻得乱七八糟,包里的试卷掉在地上,上面落着几个脚印。
他“啧”了一声,烦躁地翻出了一个棒球帽扣在脑袋上,又找出了一个一次性口罩戴在脸上。
又从衣柜里找了件外套穿上,将身上的伤口遮得严严实实。
一番折腾下来,他感觉身上的伤口都要愈合了,随便擦点药就好了,干嘛非要去医院折腾,他抬了抬帽檐,闷着声音,“要不不去了?”
沈辞旧脸上写满了“你敢”两个大字,他看着张迎新,“你再不走,我就只能打包扛走了。”
“沈辞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霸道。
最后两个字被张迎新自动吞了下去,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说:“走吧,早死早投胎。”
“这么什么?你怎么说话留一半?”沈辞旧说。
“没什么,走吧。”张迎新不自然地瞥了眼沈辞旧。
医院里人很多,沈辞旧抱着张迎新的外套,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给张迎新处理伤口,他看着皮肉外翻的伤口都觉得疼,这人还说不来医院,这伤口那么深,他是打算自己在家搞缝合吗?
“你这身上的伤也不像是骑车摔的,倒像是打架打的。”护士轻车熟路地包扎着,“回去忌辛辣,吃点儿清淡的,手上别沾水,自己注意点。”
张迎新说了句“好”,他都说了可以不用来医院还非要来折腾,这伤口也就看起来严重,其实伤的不深,他自己在家消毒包扎不也是一样的嘛。
“帅哥,你把他头发撩上去。”护士看了眼沈辞旧,指了指张迎新额头上的伤,
“好。”
沈辞旧走到张迎新面前,弯下腰轻轻地撩起张迎新额前的头发,伤口面积有点大,好多头发被血粘在了伤口上。
沈辞旧离张迎新很近,他的手插在张迎新松软的头发里,整只手轻轻按在了张迎新的头上。
“你把头发按住,别让它掉下来。”护士拿着钳子剪断伤口上的头发,清理着伤口。
沈辞旧点了点头,垂下眼睑看着面前的人,这人的皮肤很白,一点点伤口就格外显眼。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面瘫,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他的手清晰地感受到张迎新整个人的僵硬。
张迎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被人触摸头顶的感觉很奇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辞旧就站在他的身侧,离他很近,他能闻到沈辞旧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长这么帅,以后少打架,以后留疤了可就找不到女朋友了。”护士包扎好后,看着自己的杰作留在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上,顿时有点成就感。
“找不到女朋友,那就找个好男朋友。”沈辞旧放下张迎新额前的头发,还顺便整理了一下,他弯着腰看着张迎新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
张迎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护士一下转过身,她听见了啥?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什么?”
沈辞旧笑着,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张迎新踢了一下腿,接受到了张迎新的眼神威胁,大致意思是“你再乱说我打死你”。
“我说找个……”沈辞旧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张迎新,“找个好女朋友。”
护士“哦”了一声,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帅哥,一副“我懂”的表情。
张迎新:“?”
你那什么表情?
他俩清清白白,啥都没有!
沈辞旧忍不住一乐,呲个大牙傻笑着,接着“嘶”了一声,他被某人踢了一脚。
张迎新一脸黑线地拿过沈辞旧怀里的外套,说道:“走了。”
沈辞旧转身对护士说了句“谢谢”,三两步跟上张迎新的步子。
两个少年步伐一致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沈辞旧言笑晏晏,张迎新则是顶着一张棺材脸,面无表情。
“呲个大牙在这儿傻乐,你笑个屁啊?”张迎新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急诊科出来,沈辞旧就一直傻乐。
“我开心,你管得着嘛。”沈辞旧甩了甩手里的单子,“你坐这儿等我,我去拿药。”
“嗯。”
张迎新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他看着那个身穿白色T恤和牛仔长裤的背影,那个人的个子很高,气质很出众,一眼就能在人群里看见。
张迎新想,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有一个健全的心理,那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沈辞旧。
可是事与愿违,他身上的麻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