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65、番外之番外·2030 年的某⼀天

　　2030年，大鹿三十岁，布丁三十二岁。

　　青训营已经开了七年，培养了上百个职业选手。

　　小北成了总教练，七月回来当了副院长。

　　阿澈和老猫偶尔回来客串讲师。

　　一切都很好，除了两个人老了点。

　　大鹿的膝盖开始疼，因为年轻时候冲得太猛。

　　布丁的手腕旧伤复发，阴雨天会隐隐作痛。

　　但他们依然每天一起扫落叶，一起做饭，一起睡觉。

　　那天是周日，下午三点。

　　大鹿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布丁坐在旁边看报纸。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布丁放下报纸。

　　"我改ID了。"大鹿说。

　　布丁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游戏。

　　大鹿的ID从"布丁齁甜"变成了"布丁的鹿"。

　　布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良久。

　　然后他打开修改界面，输入"鹿的布丁"。

　　确认。

　　"对称了？"大鹿坐起来。

　　"对称了。"布丁说。

　　"这次是真的对称了。"大鹿说。

　　"对。"布丁说。"真的对称了。"

　　"哥。"大鹿又叫。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双排吗？"

　　"记得。"布丁说。"你叫我'哥，带我飞'。"

　　"然后我回复'好'。"

　　"你记得！"大鹿说。"我以为你忘了。"

　　"不会忘。"布丁说。"永远不会忘。"

　　"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叫你'哥哥'的时候？"

　　"记得。"布丁说。"你在后台抠手。"

　　"我吃布丁。"

　　"你看了我两次。"

　　"第三次走过来拽我的袖口。"

　　"然后我说'好'。"

　　"然后你加了我的好友。"

　　"然后我们双排了一整夜。"

　　"然后……"

　　布丁顿了顿。"然后是一辈子。"

　　大鹿靠过去，抱住他。"哥。"

　　"嗯。"

　　"我们这辈子过得真快。"

　　"对。"布丁说。"真快。"

　　"像一场排位赛。"

　　"从选秀会开始，到现在。"

　　"一局接一局。"

　　"赢了就赢了。"

　　"输了就输了。"

　　"但每一局都有你在我身后。"

　　"每一局都有我保你。"

　　"所以没有遗憾。"

　　大鹿的眼泪掉下来。"哥……"

　　"嗯。"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应吗？"

　　"会。"布丁说。"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那一眼，值一辈子。"布丁说。

　　"哪一眼？"

　　"你回头看我的那一眼。"布丁说。

　　"那一眼，让我知道，我可以被爱。"

　　"可以不用一个人。"

　　"可以……"

　　"可以拥有一个家。"

　　大鹿抱紧他。"哥。"

　　"嗯。"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不用谢。"布丁说。

　　"因为你也给了我一个家。"

　　"没有你，我只是一个铺烟的Omen。"

　　"没有灵魂，没有温度。"

　　"是你给了我温度。"

　　"给了我……"

　　"给了我心跳。"

　　布丁把手放在胸口。"这里，因为你而跳动。"

　　"以前是没有的。"

　　"以前它只是在呼吸。"

　　"是你让它开始跳的。"

　　"跳了十年。"

　　"还要跳几十年。"

　　"跳到我们死的那一天。"

　　大鹿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哥。"

　　"嗯。"

　　"我膝盖疼。"

　　"我知道。"布丁说。"阴雨天。"

　　"你手腕也疼。"

　　"嗯。"布丁说。"也疼。"

　　"那我们互相揉揉？"

　　"好。"布丁说。"互相揉。"

　　大鹿坐起来，跪在沙发上，给布丁揉手腕。

　　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布丁闭着眼，享受着。

　　"哥。"大鹿叫。

　　"嗯。"

　　"舒服吗？"

　　"舒服。"布丁说。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揉。"

　　"好。"布丁说。"每天。"

　　"那你膝盖呢？"

　　"你给我揉的时候，顺便揉一下。"大鹿说。

　　"好。"布丁说。"顺便。"

　　两人安静地揉着彼此的疼痛。

　　像在揉平岁月留下的褶皱。

　　"哥。"大鹿又叫。

　　"嗯。"

　　"我们晚上吃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布丁说。

　　"好！"大鹿说。"我试毒！"

　　"你试了一辈子了。"布丁说。

　　"还要试？"

　　"还要试。"大鹿说。"试到下辈子。"

　　"好。"布丁说。"试到下辈子。"

　　"下辈子你也做给我吃？"

　　"做。"布丁说。"做给你吃。"

　　"做一辈子。"

　　"再加下辈子。"

　　"好。"布丁说。"再加下辈子。"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黄了。

　　像他们第一次在青训营扫落叶那年一样。

　　一样金黄，一样安静。

　　"哥。"大鹿叫。

　　"嗯。"

　　"叶子又黄了。"

　　"对。"布丁说。"又一年了。"

　　"我们在一起十一年了。"

　　"嗯。"布丁说。"十一年了。"

　　"还有多少个十一年？"

　　布丁沉默了。"不知道。"

　　"但不管还有多少个。"

　　"我们都一起过。"布丁说。

　　"对。"大鹿说。"一起过。"

　　"在梧桐树下一起过。"

　　"在厨房里一起过。"

　　"在沙发上一起过。"

　　"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一起过。"

　　布丁抱紧他。"嗯。"

　　"一起过。"

　　"过完我们能过的所有日子。"

　　"然后……"

　　"然后呢？"大鹿问。

　　"然后我们看着那些孩子长大。"布丁说。

　　"看着小北带出更多的冠军。"

　　"看着青训营越来越好。"

　　"看着我们的爱延续下去。"

　　"然后我们死。"

　　"能不能别说死？"

　　"好。"布丁说。"不说。"

　　"那说什么？"

　　"说'我们看着他们长大'。"布丁说。

　　"然后我们骄傲。"

　　"骄傲我们做到了。"

　　"骄傲我们传承了爱。"

　　"骄傲我们……"

　　"骄傲我们用一辈子兑现了那三分钟。"

　　大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哥。"

　　"嗯。"

　　"我困了。"

　　"睡吧。"布丁说。"我守着你。"

　　"你也要睡。"

　　"好。"布丁说。"一起睡。"

　　两人躺在沙发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对称的ID上。

　　落在"布丁的鹿"和"鹿的布丁"上。

　　落在两枚依然戴在手上的戒指上。

　　落在所有关于爱的痕迹上。

　　"哥。"大鹿在睡梦中叫了一声。

　　"嗯。"布丁应着。

　　"哥哥。"

　　"嗯。"

　　"我应了。"

　　布丁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他脸上。

　　"嗯。"布丁说。

　　"你应了。"

　　"我听到了。"

　　"听到了一辈子。"

　　大鹿在睡梦中笑了，像听到了那个回应。

　　像在梦里回到了选秀会的那天。

　　回到了那个拽袖口的下午。

　　回到了那个"应了"的瞬间。

　　回到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布丁吻了吻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在2030年的一个周日下午。

　　在梧桐树黄叶飘落的季节。

　　在夕阳的余晖里。

　　和那个叫"哥哥"的人。

　　一起睡着了。

　　一起做着关于选秀会的梦。

　　一起……

　　一起走向下一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