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45、 第一次坦白

　　布丁回来后的第三天，大鹿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三年前，布丁第一次退役的那个夜晚。

　　他站在发布会现场外，看着布丁在台上念稿子。

　　台下的闪光灯像刀子一样刺眼。

　　大鹿惊醒的时候，冷汗浸湿了后背。

　　布丁就睡在他旁边，因为违约金和解约手续还没完全办完。

　　两人暂时住在同一个房间，方便商量接下来的事。

　　"怎么了？"布丁察觉到动静，睁开眼。

　　"做噩梦了。"大鹿说，声音还在发抖。

　　布丁坐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又走了。"大鹿说。"在台上念稿子。"

　　"我站在外面，进不去。"

　　布丁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没走。"

　　"我知道你没走。"大鹿说。"但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以为你又要丢下我。"

　　布丁沉默了片刻。"大鹿。"

　　"嗯？"

　　"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大鹿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事？"

　　布丁站在床边，看着布丁。布丁坐直了身子。

　　"三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丁的手指收紧了被单。"你想听吗？"

　　"我想听。"大鹿说。"全部的。"

　　布丁点了点头。"好。全部告诉你。"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三年前，我退役的那天。"布丁开口。

　　"早上八点，我接到俱乐部的电话。"

　　"说有人掌握了我和林旭的聊天记录。"

　　"如果曝光，林旭会被开除。"

　　"他父亲那边也会受到牵连。"

　　"我赶到俱乐部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会议室了。"

　　"是赞助商的人，也是林旭父亲政敌的人。"

　　"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

　　"第一，公开恋情，主动退役，对外宣称是个人原因。"

　　"第二，他们把证据交给媒体，让林旭身败名裂。"

　　"我选了第一个。"布丁说。

　　"没有犹豫？"大鹿问。

　　"没有。"布丁说。"我连通知林旭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要求我当天就开发布会。"

　　"稿子是公关部拟好的，我不能改一个字。"

　　"发布会开始后，我念完稿子，回答了三个问题。"

　　"然后就结束了。"

　　布丁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最难受的不是念稿子。"他说。

　　"是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到宿舍收拾东西。"

　　"林旭站在门口，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因为你是我的'。"

　　"他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说'就凭我爱你'。"

　　"然后他扇了我一巴掌。"布丁说。

　　大鹿的手指攥紧了。"他打了你？"

　　"嗯。"布丁说。"很重。"

　　"我没还手，也没解释。"

　　"只是看着他，然后拎着箱子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布丁说。

　　"手机号，微信，QQ，游戏账号。"

　　"全部换了。"

　　"我怕他找到我，怕他求我回去。"

　　"我怕自己心软。"

　　布丁转过身，看着大鹿。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走的那天，林旭在机场拦截我。"

　　"他哭着说'跟我回去，我们一起面对'。"

　　"我说'来不及了'。"

　　"发布会已经开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我回不去了。"

　　布丁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很讽刺？"

　　"三年后，我对你也说了同样的话。"

　　"让你跟我一起面对，然后自己先走了。"

　　大鹿从床上下来，走到布丁面前。

　　"哥。"他叫了一声。

　　"嗯。"

　　"你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不是脸疼。"布丁说。"是心里疼。"

　　"像被挖空了一块。"

　　"然后三年后，我又亲手挖了自己一次。"

　　"当我决定离开NOVA的时候。"

　　"我站在训练室里，看着你的座位。"

　　"想起了三年前收拾行李的那个下午。"

　　"一模一样的感觉。"

　　"所以我才说'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我真的试过一次了。"

　　"我以为第二次也会成功。"

　　大鹿握住他的手。"但你这次没有成功。"

　　"嗯。"布丁说。"因为你没让我成功。"

　　"你追过来了。"

　　"你站在SG基地门口，跟三年前林旭站在机场一样。"

　　"但这一次，我没有走。"

　　"为什么？"大鹿问。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

　　"因为你叫我'哥哥'。"布丁说。

　　"三年前林旭叫我名字。"

　　"但你在选秀会上，叫我'哥哥'。"

　　"这两个字，让我没有办法再逃第二次。"

　　大鹿的眼泪掉下来。"所以那声哥哥……"

　　"救了你。"布丁说。"也救了我。"

　　"如果不是你那天在后台叫住我。"

　　"我可能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是退役，是真的消失。"

　　大鹿上前一步，抱住他。

　　"对不起。"大鹿说。

　　"你道什么歉？"布丁回抱住他。

　　"我应该早点知道的。"大鹿说。

　　"我应该早点发现你在害怕。"

　　"我应该早点站出来，而不是等你走了才追过去。"

　　布丁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习惯了保护别人，习惯了替人扛。"

　　"我以为那是最好的方式。"

　　"直到你让我知道，最好的方式是一起。"

　　两人抱着，在月光下。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那林旭后来呢？"

　　"他去了国外。"布丁说。"我们断联了。"

　　"直到这次他发长文。"

　　"你生气吗？"大鹿问。"他三年后才说出来。"

　　布丁沉默了很久。"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他当年那巴掌，已经惩罚过自己了。"

　　"我看得出来，他后悔了三年。"

　　"而我，也用三年偿还了。"

　　"现在我们两清了。"

　　"那我们呢？"大鹿说。"我们的账还没清。"

　　"什么账？"

　　"你欠我两个月的拥抱。"大鹿说。

　　"欠我两个月的晚安。"

　　"欠我两个月的'哥哥'。"

　　布丁低笑。"那我慢慢还。"

　　"怎么还？"

　　布丁低头，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月光的温度。

　　"从今晚开始。"布丁说。

　　"每晚都还。"

　　大鹿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我要记账。"他说。

　　"记什么？"

　　"记你欠我多少。"

　　"好。"布丁说。"你记。"

　　"等我老了，你拿出来给我看。"

　　"让我知道，我这辈子欠了你多少。"

　　大鹿看着他。"你不会老的。"

　　"我会。"布丁说。"但那时候你也在。"

　　"我们一起老。"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布丁说。"你有权知道。"

　　"而且。"布丁说。"说出来之后，我轻松了很多。"

　　"压了三年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大鹿握住他的手。"以后不管有什么，都要告诉我。"

　　"好。"布丁说。"都告诉你。"

　　"不许再一个人扛。"

　　"不一个人扛了。"

　　"拉钩。"大鹿伸出小指。

　　布丁勾住。"幼稚。"

　　"你拉不拉？"

　　"拉。"布丁勾住，然后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这次是真的了？"

　　"真的。"布丁说。"不会再变了。"

　　大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哥。"

　　"嗯。"

　　"晚安。"

　　"晚安。"

　　那一夜，大鹿没有再做噩梦。

　　他睡得很安稳，布丁的手一直握着他的。

　　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身边。

　　像在承诺，以后再也不会放手。

　　第二天早上，大鹿醒来时，布丁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

　　"哥。"大鹿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醒了？"布丁放下手机，看他。

　　"嗯。"大鹿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半。"布丁说。"再睡会儿？"

　　"不睡了。"大鹿坐起来。"今天要训练。"

　　"对。"布丁说。"新赛季快开始了。"

　　"我们要把状态找回来。"

　　"嗯。"大鹿说。"一起找回来。"

　　两人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走出房间的时候，大鹿突然停下。

　　"哥。"他叫了一声。

　　"嗯？"

　　"昨晚你说的那些。"

　　"我记得。"布丁说。"不会忘。"

　　"不是怕你忘。"大鹿说。"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大鹿说。

　　"把三年前的秘密告诉我。"

　　布丁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是你值得。"布丁说。

　　"我值得什么？"

　　"值得我信任。"布丁说。

　　"值得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值得我……"布丁顿了顿。"值得我爱。"

　　大鹿的耳根红了。"你也是。"

　　"我什么？"

　　"你也是我值得爱的。"大鹿说。

　　布丁笑了。"好。我们互相值得。"

　　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像某种祝福，也像某种见证。

　　见证他们从分离到重聚。

　　从隐瞒到坦白。

　　从一个人扛着，到两个人一起面对。

　　"哥。"大鹿又叫了一声。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一样。"

　　"好。"布丁说。"每天都像今天一样。"

　　"说好了？"

　　"说好了。"

　　训练室的门开了，里面传来队友们的声音。

　　"队长！鹿哥！早啊！"

　　"早。"布丁和大鹿同时回应。

　　然后走进去，关上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