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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采访合集 ...

  •   那是退役五年后的一个秋天。

      大鹿和布丁坐在演播室里,接受一档深度访谈节目的录制。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叫苏瑾。

      从业二十年,采访过无数名人,但今天她有点紧张。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这两个人。

      是电竞史上最传奇的搭档,也是最传奇的情侣。

      "首先,欢迎D·P和L·U。"苏瑾开口。

      "谢谢。"布丁和大鹿同时说。

      "今天这期节目叫'十年之后'。"苏瑾说。

      "距离你们选秀会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年。"布丁重复这个词,看向大鹿。

      "嗯。"大鹿说。"十年了。"

      "有什么感想?"苏瑾问。

      "感想就是……"大鹿说。"他老了。"

      "你才老。"布丁说。

      "你看,十年了还这么幼稚。"大鹿对苏瑾说。

      苏瑾笑了。"看来感情很好。"

      "一直很好。"布丁说。

      "那我们就从选秀会开始聊吧。"苏瑾说。

      "大鹿,听说你第一次见到布丁的时候,拽了他的袖口。"

      "对。"大鹿说。"我拽了。"

      "为什么拽?"

      "因为好看。"大鹿说。

      "什么好看?"

      "他吃布丁的样子好看。"大鹿说。

      苏瑾愣了一下。"吃布丁?"

      "对。"布丁说。"那时候我在后台吃伴手礼的布丁。"

      "他路过,看了我两次。"

      "第三次走过来拽了我的袖口。"

      "叫了一声'哥哥'。"

      苏瑾看着大鹿。"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大鹿说。

      "然后你就决定要保护他一辈子?"苏瑾问布丁。

      "对。"布丁说。"就因为这个。"

      "因为他看了我两次。"

      "因为他叫了我一声'哥哥'。"

      "因为他……"

      布丁顿了顿。"因为他让我觉得,我可以被爱。"

      "可以不用一个人。"

      苏瑾沉默了一秒,点头。"很纯粹。"

      "对。"大鹿说。"很纯粹。"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不懂什么是爱情,不懂什么是责任。"

      "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看。"

      "想靠近他。"

      "想让他看着我。"

      "想让他……"

      "想让他吃布丁的时候,嘴角沾上奶油。"

      "然后我帮他擦掉。"

      苏瑾看着大鹿,眼神很柔。"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大鹿说。"现在他吃布丁,我帮他擦。"

      "每天。"

      "十年了?"

      "十年了。"布丁说。"每天。"

      "有时候我故意让奶油沾在嘴角。"

      "让他帮我擦。"

      "为什么故意?"

      "因为想看他帮我擦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布丁说。

      "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像在说'你是我的'。"

      苏瑾笑了。"占有欲很强啊。"

      "一直很强。"布丁说。

      "现在呢?"苏瑾问大鹿。

      "现在更强了。"大鹿说。

      "比如?"

      "比如他跟别人说话超过五分钟,我会不高兴。"

      "比如他出差超过三天,我会跟着去。"

      "比如他……"

      大鹿顿了顿。"比如他如果不爱我了,我会死。"

      "大鹿。"布丁皱眉。

      "我说真的。"大鹿说。"你会吗?"

      "不会。"布丁说。"不会不爱你。"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十年了。"布丁说。

      "十年里,你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从新人到传奇。"

      "从我叫你'哥哥'的那天起。"

      "到你叫我'老公'的那天。"

      "我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你。"

      "哪怕是我们吵架的时候。"

      "哪怕是我离开NOVA的时候。"

      "哪怕是……"

      "哪怕是你生病的时候。"

      "我都没有停止过。"

      "所以不会不爱。"

      "因为已经爱到骨子里了。"

      "拿不出来了。"

      大鹿的眼眶红了。"哥……"

      "嗯。"布丁握住他的手。

      苏瑾看着两人,眼眶也有点红。

      "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尖锐。"苏瑾说。

      "你们分开过。"苏瑾说。"两年。"

      "对。"布丁说。"两年。"

      "那两年里,你们是怎么过的?"

      布丁沉默了,看向大鹿。

      "我每天打排位。"大鹿说。

      "打一整夜。"

      "打到手指抽筋。"

      "打到眼睛充血。"

      "然后白天睡觉。"

      "睡醒了继续打。"

      "打给谁看?"

      "打给布丁看。"大鹿说。

      "虽然他不在。"

      "虽然他看不到。"

      "但我知道,如果他在。"

      "他会保我。"

      "所以我打给他看。"

      "告诉他'你看,我还能冲'。"

      "'我还能赢'。"

      "'我还没有倒下'。"

      布丁的手指收紧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每天看你的比赛。"布丁说。

      "看你的直播。"

      "看你的集锦。"

      "看你冲出去的样子。"

      "看你赢的时候回头笑。"

      "看你输的时候低头。"

      "然后我在屏幕前铺烟。"

      "虽然你感觉不到。"

      "但我铺了。"

      "铺给你看。"

      "告诉你'我还在保你'。"

      "'即使我不在你身边'。"

      "'我依然在你身后'。"

      苏瑾的眼泪掉下来了。"所以那两年……"

      "那两年,我们都在彼此身边。"大鹿说。

      "只是隔着屏幕。"

      "隔着距离。"

      "隔着……"

      "隔着不能相见的痛苦。"

      "但心在一起。"布丁说。

      "心从来没有分开过。"

      苏瑾擦了擦眼泪。"好,下一个问题。"

      "你们现在经营一家青训营,培养新人。"

      "为什么要做这个?"

      "因为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布丁说。

      "看到了那个在选秀会后台抠手的小孩。"

      "看到了那个因为没人保护而冲得太猛的决斗位。"

      "看到了那个……"

      "看到了那个需要有人铺烟的人。"

      "所以我们想成为那个铺烟的人。"

      "给那些新人铺路。"

      "告诉他们'你可以冲'。"

      "'因为我们在你身后'。"

      "那有没有遇到过像你们当年那样的选手?"苏瑾问。

      "有。"大鹿说。

      "一个叫小北的孩子。"

      "十八岁,决斗位。"

      "打法激进,不怕死。"

      "像极了当年的我。"

      "然后呢?"

      "然后布丁去找他了。"大鹿说。

      "跟他说'你冲得太猛了'。"

      "跟我说当年我冲得太猛的事。"

      "然后那孩子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他说'我以为没有人懂我'。"布丁说。

      "然后我告诉他'我懂'。"

      "'因为我也曾经冲得太猛'。"

      "'也曾经没有人保我'。"

      "'也曾经……'"

      "也曾经一个人扛着。"大鹿接上。

      "所以你们在给那些孩子铺路。"苏瑾说。

      "对。"布丁说。"铺路。"

      "不是铺烟了。"

      "是铺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让他们不用像我们当年那样。"

      "不用一个人扛。"

      "不用一个人冲。"

      "不用一个人……"

      "不用一个人流泪。"

      苏瑾点头。"很伟大。"

      "不是伟大。"大鹿说。

      "是感恩。"

      "感恩当年有人铺烟给我们。"

      "虽然那个人是自己。"

      "但现在我们有能力了。"

      "有能力给更多人铺路。"

      "所以我们在做这件事。"

      "不是为了伟大。"

      "是为了不让那些孩子走我们的弯路。"

      "不走我们分开两年的弯路。"

      "不走我们一个人扛的弯路。"

      "不走我们……"

      "不走我们流泪的弯路。"

      布丁握住他的手。"对。"

      "不走弯路。"

      "走直路。"

      "走我们铺好的路。"

      苏瑾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维持一段关系十年,秘诀是什么?"

      布丁和大鹿对视一眼。

      "他叫我哥哥。"布丁说。

      "他应了。"大鹿接上。

      "就这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布丁说。

      "因为'哥哥'不是称呼。"

      "是信任。"

      "是'我愿意把后背交给你'的信任。"

      "是'我愿意让你保我'的信任。"

      "是'我愿意跟你走'的信任。"

      "而'应了',是回应。"

      "是'我听到了'的回应。"

      "是'我答应了'的回应。"

      "是'我会保你'的回应。"

      "所以这两个字,不是简单的称呼。"

      "是契约。"

      "是承诺。"

      "是一辈子的契约。"

      苏瑾看着他们,良久,说:

      "我从事采访二十年,听过无数关于爱情的回答。"

      "但你们的,是最简单的。"

      "也是最深情的。"

      "因为'哥哥'和'应了'。"

      "不是我爱你。"

      "比我爱你更重。"

      "'我爱你'可以是冲动。"

      "可以是激情。"

      "可以是……"

      "可以是一时的热度。"

      "但'哥哥'不是。"

      "'应了'不是。"

      "是责任。"

      "是担当。"

      "是……"

      "是愿意用一辈子来兑现的两个字。"

      布丁和大鹿同时点头。

      "对。"布丁说。

      "是愿意用一辈子来兑现的。"

      "从选秀会那天开始。"

      "从那声'哥哥'开始。"

      "从那个'应了'开始。"

      "到今天。"

      "到十年后的今天。"

      "到……"

      "到我们死的那一天。"

      "都不会变。"

      大鹿看着布丁。"哥。"

      "嗯。"

      "谢谢你应了我。"

      "谢谢你用一辈子来应。"

      布丁看着他,眼眶红了。

      "不用谢。"布丁说。

      "因为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叫了我一声'哥哥'。"

      "谢谢你用一辈子来叫。"

      "用一辈子来信任我。"

      "用一辈子来……"

      "用一辈子来爱我。"

      苏瑾关掉了录音笔,站起来。

      "谢谢两位。"苏瑾说。

      "应该我们谢你。"大鹿说。

      "为什么谢我?"

      "因为你让我们说出了心里话。"布丁说。

      "说出了十年里从来没有好好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藏在'哥哥'和'应了'背后的话。"

      苏瑾笑了,眼泪还在眼眶里。

      "那我祝你们……"

      "祝我们什么?"大鹿问。

      "祝你们下一个十年。"

      "祝你们下下个十年。"

      "祝你们……"

      "祝你们一辈子。"

      "都像今天一样。"

      "都像选秀会那天一样。"

      "都像那声'哥哥'一样。"

      "纯粹。"

      "坚定。"

      "永不改变。"

      布丁和大鹿站起来,向苏瑾鞠躬。

      "谢谢。"两人同时说。

      走出演播室,已经是深夜。

      秋天的风很凉,大鹿缩了缩脖子。

      布丁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今天说了好多话。"

      "嗯。"布丁说。"说了好多。"

      "说了十年里没说过的话。"

      "对。"布丁说。"说了。"

      "哥。"

      "嗯。"

      "我们回家吧。"

      "好。"布丁说。"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哥。"大鹿又叫。

      "嗯。"

      "刚才苏瑾问秘诀的时候。"

      "你为什么只说'他叫我哥哥'?"

      "因为那就是秘诀。"布丁说。

      "为什么?"

      "因为那声'哥哥',是你给我的全部信任。"

      "而我的'应了',是我给你的全部承诺。"

      "信任和承诺。"

      "就是一段关系能维持十年的全部原因。"

      "没有信任,就没有开始。"

      "没有承诺,就没有延续。"

      "我们两者都有。"

      "所以从选秀会到今天。"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从新人到传奇。"

      "从选手到教练。"

      "从教练到青训营创始人。"

      "我们一直没有分开。"

      "因为那声'哥哥'。"

      "因为那个'应了'。"

      大鹿靠在他肩膀上。"哥。"

      "嗯。"

      "那我们下一个十年。"

      "还叫'哥哥'吗?"

      "叫。"布丁说。"还叫。"

      "我也还'应'。"

      "好。"大鹿说。"那我们拉钩。"

      "幼稚。"布丁说,但伸出了小指。

      "你拉不拉?"

      "拉。"布丁勾住。

      "下一个十年。"

      "下一个十年。"

      "下下个十年。"

      "一辈子。"

      "嗯。"布丁说。"一辈子。"

      "哥哥。"

      "嗯。"

      "我应了。"

      布丁抱紧了他,在夜色里。

      "嗯。"布丁说。

      "你应了。"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一辈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盏地亮着。

      像在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像在说:

      "欢迎回家。"

      "欢迎回到那个叫'哥哥'的家。"

      "欢迎回到那个'应了'的家。"

      "欢迎回到……"

      "欢迎回到彼此的怀里。"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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