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48、 NOVA重组

　　清晨七点，大鹿醒来的时候布丁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

　　"去基地了，经理说今天要开全员大会。早餐在桌上。"

　　大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他下床走到餐桌前，一碗粥，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吃完再出门，别饿着训练。"

　　大鹿笑了，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坐下喝粥，温热的米香在口腔里散开。布丁总是这样，什么都替他想好。

　　八点整，大鹿到达基地。推开门，训练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小陈、小王、教练、经理，还有几个他不熟悉的身影。

　　"鹿哥！"小陈第一个看见他，挥手打招呼。

　　"早。"大鹿走过去，扫视一圈。"这几位是？"

　　经理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

　　"今天召集所有人，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NOVA战队，正式重组。"

　　经理点了点身后那几个人。"这三位是新加入的成员。"

　　"打野位，老猫，之前在RNG二队。辅助位，阿澈，青训提拔上来的。"

　　"狙击位，七月，自由人身份签约。"

　　大鹿看着那三个人，点了点头。都是熟面孔，实力不错。

　　"那队长呢？"小陈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经理看向门口。"队长来了。"

　　布丁推门而入，穿着NOVA的队服，深蓝色底，胸前印着队徽。

　　他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那是属于队长的位置。

　　"大家好。"布丁说。"我是D·P，从今天起回归NOVA。"

　　"担任队长兼控场位，负责战术制定。"

　　"希望大家配合。"

　　训练室里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

　　大鹿看着布丁，心脏跳得很快。这才是布丁该在的地方。

　　不是SG，不是别的地方。是这里，是NOVA，是他的身边。

　　"好了，人员介绍完毕。"经理说。"接下来是合同和档期安排。"

　　"新赛季下个月开始，我们有三周的备战期。"

　　"期间会安排一系列商业活动和粉丝见面会。"

　　"重点是，下周五有一场重组发布会。"

　　"官方要求D·P和大鹿都出席，回应公众关切。"

　　大鹿和布丁对视了一眼。终于要到这一步了。

　　"发布会需要准备什么？"大鹿问。

　　"主要是回应两个问题。"经理说。

　　"第一，D·P回归的原因和合约情况。"

　　"第二，你们两人的关系是否属实，以及是否会影响战队运营。"

　　布丁开口："第二个问题，我来回答。"

　　"怎么回答？"经理问。

　　"如实回答。"布丁说。"我们在一起，不会影响战队。"

　　"但也不需要过度渲染。"

　　"只要表明'私人感情不影响职业表现'即可。"

　　经理点了点头。"可以。那第一个问题呢？"

　　"买断合同的事，我会简单说明。"布丁说。

　　"不需要透露具体金额，只说'个人原因'即可。"

　　"好。"经理说。"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结束后，大家开始熟悉彼此。

　　新来的老猫走到布丁面前，伸出手。

　　"D·P哥，久仰大名。以前在二队的时候就看过你的比赛。"

　　布丁和他握手。"以后多指教。"

　　"鹿哥也是，我特别崇拜你。"老猫转向大鹿。

　　"你的Jett太猛了，我排位里被你杀过好多次。"

　　大鹿笑了。"过奖了。以后一起打。"

　　阿澈和七月也过来打招呼，气氛还算融洽。

　　但大鹿能感觉到，新队友看他和布丁的眼神有点微妙。

　　不是排斥，是好奇，是试探。

　　他们在观察这对"传说中的情侣"到底是什么样的。

　　"鹿哥。"阿澈是个话不多的男孩，二十岁，比大鹿还小几个月。

　　"怎么了？"大鹿问。

　　"你和队长……平时训练的时候，会吵架吗？"阿澈小声问。

　　大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啊。怎么了？"

　　"那吵架了怎么办？"阿澈问。"会不会影响配合？"

　　布丁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不会。"

　　"为什么不会？"阿澈追问。

　　"因为我们会先解决私人问题，再进训练室。"布丁说。

　　"什么意思？"阿澈没听懂。

　　大鹿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就是，在门外吵完再进来。"

　　"不会把情绪带到训练里。"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明白了。"

　　"行了，别八卦了。"小陈插进来。"赶紧跑位，今天要练新地图。"

　　"对，训练。"布丁回到自己的位置。"第一局，进攻方。"

　　大家陆续就位，训练室里重新响起键盘敲击的声音。

　　大鹿的Jett冲在最前面，布丁的Omen跟在后面铺烟。

　　新队友们看着他们的配合，眼神逐渐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这也太丝滑了吧……"老猫在语音里说。

　　"我还没报点呢，D·P哥的烟就已经铺好了。"

　　"鹿哥的走位也太准了，刚好踩在烟的边缘。"

　　布丁在语音里说："注意右翼，大鹿你左移半步。"

　　大鹿立刻执行。"收到。"

　　"这默契是练了多久啊？"阿澈忍不住问。

　　小陈在语音里笑："他们俩的默契，你练十年都练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练出来的。"小陈说。"是长出来的。"

　　老猫和阿澈没听懂，但七月懂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东西，确实不是靠训练能得到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鹿和布丁并肩坐在休息区。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布丁喝了口水。

　　"新队友还不错。"

　　"嗯。"布丁说。"老猫的意识很好，阿澈的操作细腻。"

　　"七月比较沉稳，适合打关键局。"

　　"你对人都看得很准。"大鹿说。

　　"职业选手，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看人。"布丁说。

　　"那你看我呢？"大鹿凑近了一点。

　　布丁侧头看他。"你不需要看。我太了解了。"

　　"了解什么？"

　　"了解你什么时候会冲动，什么时候会犹豫。"

　　"了解你冲出去之前需要什么样的保护。"

　　"了解你赢了之后会笑成什么样。"

　　"了解你输了之后会躲在厕所哭。"

　　大鹿的耳根红了。"你都记得。"

　　"记得。"布丁说。"每一个细节。"

　　"那你还记得选秀会那天吗？"大鹿问。

　　"记得。"布丁说。"你拽我袖口的样子。"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布丁沉默了三秒。"我在想，完了。"

　　"什么完了？"

　　"我完了。"布丁说。"我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当个评委。"

　　"然后退休，开个培训班。"

　　"结果你叫了我一声哥哥。"

　　"然后我就什么都忘了。"

　　大鹿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我是不是害了你？"

　　"是。"布丁说。"害我不浅。"

　　"那你怪我吗？"

　　布丁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怪。"布丁说。"谢谢你害了我。"

　　下午的训练继续进行，新阵容跑位。

　　布丁在白板上画战术图，标记每个点位。

　　"老猫，你从这里切入，注意大鹿的走位。"

　　"阿澈，你的视野要给到七月这边。"

　　"七月，你负责断后，防止对方绕后。"

　　"大鹿，你还是冲锋位，但今天试试收着点打。"

　　大鹿点头。"好。"

　　"为什么收着点？"老猫问。

　　"因为现在有了后援。"布丁说。

　　"以前大鹿冲出去，我一个人保他。"

　　"现在有三个人在后面。"

　　"所以他不需要那么激进。"

　　老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D·P哥你的位置呢？"

　　"我不变。"布丁说。"控场位，负责全局调度。"

　　"但我的烟会更多地偏向保护大鹿。"

　　"为什么？"阿澈问。"偏心吗？"

　　布丁看了大鹿一眼。"是偏心。"

　　"但也是战术需要。"

　　"大鹿是我们最核心的输出点。"

　　"保护好他，就是保护好整个团队的节奏。"

　　大鹿在旁边听着，心里暖烘烘的。

　　布丁就是这样，在所有人面前，用战术的名义偏爱他。

　　既不让队友觉得不公平，又明确地表达了他的在意。

　　训练持续到晚上八点，新阵容磨合得还算顺利。

　　"今天就到这里。"布丁合上战术本。"大家辛苦了。"

　　"队长辛苦！"新队友们齐声说。

　　这声"队长"，叫得比上午真诚多了。

　　布丁点了点头，收拾东西。

　　大鹿走过来。"哥，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布丁问。

　　"火锅？"大鹿说。"上次那家。"

　　"好。"布丁说。"叫上大家一起吧。"

　　"啊？"大鹿愣了一下。"叫上他们？"

　　"嗯。"布丁说。"刚重组，需要增进感情。"

　　"而且有些事，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比较好。"

　　大鹿明白了。"你是说……"

　　"嗯。"布丁说。"趁这个机会，把我们的事跟大家正式说一下。"

　　大鹿的心脏跳快了一拍。"你确定？"

　　"确定。"布丁说。"不能让新队友一直猜。"

　　"走吧，我去通知他们。"

　　大鹿站在原地，看着布丁的背影。

　　他没想到布丁会选择在团队聚餐时公开。

　　不是在发布会上，不是在采访里。

　　是在这群朝夕相处的队友面前。

　　这意味着，布丁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意味着，他愿意让这些人见证他们的关系。

　　大鹿跟上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晚上七点，火锅店包厢里坐了八个人。

　　NOVA的全部成员，加上经理和教练。

　　"今天第一件事，庆祝NOVA重组。"经理举起杯子。

　　"第二件事，欢迎新队友加入。"

　　"第三件事……"经理看了一眼布丁。

　　布丁站起来。"第三件事，关于我和大鹿。"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新队友们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在一起。"布丁说。"这件事，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

　　"今天正式告诉大家，是的，我们是恋人关系。"

　　"但我向大家保证，这件事不会影响训练和比赛。"

　　"如果因为我们的关系导致战队利益受损。"

　　"我负全部责任。"

　　布丁说完，看向大鹿。

　　大鹿也站起来。"我补充一句。"

　　"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情觉得不舒服。"

　　"或者觉得影响了团队氛围。"

　　"可以随时找我谈。"

　　"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接受什么。"

　　"但我们也希望得到基本的尊重。"

　　大鹿说完，看向新队友。

　　老猫第一个举起杯子。"我没什么意见。"

　　"只要不影响比赛，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而且说实话，你们的配合是真的强。"

　　"我挺佩服的。"

　　阿澈也举起杯子。"我也没有意见。"

　　"就是……有点好奇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

　　"训练的时候那么严肃，私底下呢？"

　　大鹿和布丁对视一眼，都笑了。

　　"私底下……"大鹿说。"他还是队长。"

　　"我还是要听他的。"

　　"不过偶尔我会耍赖。"布丁补充。

　　"比如？"

　　"比如他不想训练的时候，会拽我袖口。"

　　"然后叫我'哥哥'。"布丁说。

　　大鹿的耳根瞬间红了。"你别说了！"

　　大家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七月举起杯子。"我敬队长，也敬鹿哥。"

　　"祝你们……长久。"

　　"谢谢。"布丁和大鹿同时举杯。

　　八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经理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你们啊……"经理说。"让我操碎了心。"

　　"但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觉得，也许没那么糟。"

　　"谢谢经理。"布丁说。

　　"别谢我。"经理摆摆手。"谢你自己扛住了。"

　　"也谢大鹿没放弃。"

　　"我确实没放弃。"大鹿说。"我不会放弃的。"

　　火锅的热气蒸腾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

　　布丁和大鹿坐在角落里，手在桌子底下握着。

　　"哥。"大鹿小声说。

　　"嗯。"

　　"我们真的重组了。"

　　"嗯。"布丁说。"真的重组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打比赛。"布丁说。

　　"打赢每一场。"

　　"然后呢？"

　　"然后开工作室。"布丁说。

　　"培养新人。"

　　"然后呢？"

　　布丁看着他。"然后，等你退役。"

　　"然后我们一起养老。"

　　大鹿笑了。"你规划得挺远的。"

　　"当然。"布丁说。"我得把你的一生都规划好。"

　　"那我呢？"大鹿说。"我不用规划你吗？"

　　"你已经在规划了。"布丁说。

　　"从你叫'哥哥'那天开始。"

　　大鹿靠在他肩膀上。"嗯。从那天开始。"

　　聚餐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布丁和大鹿走在最后，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基地。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今天老猫他们知道了。"

　　"嗯。"

　　"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吗？"

　　布丁想了想。"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的配合是真实的。"布丁说。

　　"不管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在赛场上，我们是队友，是最好的搭档。"

　　"他们能看到这一点。"

　　"所以他们会接受。"

　　大鹿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会。"

　　"对了。"大鹿突然想到什么。"发布会的事。"

　　"明天开始准备？"

　　"嗯。"布丁说。"明天和PR对接。"

　　"需要准备什么？"

　　"主要是口径。"布丁说。"怎么回应，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你怕吗？"大鹿问。

　　"怕什么？"

　　"怕面对镜头，面对记者。"

　　布丁沉默了。"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上一次面对镜头，我说了谎。"布丁说。

　　"三年前那次，我念着公关部的稿子。"

　　"否认了一切。"

　　"那一次之后，我发誓再也不说谎了。"

　　"但明天，我还是需要'管理口径'。"

　　"这算不算另一种谎言？"

　　大鹿停下脚步，握住布丁的手。

　　"不算。"大鹿说。"因为这次你没有否认。"

　　"你只是选择性地分享。"

　　"这不一样。"

　　"什么是真相，什么只需要我们知道。"

　　"这是你的权利。"

　　布丁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布丁说。"这是我的权利。"

　　"我不需要把所有事都摊开给人看。"

　　"只要我不说谎，就够了。"

　　"对。"大鹿说。"不说谎，就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哥。"大鹿又叫了一声。

　　"嗯。"

　　"明天我会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布丁说。

　　"不管记者问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回答。"

　　"好。"布丁说。"一起。"

　　第二天早上九点，PR团队到达基地。

　　一共三个人，带了摄像机、提词器和一叠资料。

　　"D·P，L·U，早上好。"带队的PR总监是个女人。

　　"根据安排，今天我们先对一遍发布会的流程和问答。"

　　"首先，入场顺序：经理先上台，然后是教练，然后是你们两个。"

　　"发言顺序：经理介绍重组背景，教练介绍新赛季目标。"

　　"然后你们两个回应公众关切。"

　　布丁和大鹿点头。"明白了。"

　　"接下来是问答环节，我整理了一些高频问题。"

　　PR总监翻开资料夹。

　　"第一类：D·P回归的原因。"

　　"标准答案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回归NOVA。'"

　　"不能透露买断合同的具体金额。"

　　"不能提及林旭的名字。"

　　"第二类：L·U的合约条款修改。"

　　"标准答案是：'基于对个人权利的尊重，经纪公司做出了合理调整。'"

　　"不能详细说明条款内容。"

　　"不能表现出对抗姿态。"

　　"第三类：你们的关系。"

　　"标准答案是：'我们确认彼此是恋人关系，但这不会影响职业表现。'"

　　"如果追问细节，一律回答'这是私人领域，请谅解'。"

　　布丁听完，沉默了几秒。"可以。"

　　"L·U呢？"PR总监问。

　　"我没问题。"大鹿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记者问'你们在一起会不会影响战队'。"

　　"我要补充一句：'我们的配合是NOVA最强的武器，不会因为私人关系而削弱。'"

　　PR总监看向布丁。"D·P，你觉得呢？"

　　"可以。"布丁说。"加上这句。"

　　"好。"PR总监记录下来。"那我们再过一遍流程。"

　　整个上午，布丁和大鹿都在和PR团队对口径。

　　每一个问题的回答方式，每一个可能的追问方向。

　　他们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D·P，有人说你回归是为了L·U，你怎么回应？"

　　布丁想了想。"我回归是为了NOVA，为了这支战队。"

　　"L·U是战队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L·U，有人说你改合约条款是为了和D·P在一起，你怎么说？"

　　大鹿笑了。"我改条款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恰好，我爱的人和我的战队是同一个。"

　　"这不是冲突，是幸运。"

　　PR总监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回答很好。"

　　"既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回避。"

　　"而且把'在一起'和'战队利益'统一起来了。"

　　下午，他们开始练习肢体语言和表情管理。

　　"D·P，你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不要飘。"

　　"要看着记者，但不要盯着某一个记者看。"

　　"保持微笑，但不要笑得太明显。"

　　"L·U，你比较活泼，但发布会上要收敛一点。"

　　"不要抖腿，不要转笔，不要东张西望。"

　　"回答问题时，可以先看一眼D·P。"

　　"表现出默契，但不要过度亲密。"

　　布丁和大鹿按照指示调整，一遍又一遍。

　　"哥。"大鹿小声说。"好累啊。"

　　"忍忍。"布丁说。"就这两天。"

　　"我宁愿打十场训练赛。"大鹿说。

　　"我也宁愿。"布丁说。"但有些事比训练赛更重要。"

　　晚上，PR团队离开后，布丁和大鹿瘫在沙发上。

　　"明天就是发布会了。"大鹿说。

　　"嗯。"布丁说。"明天。"

　　"紧张吗？"

　　布丁沉默了。"有一点。"

　　"我也是。"大鹿说。"但我更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我们站在台上，光明正大的样子。"大鹿说。

　　"不用躲，不用瞒，不用假装不认识。"

　　布丁握住他的手。"嗯。光明正大。"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如果明天记者问很难回答的问题呢？"

　　"什么算很难回答的？"

　　"比如……"大鹿想了想。"比如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或者问我们私下里怎么相处的。"

　　布丁思考了一下。"说实话，但只说一部分。"

　　"怎么说？"

　　"说'选秀会之后'，说'彼此吸引'。"

　　"但不说具体的细节。"

　　"比如你拽我袖口的事。"

　　"比如ID的事。"

　　"那些是我们的。"

　　"不需要分享给所有人。"

　　大鹿笑了。"好。那些是我们的。"

　　"那发布会结束后呢？"

　　"结束后，我们回训练室。"布丁说。

　　"继续备战新赛季。"

　　"然后呢？"

　　"然后打比赛，赢冠军。"布丁说。

　　"然后开工作室。"

　　"然后……"布丁顿了顿。"然后我们还有很多个明天。"

　　大鹿靠在他肩膀上。"嗯。很多个明天。"

　　第二天早上，发布会现场。

　　NOVA的重组发布会，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到场的有三十多家媒体，五十多名记者。

　　布丁和大鹿在后台候场，化妆师在给他们补妆。

　　"紧张吗？"化妆师问。

　　"还好。"布丁说。

　　"第一次开这么大的发布会？"化妆师问大鹿。

　　"不是第一次。"大鹿说。"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作为选手，今天是作为……"大鹿看了一眼布丁。

　　"作为我自己。"大鹿说。

　　布丁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补妆完毕。"化妆师收起工具。

　　"D·P，L·U，五分钟后上台。"

　　布丁和大鹿对视一眼，站起来。

　　"准备好了吗？"布丁问。

　　"准备好了。"大鹿说。"你呢？"

　　"准备好了。"布丁说。

　　两人并肩走向舞台入口，经理和教练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记住口径。"经理低声说。"不要即兴发挥。"

　　"知道了。"布丁和大鹿同时点头。

　　"好。上台。"

　　音乐响起，灯光亮起。

　　经理第一个走上台，然后是教练，然后是布丁和大鹿。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镜头全部对准了他们。

　　布丁和大鹿走到指定位置，并肩站立。

　　布丁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大鹿穿着白色。

　　一深一浅，站在一起，像刻意搭配过。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经理拿起话筒。

　　"今天召开NOVA战队重组发布会，向大家汇报最新情况。"

　　经理按照流程介绍重组背景、新赛季目标和人员变动。

　　布丁和大鹿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偶尔有记者拍照，闪光灯照亮他们的侧脸。

　　布丁面无表情，大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接下来，请D·P和L·U回应公众关切。"经理说完，退到一边。

　　布丁上前一步，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D·P。"布丁的声音很稳。

　　"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回归NOVA战队。"

　　"担任队长兼控场位，负责战术制定和团队调度。"

　　"回归的原因，是个人职业规划的调整。"

　　"我在SG的经历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NOVA就是其中之一。"

　　布丁说完，把话筒递给大鹿。

　　"大家好，我是L·U。"大鹿接过话筒。

　　"关于我的合约条款修改，是基于对个人权利的尊重。"

　　"经纪公司做出了合理调整，我非常感谢。"

　　"至于我和D·P的关系。"

　　大鹿顿了顿，看了一眼布丁。

　　"我们确认彼此是恋人关系。"

　　"但这不会影响我们的职业表现。"

　　"相反，我们的配合是NOVA最强的武器。"

　　"不会因为私人关系而削弱。"

　　大鹿说完，台下一片哗然。

　　闪光灯更加密集，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

　　"果然是真的……""他们直接承认了……""这也太大胆了吧。"

　　主持人等骚动平息，开始问答环节。

　　"D·P，请问你回归NOVA，是否和L·U有关？"

　　布丁看着提问的记者。"我回归是为了NOVA。"

　　"L·U是战队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那你们在一起，会不会影响战队内部的公平性？"

　　大鹿接过话筒。"我们的私人关系和战队管理是分开的。"

　　"在训练室里，他是队长，我是队员。"

　　"我会服从他的指挥。"

　　"私下里，我们是伴侣。"

　　"这两者不会混淆。"

　　"D·P，有人说你买断SG的合同花费了六百万，是真的吗？"

　　布丁沉默了一秒。"具体金额属于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但可以确认的是，我是以合法合规的方式解除的合约。"

　　"资金来源合法，程序合规。"

　　"L·U，你修改合约条款，是否是为了和D·P在一起？"

　　大鹿笑了。"我修改条款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恰好，我爱的人和我的战队是同一个。"

　　"这不是冲突，是幸运。"

　　这个回答引起了一阵笑声，气氛缓和了不少。

　　"D·P，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恋情？"

　　"现在就是公开。"布丁说。

　　"我是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布丁和大鹿对视一眼。"选秀会之后。"布丁说。

　　"具体时间不方便透露。"

　　"那你们在选秀会之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大鹿说。"选秀会是第一次见面。"

　　"但第一次见面就……"记者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彼此吸引了。"布丁接上。"是的。"

　　"所以那声'哥哥'，不是第一次见面时叫的？"

　　大鹿的耳根红了。"是第一次见面时叫的。"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他是评委？"

　　"不知道。"大鹿说。"我只知道他坐在评委席上。"

　　"然后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拽了他的袖口。"

　　"叫他'哥哥'。"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讨论。

　　"天啊……""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哥哥'……""太浪漫了吧。"

　　布丁在旁边，看着大鹿，眼神很柔。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说。"哪位？"

　　"我想问D·P。"一个记者站起来。

　　"三年前你为了保护林旭选择退役，这次为了保护L·U选择离开。"

　　"然后又为了他选择回归。"

　　"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不是一直在'保护'别人？"

　　"你有没有为自己活过？"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沉重。

　　布丁握紧了话筒，沉默了很久。

　　大鹿在旁边，手指攥紧了裤缝。

　　"有。"布丁终于开口。

　　"我为自己活过。"

　　"什么时候？"

　　"从大鹿叫'哥哥'的那一刻开始。"布丁说。

　　"从那一刻开始，我做的每一个选择。"

　　"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我爱他。"

　　"而爱一个人，本身就是为自己活着的一种方式。"

　　"我不认为保护他是一种牺牲。"

　　"我认为那是我自愿的选择。"

　　"就像他选择等我，选择不改ID，选择不改初心。"

　　"那也是他的选择。"

　　"我们都在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

　　"所以不存在'为了谁而活'的问题。"

　　"我们都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布丁说完，台下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零星几个，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全场鼓掌。

　　布丁放下话筒，看向大鹿。

　　大鹿眼眶红了，但他笑着，用力鼓掌。

　　"还有问题吗？"主持人问。

　　没有人举手了。

　　"那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主持人说。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

　　音乐响起，发布会结束。

　　布丁和大鹿并肩走下台，回到后台。

　　一进休息室，大鹿就扑进了布丁怀里。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闷在布丁的肩膀上。

　　"嗯。"布丁回抱住他。

　　"你说得真好。"大鹿说。"'爱一个人就是为自己活着'。"

　　"是你教我的这句话。"布丁说。

　　"我什么时候教的？"

　　"选秀会那天。"布丁说。"你拽我袖口的时候。"

　　"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被爱。"

　　"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争取。"

　　大鹿抬起头，看着他。"那我们现在……"

　　"现在，我们自由了。"布丁说。

　　"真的自由了？"

　　"真的。"布丁说。"从今天开始。"

　　"没有人能定义我们的关系。"

　　"没有人能要求我们隐藏。"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大鹿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

　　"哥。"他叫了一声。

　　"嗯。"

　　"我们回家吧。"

　　"好。"布丁说。"回家。"

　　走出酒店，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布丁和大鹿并肩走在街上，没有躲，没有遮掩。

　　路人认出了他们，有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但他们没有避开镜头，没有加快脚步。

　　只是并肩走着，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是不是该改ID了？"

　　布丁笑了。"等回去就改。"

　　"我改回'拿鹿角卖钱'。"

　　"我改回'布丁齁甜'。"大鹿说。

　　"对称了。"

　　"嗯。"布丁说。"对称了。"

　　回到基地，布丁和大鹿第一时间打开电脑。

　　登录游戏，修改ID。

　　布丁的ID从"D·P_SG"改回"拿鹿角卖钱"。

　　大鹿的ID从"-一"改回"布丁齁甜"。

　　好友列表里，两个ID重新亮起。

　　像从未消失过。

　　"哥。"大鹿说。"你看。"

　　布丁看着屏幕。"嗯。回来了。"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对。"布丁说。"真的回来了。"

　　新队友们围过来，看着屏幕上的ID。

　　"哇……"阿澈说。"真的改回来了。"

　　"布丁齁甜……"老猫念着这个ID。"太甜了吧。"

　　"你们两个……"七月摇头。"真是够了。"

　　小陈在旁边笑："我就说他们会改回来的吧？"

　　"什么时候的事？"新来的经理助理问。

　　"今天发布会结束之后。"小陈说。"就改回来了。"

　　"这算是官宣吗？"

　　"这比官宣还狠。"老猫说。"直接把ID改成对方的绰号。"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布丁和大鹿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了，别八卦了。"布丁说。"训练。"

　　"是！队长！"众人散开，回到各自位置。

　　训练室里重新响起键盘敲击的声音。

　　布丁的Omen，大鹿的Jett。

　　两个ID并排出现在加载界面。

　　"拿鹿角卖钱"和"布丁齁甜"。

　　粉丝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变化，截图疯传。

　　布丁齁甜回来了# #拿鹿角卖钱上线了#

　　热搜榜上，这两个词条缓慢上升。

　　但这次，没有恶意解读，没有人身攻击。

　　只有祝福和感慨。

　　"终于回来了。""等了太久。""这次是真的HE了吧。"

　　"选秀会那声哥哥，终于有了归宿。"

　　布丁看着这些评论，关掉页面。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真的重组了。"

　　"嗯。"布丁说。"真的重组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打比赛。"布丁说。

　　"打赢新赛季的第一场。"

　　"然后呢？"

　　"然后……"布丁看着他。"然后我们一起走下去。"

　　大鹿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好。"他说。"一起走下去。"

　　窗外，夕阳西下。

　　训练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NOVA重组后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残缺的两个人。

　　是完整的，是自由的，是光明正大的。

　　布丁的"拿鹿角卖钱"，大鹿的"布丁齁甜"。

　　重新出现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

　　重新并肩站在战场上。

　　重新，一起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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