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 同居日常·早晨篇 ...
-
大鹿的生物钟是早上六点。
但自从和布丁同居之后，他六点醒了也不起床。
因为布丁还在睡。
布丁睡觉有个习惯，喜欢侧着身，面朝大鹿的方向。
一只手搭在大鹿的腰上，像在确认他还在。
大鹿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布丁。
看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阴影。
看他因为睡姿压出来的脸颊印子。
看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大鹿觉得，这比任何闹钟都管用。
因为光是看着布丁睡觉，他就清醒了。
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人属于他。
"哥。"大鹿小声叫了一声。
布丁没有反应，呼吸依然平稳。
大鹿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布丁的睫毛颤了颤，但还是没醒。
大鹿笑了，又亲了一下。
这次亲的是鼻尖。
布丁皱了皱眉，但依然没睁眼。
"赖床精。"大鹿小声嘀咕。
他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六点十分，该起床训练了。
但大鹿没有下床，而是重新躺回去。
侧身面对布丁，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哥。"大鹿又叫了一声。
"嗯……"布丁终于有反应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几点了？"布丁没睁眼，手在大鹿腰上收紧了些。
"六点十分。"大鹿说。
"还早。"布丁说，往大鹿怀里蹭了蹭。
"不早了。"大鹿说。"七点要训练。"
"推迟到八点。"布丁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多睡一会儿。"布丁说。"和你一起。"
"你跟教练说的？"
"嗯。"布丁睁开眼，看着他。"昨晚说的。"
"你骗我？"大鹿瞪他。
"没骗你。"布丁说。"是真的想多睡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昨晚你三点才回来。"布丁说。
"去拍那个广告，很累吧？"
大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三点才回来？"
"我醒了。"布丁说。"你进门的时候，我醒了。"
"然后呢？"
"然后我假装睡着了。"布丁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偷偷亲我。"布丁说。
大鹿的耳根红了。"你看到了？"
"看到了。"布丁说。"你亲了三次。"
"额头，鼻尖，嘴唇。"
"然后你还看了我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是十分钟？"大鹿瞪大眼睛。
"我闭着眼数的。"布丁说。"一秒一秒地数。"
"你……"大鹿说不出话了。
"所以今天早上，你欠我十分钟。"布丁说。
"欠你什么？"
"欠我赖床的十分钟。"布丁说。
"现在补给我。"
大鹿笑了，重新躺回去。"好。补给你。"
"怎么补？"
"这样补。"大鹿说，伸手抱住布丁。
"抱着你。"
"不松手。"
"直到八点。"
布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嗯。"布丁说。"这样补。"
两人重新闭上眼，在晨光里拥抱着。
大鹿的手在大鹿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你昨晚真的醒着？"
"嗯。"
"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你想偷偷亲我。"布丁说。
"我想让你亲。"
"所以假装睡着了。"
"那我下次还偷偷亲。"大鹿说。
"嗯。"布丁说。"我假装睡着。"
"你每次都假装睡着？"
"不一定。"布丁说。"有时候真的睡着了。"
"有时候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那我亲你的时候，你睡着了吗？"
"没睡着。"布丁说。"每次都没睡着。"
"因为你的呼吸声太重了。"
"我紧张。"
大鹿笑了。"我紧张什么？"
"紧张被我发现。"布丁说。
"怕我发现你在偷亲我。"
"然后你会醒过来。"
"然后你就不能继续了。"
大鹿凑过去，鼻尖蹭了蹭布丁的鼻尖。
"那我下次轻一点。"
"不用。"布丁说。"你重一点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想醒过来。"布丁说。
"想看你亲我的样子。"
"想看你偷笑的样子。"
"想看你……"
布丁顿了顿。"想看你爱我的样子。"
大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爱你。"
"我知道。"布丁说。"你每天都说。"
"今天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的……"大鹿想了想。"今天的更真。"
"为什么更真？"
"因为你在怀里。"大鹿说。
"不是隔着屏幕说的。"
"不是在人前说的。"
"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早晨。"
"在你刚醒的时候。"
"在你还迷迷糊糊的时候。"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说的。"
布丁抱紧了他。"嗯。"
"那我也要说。"
"说什么？"
"我也爱你。"布丁说。
"比昨天更爱。"
"为什么？"
"因为今天早上你抱着我。"
"因为今天早上你没有去训练。"
"因为今天早上你陪我赖床。"
"因为今天早上……"
布丁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今天早上，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能和你一起醒过来，真好。"
大鹿的眼眶红了。"哥……"
"嗯。"
"我也是。"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能和你一起醒过来。"
"能看着你睡觉。"
"能偷偷亲你。"
"能抱着你赖床。"
"真好。"
两人对视着，在晨光里。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
像要把对方的脸刻进眼睛里。
"哥。"大鹿又叫了一声。
"嗯。"
"八点了。"大鹿说。
"嗯。"布丁说。"八点了。"
"该起床了。"
"嗯。"布丁说。"该起了。"
但两人都没有动。
"再躺五分钟？"大鹿试探着问。
"好。"布丁说。"五分钟。"
"就五分钟。"
"嗯。"
但五分钟后，两人依然没有动。
"哥。"大鹿叫。
"嗯。"
"又过了五分钟。"
"嗯。"
"再躺五分钟？"
"好。"布丁说。"再五分钟。"
就这样，五分钟变成了十分钟。
十分钟变成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变成了……
"队长！鹿哥！八点半了！"小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布丁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哥。"大鹿说。"小陈催了。"
"嗯。"布丁说。"他催他的。"
"我们躺我们的。"
"那教练……"
"我昨天说了推迟到八点半。"布丁说。
"现在刚好八点半。"
"那我们……"
"再躺一分钟。"布丁说。
"就一分钟。"
大鹿笑了，凑过去亲了他。
"好。"大鹿说。"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又变成了很久。
久到小陈又来敲门。
"队长！真的不行了！老猫已经开始训练了！"
"来了。"布丁终于坐起来。
大鹿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哥。"大鹿叫。
"嗯。"
"你头发乱了。"
大鹿伸手，帮布丁理顺睡乱的头发。
手指穿过发丝，动作很轻，像在对待珍宝。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柔。
"大鹿。"
"嗯。"
"每天早上都这样吗？"
"哪样？"
"这样赖床。"布丁说。"然后你帮我理头发。"
"然后我亲你。"
"然后我们再赖五分钟。"
"嗯。"大鹿说。"每天都这样。"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呢？"
布丁问完，自己愣住了。
大鹿也愣住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大鹿说。
"为什么？"
"因为你赖床。"大鹿说。
"我赖床？"
"对。"大鹿说。"你赖床。"
"所以你离不开我。"
"因为如果你走了，没有人会让你赖床。"
"没有人会陪你多躺五分钟。"
"没有人会帮你理头发。"
"没有人会……"
大鹿顿了顿。"没有人会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着你。"
"所以你走不了。"
"因为你会想念这些。"
"想念我。"
布丁抱紧了他。"嗯。"
"我走不了。"
"因为我会想念。"
"想念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
"想念你偷偷亲我。"
"想念你帮我理头发。"
"想念你陪我赖床。"
"想念……"
"想念你在我身边。"
"所以我不走。"
"永远不走。"
大鹿抱住他。"好。"
"永远不走。"
"那我们起床？"
"嗯。"布丁说。"起床。"
但两人依然坐在床上，没有动。
"哥。"大鹿说。
"嗯。"
"你是不是不想起？"
"嗯。"布丁承认。"不想起。"
"为什么？"
"因为起了就要训练了。"
"训练就要分开。"
"分开就不能抱你了。"
"不能亲你了。"
"不能看着你了。"
"所以不想起。"
大鹿笑了。"那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训练的时候也抱着你。"大鹿说。
"怎么抱？"
"你坐在我旁边。"大鹿说。
"我打排位，你坐旁边看。"
"然后我赢了，你亲我一下。"
"我输了，你抱我一下。"
"这样算不算抱着？"
布丁想了想。"算。"
"那成交？"
"成交。"布丁说。
"那我们现在起床？"
"好。"布丁说。"现在起。"
两人终于从床上站起来。
但刚站起来，大鹿又坐回去了。
"哥。"大鹿叫。
"嗯。"
"你拉我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腿软。"大鹿说。
"为什么腿软？"
"因为刚才抱太久了。"大鹿说。
"赖床赖的。"
布丁笑了，伸手拉他。
"起来吧，赖床精。"
"你才是赖床精。"大鹿说，借力站起来。
两人站在床边，布丁帮大鹿整理了衣领。
大鹿帮布丁理了理睡皱的衣服。
"哥。"大鹿叫。
"嗯。"
"我们每天早晨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这样。"大鹿说。
"赖床，亲吻，拥抱，理头发。"
"然后一起起床，一起去训练。"
"一起度过每一天。"
布丁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布丁说。
"每天都这样。"
"直到我们老得起不来床。"
"那起不来怎么办？"
"那就躺着。"布丁说。
"躺着继续亲。"
"继续抱。"
"继续看着彼此。"
"好。"大鹿说。"那就躺着。"
"躺一辈子。"
"嗯。"布丁说。"躺一辈子。"
两人走出卧室，走向训练室。
走廊里，晨光从窗户洒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今天早上我偷偷亲你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布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在想……"
"在想'幸好他还在'。"
"在想'幸好他爱我'。"
"在想'幸好这是我的早晨'。"
"我的，大鹿的早晨。"
"每一天，都是我的。"
"都是我们的。"
大鹿靠过去，抱住他。
在走廊的晨光里，又抱了一分钟。
"哥。"
"嗯。"
"该训练了。"
"嗯。"
"但这一分钟，算在赖床时间里吗？"
布丁笑了。"算。"
"那我赚了。"大鹿说。
"你赚了什么？"
"赚了一个拥抱。"
"赚了一个早晨。"
"赚了一个……"
大鹿顿了顿。
"赚了一个永远属于我的布丁。"
布丁抱紧了他。"嗯。"
"永远属于你的。"
"永远。"
两人松开，继续走向训练室。
身后，晨光拉长他们的影子。
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像在说：
"从今往后，每一个早晨。"
"都是我们的。"
"都是属于彼此的。"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