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47、布丁的抉择

　　布丁做出决定的那天，是一个周五的下午。

　　他刚刚结束和SG法务的最后一次视频会议。

　　违约金的分期付款方案已经敲定，第一年三百万。

　　下个月开始，每月二十五号自动扣款。

　　挂掉视频，布丁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三百万，第一年。

　　他现在的月薪在SG是十二万，加上比赛奖金分成。

　　扣掉税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六万左右。

　　一年七十二万。

　　离三百万还差二百二十八万。

　　布丁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

　　按照这个速度，还清全部违约金需要十二年。

　　十二年。

　　他今年二十二岁，十二年后三十四岁。

　　职业选手的黄金期早就过了。

　　布丁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他不能等十二年。

　　大鹿的合约虽然改了条款，但商业活动安排权还在经纪公司手里。

　　如果NOVA再次出现问题，大鹿的前途还是会受影响。

　　布丁睁开眼，拿起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是SG经理的。

　　"喂，李经理。"布丁说。

　　"D·P。"对方的声音很平静。"有事？"

　　"我想谈一下买断合同的事。"布丁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确定？"

　　"确定。"布丁说。"我想尽快办完手续。"

　　"你知道买断的金额是多少吗？"

　　"知道。"布丁说。"八百万违约金，减去已支付的押金。"

　　"总计七百二十万。"

　　布丁的手指收紧。"七百二十万。"

　　"对。"李经理说。"而且这是分期付款的剩余总额。"

　　"如果一次性买断，可以打九折。"

　　"六百四十八万。"

　　布丁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三天时间筹款。"

　　"三天？"李经理笑了。"D·P，你确定你能筹到六百多万？"

　　"确定。"布丁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李经理说。"三天后，要么打款，要么继续分期。"

　　"没有其他选择。"

　　"我知道。"布丁说。"三天后见。"

　　挂掉电话，布丁的手指在发抖。

　　六百四十八万。

　　他全部存款加起来，不到一百万。

　　差了五百多万。

　　布丁打开电脑，开始算账。

　　商业代言：目前手上有两个，总计代言费一百二十万。

　　直播合约：还剩八个月，违约金四十万。

　　比赛奖金：去年总奖金约八十万，税后五十万。

　　加上存款，总计约三百二十万。

　　还差三百二十八万。

　　布丁盯着这个数字，良久，关掉了计算器。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电竞选手贷款"。

　　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但没有一家能给到三百万以上的额度。

　　布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不能找大鹿要钱。

　　大鹿的合约金虽然改了条款，但收入不稳定。

　　而且大鹿为了改条款，已经得罪了经纪公司。

　　如果再拿出几百万给他还债，大鹿的压力会更大。

　　布丁不能让他承受这些。

　　那还有什么办法？

　　布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鹿发来的消息。

　　"哥，晚上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布丁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告诉大鹿自己的决定，但又怕他阻止。

　　大鹿一定会阻止的。

　　他会说"我来想办法"，会说"我们一起扛"。

　　但布丁不能再让他扛了。

　　这次，他要自己解决。

　　布丁回复："随便，你定就好。晚上我有事，可能晚点到。"

　　"好，那我等你。别太晚。"

　　"嗯。"

　　布丁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

　　他开始列出所有可能筹到钱的方式。

　　变卖资产：车、手表、电子设备。约五十万。

　　向朋友借款：Knight、前队友。最多能借一百万。

　　剩余的一百七十八万，从哪里来？

　　布丁盯着屏幕，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林旭。

　　三年前被他保护的那个人。

　　现在在国外打比赛，据说年薪很高。

　　布丁打开微信，找到林旭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周前，林旭发的"祝你们幸福"。

　　布丁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

　　他不想向林旭借钱。

　　因为那意味着他又要欠林旭一个人情。

　　意味着三年前的事，永远还不清。

　　但除了林旭，他想不到还能找谁。

　　布丁的手指悬在语音键上方，颤抖。

　　他闭上眼，按下了录制。

　　"林旭。"布丁说。"我是布丁。"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需要一笔钱，一百八十万左右。"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

　　"如果你不方便，没关系。当我没说。"

　　布丁发送了语音，然后立刻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开口？他凭什么开口？

　　三年前他替林旭扛了一切，现在又要找他借钱？

　　布丁觉得自己很可笑。

　　五分钟后，林旭回复了。

　　不是语音，是一段文字。

　　"多少？一百八十万？"

　　布丁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收紧。

　　"对。"布丁回复。

　　"我明天打给你。"林旭说。

　　布丁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明天打给你。"林旭重复。

　　"不需要借条，不需要利息，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你确定？"布丁问。

　　"布丁。"林旭说。"你当年替我扛了八百万的损失。"

　　"现在我要你还一百八十万，天经地义。"

　　"不。"布丁说。"那是我自愿的。"

　　"我也自愿。"林旭说。"明天上午，查收账户。"

　　"谢谢。"布丁说。

　　"不用谢。"林旭说。"照顾好大鹿。"

　　"我会的。"

　　布丁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一百八十万解决了。

　　加上之前的，还差多少？

　　布丁重新算了一遍。

　　三百二十万加一百八十万，等于五百万。

　　六百四十八万减去五百万，还差一百四十八万。

　　布丁盯着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一百四十八万，怎么凑？

　　他打开通讯录，一个个地看。

　　父母、前队友、朋友、曾经的合作伙伴。

　　每个人名下能借多少，布丁心里有数。

　　但他不想再开口了。

　　向林旭开口已经让他觉得屈辱。

　　再向别人借钱，他会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布丁关掉通讯录，重新打开浏览器。

　　这次他搜索的不是贷款，而是"退役选手转型"。

　　出来的结果大多是做主播、做教练、做解说。

　　收入不稳定，而且周期长。

　　布丁需要的是短期内的现金。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个陌生的词条。

　　"职业选手退役保险理赔。"

　　布丁点进去，快速浏览。

　　内容是关于某些保险公司推出的"职业伤害险"和"退役保障险"。

　　布丁的职业选手注册档案里，确实有购买过一份保险。

　　是三年前俱乐部统一投保的。

　　布丁打开抽屉，翻出当年的保单文件。

　　尘封了三年的纸张，已经发黄。

　　他一页页地翻，找到了"退役保障条款"。

　　"若被保险人因非伤病原因退役，且在退役后三年内重返职业赛场，可申请一次性保障金。"

　　"保障金额：退役前年度平均收入的200%。"

　　布丁三年前退役前的年收入约为八十万。

　　两百 percent，等于一百六十万。

　　布丁的手指在颤抖。

　　一百六十万。

　　减去已经筹集的五百万，还差多少？

　　六百四十八万减去六百六十万。

　　布丁愣住了。

　　五百万加一百六十万，等于六百六十万。

　　比需要的六百四十八万多出了十二万。

　　布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筹到了。

　　全部筹到了。

　　林旭的一百八十万，加上自己的三百二十万。

　　再加上保险的理赔款一百六十万。

　　总计六百六十万。

　　足够买断合同了。

　　布丁的眼眶红了。

　　他不是因为筹到钱而哭。

　　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不靠任何人，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需要大鹿的钱，不需要战队的支持。

　　不需要任何人怜悯。

　　他自己，一个人，解决了。

　　布丁拿起手机，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退役保障金的申请流程。"

　　对方核实了他的身份信息，告知需要提交的材料。

　　退役证明、重返职业赛场的合同、身份证明、银行卡信息。

　　"审核周期是多久？"布丁问。

　　"十五个工作日。"对方说。

　　布丁沉默了。"能不能加急？"

　　"有特殊情况的可以申请加急，五个工作日。"

　　"好。"布丁说。"我申请加急。"

　　"需要说明理由。"

　　布丁想了想。"我需要这笔钱买断现有合同。"

　　"以便更好地履行重返赛场的承诺。"

　　"好的，已为您登记加急。"

　　挂掉电话，布丁长出了一口气。

　　五天。

　　五天后，钱到账。

　　然后他就可以去SG办理解约手续。

　　布丁打开微信，找到李经理的对话框。

　　"李经理，五天后的下午两点，我去基地办理手续。"

　　"可以。"李经理回复。"款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布丁说。

　　"好。那五天后来。"

　　布丁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五天。

　　他还有五天时间，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比如跟队友告别，跟Knight道谢。

　　比如跟SG的粉丝发一条告别微博。

　　比如，跟大鹿坦白。

　　布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大鹿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五天后的下午，我可能要去SG办手续。"

　　然后删掉。

　　又打了一行："我筹到钱了，可以买断合同了。"

　　又删掉。

　　布丁不知道该怎么跟大鹿说这件事。

　　如果他说"我筹到钱了"，大鹿一定会问"从哪来的"。

　　然后他会知道林旭的事。

　　大鹿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布丁又一个人扛了。

　　会生气，会难过，会自责。

　　布丁不想让他经历这些。

　　所以他决定，先不说。

　　等手续办完了，钱打过去了，再告诉大鹿。

　　到时候木已成舟，大鹿就算生气也没办法了。

　　布丁关掉微信，重新打开电脑。

　　他开始写一份清单，列出这五天要做的事情。

　　第一天：提交保险理赔材料，联系林旭确认汇款时间。

　　第二天：跟Knight和SG队友告别，感谢他们的照顾。

　　第三天：发告别微博，回应粉丝关切。

　　第四天：跟NOVA这边交接，确保不影响训练。

　　第五天：去SG办理解约手续。

　　布丁一项项地列出来，每列一项，心里就踏实一分。

　　至少这次，他不是在逃离。

　　他是在主动选择。

　　选择回到大鹿身边，选择不再逃避。

　　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一天，布丁提交了保险理赔材料。

　　快递寄出，预计明天到达保险公司。

　　然后他给林旭发了消息："钱收到了告诉我一声。"

　　"明天上午到账。"林旭回复。

　　"好。"布丁说。"谢谢。"

　　"不用谢。"林旭说。"保重。"

　　布丁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SG的队服、外设、生活用品。

　　一件件地打包，放进箱子里。

　　Knight走进来，看到他在收拾。

　　"真要走啊？"Knight说。

　　"嗯。"布丁说。"五天后的下午，办手续。"

　　"想好了？"

　　"想好了。"布丁说。"我要回去。"

　　"回去NOVA？"

　　"嗯。"布丁说。"回去找他。"

　　Knight沉默了。"你欠我一顿饭。"

　　"欠。"布丁说。"以后补。"

　　"行。"Knight说。"那我等你补。"

　　"还有。"Knight说。"那个ID。"

　　"什么ID？"

　　"拿鹿角卖钱。"Knight说。

　　"记得上线。"

　　布丁笑了。"会上线的。"

　　第二天，林旭的钱到账了。

　　布丁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正在训练室打排位。

　　手机震动，他点开看了一眼。

　　余额：1，820，000.00。

　　布丁关掉短信，继续打游戏。

　　手指很稳，操作很流畅。

　　队友在语音里夸他状态好。

　　布丁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天，布丁发了一条微博。

　　"在SG的日子，感谢所有人的照顾。五天后的下午，我将正式与SG解除合约。感谢Knight和所有队友，感谢粉丝的支持。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微博发出后，评论区瞬间炸了。

　　"D·P要走了？""回NOVA？""这是要和大鹿团聚了？"

　　布丁没有回复任何评论，只是关掉手机。

　　继续训练，像往常一样。

　　第四天，布丁回到NOVA基地。

　　他参加了队内训练赛，配合依然流畅。

　　大鹿的Jett冲在最前面，布丁的Omen跟在后面。

　　没有人知道布丁即将离开SG。

　　包括大鹿。

　　训练结束后，布丁留下来跟教练谈了很久。

　　"我可能很快就要正式回归了。"布丁说。

　　"手续在办了。"教练说。"需要战队这边配合什么？"

　　"不需要。"布丁说。"我自己处理。"

　　"好。"教练说。"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

　　第五天，早上八点。

　　布丁的保险理赔款到账了。

　　一百六十万，准时到账。

　　布丁看着余额，总计六百六十万。

　　足够了。

　　他给李经理发了消息："今天下午两点，我去办手续。"

　　"好。"李经理回复。"财务已经准备好了。"

　　布丁收拾好所有东西，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其他的东西，他留给SG的队友了。

　　中午十二点，布丁给大鹿发了消息。

　　"下午我有点事，可能晚点回去。"

　　"什么事？"大鹿秒回。

　　"SG那边的一点手续。"布丁说。

　　"需要我陪你吗？"大鹿问。

　　"不用。"布丁说。"很快。"

　　"好。"大鹿说。"我等你。"

　　布丁看着那条"我等你"，心脏一阵发疼。

　　大鹿，等我办完这件事。

　　等我彻底自由了。

　　我就回来找你。

　　再也不走了。

　　下午一点半，布丁到达SG基地。

　　李经理已经在等了，财务也在。

　　"款项准备好了？"李经理问。

　　"准备好了。"布丁说。"现在可以转账吗？"

　　"可以。"财务打开电脑。"请确认收款账户。"

　　布丁报出一串银行卡号。

　　财务操作了几分钟，然后抬头。"请确认到账。"

　　布丁打开手机银行，刷新余额。

　　转出：6，480，000.00。

　　余额剩余：120，000.00。

　　布丁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

　　六百四十八万。

　　全部转出去了。

　　"手续办完了？"李经理问。

　　"办完了。"布丁说。"解约函呢？"

　　财务递过来一份文件。"请签字。"

　　布丁接过，快速浏览。

　　内容很简单：确认双方解除合约关系，互不追究。

　　布丁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很稳。

　　放下笔，布丁说："谢谢。"

　　"不用谢。"李经理说。"祝你和大鹿……一切顺利。"

　　布丁愣了一下。"你知道？"

　　"全电竞圈都知道。"李经理说。

　　"你们两个的事。"

　　布丁沉默了。"对不起，给战队带来了麻烦。"

　　"不是麻烦。"李经理说。"是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回来'的故事。"李经理说。

　　"你走了，又回来了。"

　　"有些人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回来了。"

　　布丁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走吧。"李经理说。"不送了。"

　　布丁拎起行李箱，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他待了两个月的地方。

　　有争执，有不适应，有孤独。

　　但也有成长，有领悟，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再见。"布丁低声说。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四点，布丁给大鹿发了消息。

　　"办完了。我在回来的路上。"

　　大鹿秒回："真的？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布丁说。"我自由了。"

　　"那晚上我们庆祝？"大鹿问。

　　"好。"布丁说。"你定地方。"

　　"老地方，那家火锅店。"

　　"好。六点见。"

　　布丁看着手机，嘴角上扬。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车子驶向NOVA基地，驶向大鹿。

　　驶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晚上六点，布丁到达火锅店。

　　大鹿已经在包厢里等他了，点好了菜。

　　看到布丁进来，大鹿站起来。

　　"哥。"他叫了一声。

　　布丁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等很久了？"

　　"没有。"大鹿说。"刚到。"

　　两人对视，良久，大鹿说："你瘦了。"

　　"你也瘦了。"布丁说。

　　"SG那边吃得不好？"

　　"不是。"布丁说。"是想你想的。"

　　大鹿笑了。"你也会想我想到瘦？"

　　"会。"布丁说。"每天都在想。"

　　"我也是。"大鹿说。"每天训练的时候都想。"

　　"想你在后面铺烟，想你在语音里喊我回来。"

　　布丁握住他的手。"以后不用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回来了。"布丁说。"不走了。"

　　"真的？"大鹿说。"彻底回来了？"

　　"彻底回来了。"布丁说。"合同买断了。"

　　"买断了？"大鹿愣住了。"你哪来的钱？"

　　布丁沉默了一秒。"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有多少？"大鹿追问。"你全部存款加起来也不够六百万吧？"

　　布丁看着他。"大鹿。"

　　"你老实告诉我。"大鹿说。"你是不是找人借钱了？"

　　布丁沉默了。

　　"布丁！"大鹿提高了声音。"你说话！"

　　"林旭借了我一百八十万。"布丁说。

　　大鹿的脸色瞬间变了。"林旭？"

　　"对。"布丁说。"我找他借的。"

　　"你又找他了？"大鹿说。"你又欠他人情了？"

　　"不是人情。"布丁说。"是借款。有借条，有还款计划。"

　　"你什么时候找他的？"大鹿问。

　　"五天前。"布丁说。

　　"五天前？"大鹿说。"那时候你还没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布丁说。

　　"你不想让我担心？"大鹿说。"你找林旭借了一百八十万！"

　　"然后你一个人去办了手续！"

　　"你又一个人扛了！"

　　布丁看着他。"大鹿，你听我说。"

　　"我不听！"大鹿站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不一个人扛了！"

　　"你又食言了！"

　　布丁也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大鹿。"

　　"放开我！"大鹿说。"你又骗我！"

　　"我没有骗你。"布丁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承受这些。"

　　"承受什么？"大鹿说。"承受和你一起解决问题的责任？"

　　"布丁，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伴侣？"

　　"还是我只是你保护的对象？"

　　布丁看着他，良久，松开手。"我是把你当成伴侣。"

　　"正因为是伴侣，我才不想让你背负债务。"

　　"那你就应该跟我商量！"大鹿说。

　　"而不是事后通知我！"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林旭的名字是什么感觉？"

　　"感觉你又在重复三年前的路！"

　　"你保护他，现在又保护我！"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依靠我？"

　　布丁沉默了。

　　"你说啊！"大鹿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依靠我？"

　　"现在。"布丁说。

　　"什么？"

　　"我现在就学。"布丁说。"我依靠你。"

　　"怎么依靠？"

　　布丁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十二万。"布丁说。"我所有的钱。"

　　"买断合同花了六百四十八万。"

　　"其中一百八十万是林旭的。"

　　"剩下的是我自己的存款和保险理赔款。"

　　"保险理赔款一百六十万，下个月到账。"

　　"到时候我把它还给林旭。"

　　"然后我们两个，一起还剩下的债务。"

　　"怎么还？"大鹿问。

　　"直播、代言、商业活动。"布丁说。

　　"还有比赛奖金。"

　　"我们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五年内能还清。"

　　"五年。"大鹿说。"你要我还五年？"

　　"不是让你还。"布丁说。"是让我们一起还。"

　　"一起承担。"

　　"这才是依靠。"

　　大鹿看着他，良久，坐了下来。

　　"所以你是认真的？"大鹿说。

　　"认真的。"布丁说。"我依靠你。"

　　"那我们商量一下还款计划。"大鹿说。

　　"好。"布丁坐下，拿出手机。

　　"首先，林旭的一百八十万，优先还。"

　　"其次，每月固定还款金额，不能超过收入的百分之五十。"

　　"第三，建立共同账户，所有收入打入该账户。"

　　"第四，每季度复盘一次财务状况。"

　　布丁看着大鹿。"你什么时候学会理财了？"

　　"这几天学的。"大鹿说。"我猜你可能找人借钱了。"

　　"所以提前做了功课。"

　　布丁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大鹿说。"你回来了，就好。"

　　"以后有事，必须跟我商量。"

　　"好。"布丁说。"商量。"

　　"拉钩。"大鹿伸出小指。

　　布丁勾住。"幼稚。"

　　"你拉不拉？"

　　"拉。"布丁勾住，然后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这次是真的了？"

　　"真的。"布丁说。"再也不会一个人扛了。"

　　"那我们吃饭吧。"大鹿说。"菜都煮老了。"

　　布丁笑了。"好。吃饭。"

　　两人重新坐下，夹菜，涮肉。

　　热气腾腾的火锅，氤氲着水汽。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你买断合同的时候，害怕吗？"

　　布丁想了想。"害怕。"

　　"怕什么？"

　　"怕你生气。"布丁说。

　　"怕你觉得我又一个人做了决定。"

　　"怕你觉得我不信任你。"

　　"那你为什么还是做了？"大鹿问。

　　"因为我想证明给你看。"布丁说。

　　"证明什么？"

　　"证明我能保护你，也能保护自己。"

　　"证明我不需要你牺牲前途来成全我。"

　　"证明我值得你爱。"

　　大鹿的眼圈红了。"你本来就值得。"

　　"我知道。"布丁说。"但我需要自己确认。"

　　"确认我能配得上你。"

　　大鹿放下筷子，握住布丁的手。

　　"你配得上。"大鹿说。"不是因为你买断了合同。"

　　"不是因为你筹到了钱。"

　　"是因为你回来了。"

　　"是因为你选择依靠我。"

　　"这才是最珍贵的。"

　　布丁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嗯。"布丁说。"我回来了。"

　　"也学会依靠你了。"

　　"那我们以后，一起还债？"大鹿说。

　　"一起。"布丁说。

　　"一起打比赛？"

　　"一起。"

　　"一起开工作室？"

　　"一起。"

　　"一起老？"

　　布丁笑了。"一起老。"

　　火锅的热气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六百四十八万的债务，五年的还款期。

　　但在这一刻，这些数字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学会了。

　　学会了依靠彼此。

　　学会了不再一个人扛。

　　学会了真正的"在一起"。

　　布丁看着大鹿，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一次，他不是逃离，不是牺牲。

　　是回家。

　　是回到那个等了他两个月的人身边。

　　是回到那个叫"哥哥"的人身边。

　　是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明天我们去改ID吧。"

　　"好。"布丁说。"改回'拿鹿角卖钱'。"

　　"我改回'布丁齁甜'。"大鹿说。

　　"对称了。"布丁说。

　　"嗯。"大鹿说。"对称了。"

　　窗外夜色深沉，火锅店里灯火通明。

　　两个人坐在包厢里，握着手。

　　像在庆祝一个结束，也像在迎接一个开始。

　　结束的是布丁的漂泊。

　　开始的是他们的共同未来。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