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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退役之后 ...

  •   布丁正式退役的那天,大鹿也交出了选手证。

      不是被迫的,是他们商量好的。

      "哥。"大鹿说。"你退了,我一个人打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怎么样?"布丁问。

      "跟你一起退。"大鹿说。"然后我们开青训营。"

      "好。"布丁说。"开青训营。"

      "叫什么名字?"

      大鹿想了想。"叫'选秀会后'。"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选秀会之后的日子。"大鹿说。

      "那些真正重要的日子。"

      "都在选秀会之后。"

      布丁笑了。"好。"

      "叫'选秀会后'。"

      青训营开在郊区,一栋三层的小楼。

      带院子,院子里有棵梧桐树。

      秋天的时候,叶子黄了,落一地。

      大鹿每天早上扫落叶,布丁在旁边看着。

      "哥。"大鹿说。"你也不帮我扫。"

      "我在欣赏。"布丁说。

      "欣赏什么?"

      "欣赏你扫落叶的样子。"布丁说。

      "有什么好欣赏的?"

      "因为你扫得很认真。"布丁说。

      "像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事。"

      "扫落叶是重要的事吗?"

      "对你来说是。"布丁说。

      "因为你在为我扫。"

      "所以重要。"

      大鹿笑了,扔下扫帚抱住他。

      "哥你又来了……"

      "又什么?"

      "又撩我。"大鹿说。

      "我没有撩。"布丁说。"我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做的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重要。"

      "因为是你做的。"

      "哪怕只是扫落叶。"

      大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哥。"

      "嗯。"

      "我们真的退役了。"

      "嗯。"布丁说。"真的退役了。"

      "没有比赛了。"

      "没有训练赛了。"

      "没有排位了。"

      "没有……"

      "没有凌晨三点的战术分析了。"

      布丁抱紧他。"嗯。"

      "都没有了。"

      "那你怀念吗?"

      布丁想了想。"不怀念。"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你。"布丁说。

      "有你在院子里扫落叶。"

      "有你在厨房里试毒。"

      "有你在早晨赖床。"

      "有你在……"

      "有你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比比赛更真实。"

      "比冠军更珍贵。"

      大鹿的眼泪掉下来。"哥……"

      "嗯。"

      "我也一样。"

      "不怀念比赛。"

      "只怀念你。"

      "怀念你铺的烟。"

      "怀念你吃的布丁。"

      "怀念你叫我'哥哥'的声音。"

      "怀念你……"

      "怀念你的一切。"

      布丁吻了吻他的额头。"好。"

      "怀念我的一切。"

      "我也怀念你的一切。"

      "怀念你冲出去的样子。"

      "怀念你赢的时候回头笑。"

      "怀念你叫我'哥'的时候。"

      "怀念你……"

      "怀念你拽我袖口的那一天。"

      两人拥抱着,在梧桐树下。

      落叶一片片飘下来,落在他们肩上。

      "哥。"大鹿叫。

      "嗯。"

      "我们进去吧。"

      "好。"布丁说。"进去。"

      两人牵着手走进屋,青训营里已经有孩子在训练了。

      小北现在是主力教练,看到他们进来,打招呼。

      "师父!师爹!早上好!"

      "早上好。"布丁和大鹿同时说。

      "师爹,今天又有新人来试训。"小北说。

      "几个?"

      "七个。"小北说。"都是决斗位。"

      "好。"布丁说。"下午我去看。"

      "我也要去。"大鹿说。

      "你去干嘛?"布丁问。

      "我去看谁拽袖口。"大鹿说。

      "……"布丁无奈。"你又来了。"

      "我就是好奇嘛。"大鹿说。

      "当年我拽你袖口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心跳加速。"布丁说。

      "真的?"

      "真的。"布丁说。"心跳得很快。"

      "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自己'不能'。"布丁说。

      "不能什么?"

      "不能心动。"布丁说。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是评委。"

      "你是新人。"

      "我如果心动了,就是不专业。"

      "所以你忍住了?"

      "忍住了。"布丁说。"忍了三分钟。"

      "然后呢?"

      "然后你走了。"布丁说。

      "你走过去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忍不了了。"

      "所以你就应了?"

      "对。"布丁说。"应了。"

      "从那一眼开始。"

      "从那一眼开始,我就知道。"

      "我完了。"

      "我知道我会保护你。"

      "会用一辈子来保护你。"

      大鹿抱紧他。"哥……"

      "嗯。"

      "你当时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我在忍。"布丁说。

      "忍什么?"

      "忍住不让你知道我心动了。"布丁说。

      "那后来怎么没忍住?"

      "因为你又回来了。"布丁说。

      "你回来拽我的袖口。"

      "叫了一声'哥哥'。"

      "我就彻底没忍住。"

      "所以那声'哥哥',是你没忍住的代价?"大鹿问。

      "对。"布丁说。"是我没忍住的代价。"

      "也是我幸福的开始。"

      大鹿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哥。"

      "嗯。"

      "如果当时你忍住了呢?"

      "忍住了会怎么样?"

      布丁沉默了很久。

      "忍住了……"布丁说。

      "忍住了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没有我们。"

      "没有NOVA。"

      "没有冠军。"

      "没有戒指。"

      "没有青训营。"

      "没有……"

      "没有现在的一切。"

      "那你会后悔吗?"

      "会。"布丁说。"会后悔死。"

      "后悔忍住了。"

      "后悔没有早一点叫住你。"

      "后悔没有早一点告诉你'我也爱你'。"

      "后悔……"

      "后悔浪费了那三分钟。"

      大鹿抱紧他。"幸好你没忍住。"

      "幸好。"布丁说。

      "幸好那三分钟,是我人生中最短的忍耐。"

      "也是最长的一辈子。"

      "因为那三分钟之后。"

      "就是一辈子。"

      小北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

      "师父……师爹……"

      "怎么了?"布丁问。

      "我有点想哭。"小北说。

      "为什么想哭?"

      "因为你们的故事太好了。"小北说。

      "好在哪里?"

      "好在真实。"小北说。

      "好在不是轰轰烈烈。"

      "好在是一个小孩拽了评委的袖口。"

      "好在评委没有忍住。"

      "好在……"

      "好在他们用一辈子来兑现那三分钟的冲动。"

      布丁和大鹿对视一眼,都笑了。

      "对。"布丁说。

      "用一辈子来兑现。"

      "三分钟的冲动。"

      "一辈子的承诺。"

      下午,试训开始。

      七个新人站在训练室里,紧张得手心出汗。

      布丁和大鹿坐在后面,看着他们。

      "哥。"大鹿小声说。

      "嗯。"

      "你看那个穿白色卫衣的。"

      "哪个?"

      "最左边的那个。"大鹿说。

      "看到了。"布丁说。

      "他一直在看自己的鞋尖。"

      "紧张?"

      "嗯。"布丁说。"像极了当年的你。"

      "我当年也这样?"

      "对。"布丁说。"你也这样。"

      "抠手,看鞋尖,不敢抬头。"

      "然后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头。"

      大鹿笑了。"那他会不会也拽你袖口?"

      "不会。"布丁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是评委了。"布丁说。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的袖口,只给你拽。"布丁说。

      大鹿的耳根红了。"哥……"

      "嗯。"

      "你说这种话,孩子们会听到的。"

      "让他们听。"布丁说。

      "让他们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爱是可以公开的。"

      "是可以骄傲的。"

      "是可以……"

      "是可以传承的。"

      "传承?"

      "对。"布丁说。"传承。"

      "我们把爱传承给这些孩子。"

      "让他们知道,选秀会不是冷冰冰的竞争。"

      "是可以遇到一生的人的地方。"

      "是可以叫一声'哥哥'的地方。"

      "是可以……"

      "是可以应一声的地方。"

      大鹿靠在他肩膀上。"哥。"

      "嗯。"

      "我们做得很好。"

      "对。"布丁说。"做得很好。"

      "从两个人,到一群人。"

      "从一个青训营,到无数个孩子。"

      "从那声'哥哥',到现在的传承。"

      "我们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

      "做到了让爱延续。"布丁说。

      "不止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在所有被我们影响的人之间。"

      "在小北身上。"

      "在那些新人身上。"

      "在每一个被我们保护过的人身上。"

      "爱在延续。"

      大鹿握住他的手。"哥。"

      "嗯。"

      "我们老了以后呢?"

      "老了以后,青训营交给小北。"

      "然后我们呢?"

      "然后我们……"布丁想了想。

      "然后我们搬去乡下。"

      "住一个小院子。"

      "种一棵梧桐树。"

      "养一只猫。"

      "每天扫落叶。"

      "每天做饭。"

      "每天……"

      "每天叫'哥哥'。"

      "每天'应了'。"

      "然后呢?"

      "然后等死。"布丁说。

      "能不能别说死?"

      "好。"布丁说。"不说。"

      "那说什么?"

      "说'等下辈子'。"布丁说。

      "下辈子?"

      "对。"布丁说。"下辈子。"

      "下辈子我们还做选手。"

      "还参加选秀会。"

      "你还是那个拽我袖口的小孩。"

      "我还是那个没忍住的评委。"

      "然后我们再相爱一次。"

      "再用一辈子来兑现。"

      大鹿抱紧他。"哥……"

      "嗯。"

      "下辈子你别忍了。"

      "好。"布丁说。"不忍了。"

      "第一眼就答应你。"

      "第一眼就叫你'弟弟'。"

      "第一眼就告诉你'我也爱你'。"

      "然后呢?"

      "然后我们早点在一起。"布丁说。

      "早点相爱。"

      "早点过完这一辈子。"

      "然后早点开始下辈子。"

      大鹿笑了,眼泪掉下来。

      "哥。"

      "嗯。"

      "你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大鹿说。

      "好在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好在愿意跟我过下辈子。"

      "好在愿意用两辈子来爱我。"

      "好在……"

      "好在愿意让我拽你两辈子的袖口。"

      布丁抱紧他。"好。"

      "两辈子。"

      "两辈子都让你拽。"

      "两辈子都叫你'哥哥'。"

      "两辈子都'应了'。"

      "两辈子都……"

      "两辈子都爱你。"

      试训结束,新人们陆续离开。

      训练室里只剩下布丁和大鹿。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哥。"大鹿叫。

      "嗯。"

      "我想回趟选秀会的场馆。"

      "现在?"

      "嗯。"大鹿说。"现在。"

      "好。"布丁说。"现在去。"

      两人开车回到市中心的那个场馆。

      十年了,场馆翻新过一次。

      但候场区还在,评委席还在。

      大鹿走到候场区那个角落。

      蹲下来,像当年一样。

      "哥。"大鹿叫。

      布丁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嗯。"

      "我好像又看到你了。"大鹿说。

      "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在吃布丁。"大鹿说。

      "看到我走过来看你。"

      "看到我走过去又回头。"

      "看到我……"

      "看到我拽你的袖口。"

      布丁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也看到了。"布丁说。

      "看到什么?"

      "看到一个小鬼。"布丁说。

      "十八岁,穿白色卫衣。"

      "头发乱糟糟的。"

      "眼睛亮晶晶的。"

      "走过来,拽了我的袖口。"

      "叫了一声'哥哥'。"

      "然后我完了。"

      "然后我用一辈子来赔。"

      "赔得心甘情愿。"

      "赔得……"

      "赔得不想还了。"

      大鹿抱住他。"哥……"

      "嗯。"

      "谢谢你没还。"

      "不用谢。"布丁说。

      "因为我不打算还了。"

      "这辈子不还。"

      "下辈子也不还。"

      "永远都不还。"

      "那我就永远追着你。"大鹿说。

      "好。"布丁说。"永远追着。"

      "在选秀会的候场区追着。"

      "在训练室里追着。"

      "在赛场上追着。"

      "在厨房里追着。"

      "在梧桐树下追着。"

      "在每一个地方追着。"

      "直到你跑不动了。"

      "然后我抱住你。"

      "告诉你'我抓到你了'。"

      "然后呢?"

      "然后你告诉我'你早就让我抓到了'。"布丁说。

      "对。"大鹿说。"我早就让你抓到了。"

      "从选秀会那天开始。"

      "从那声'哥哥'开始。"

      "从那个'应了'开始。"

      "我就让你抓到了。"

      "只是你花了十年才发现。"

      布丁抱紧他,在夕阳里。

      "嗯。"布丁说。

      "我花了十年才发现。"

      "发现你早就让我抓到了。"

      "发现你早就属于我了。"

      "发现……"

      "发现我爱你。"

      "比十年前更爱。"

      "比昨天更爱。"

      "比明天……"

      "比明天少一点。"

      "因为明天会更爱。"

      大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哥。"

      "嗯。"

      "我们回家吧。"

      "好。"布丁说。"回家。"

      "回那个有梧桐树的家。"

      "回那个有布丁的家。"

      "回那个有'哥哥'和'应了'的家。"

      "回那个……"

      "回那个我们一辈子的家。"

      布丁抱起他,像当年抱那个发烧的三十九度的孩子一样。

      "好。"布丁说。

      "回家。"

      "回我们选秀会之后的家。"

      "回我们一辈子的家。"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候场区重叠。

      像十年前一样。

      像十年后一样。

      像永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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