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42、大鹿看到了

　　大鹿在SG基地待到了天亮。

　　那一整夜，他和布丁没有再说太多话。

　　只是坐在布丁房间的地板上，靠着彼此。

　　像要把这两个月缺失的温度一次性补回来。

　　布丁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

　　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页面停留在林旭的长文上，光标在末尾闪烁。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大鹿问。

　　"凌晨十二点半。"布丁说。"刚打完训练。"

　　"那时候文章刚发出来十分钟。"

　　"你什么感觉？"大鹿问。

　　布丁沉默了很久。"松了一口气。"

　　"松一口气？"

　　"嗯。"布丁说。"压了三年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

　　"但也很疼。"

　　"像伤口结痂后被硬生生撕开。"

　　大鹿握住他的手。"以后不会再疼了。"

　　"因为我会在这里。"

　　布丁看着他。"你明天还要比赛。"

　　"我知道。"大鹿说。"我会回去。"

　　"但你不准再消失了。"

　　"不消失。"布丁说。"我保证。"

　　天亮的时候，Knight来敲门。

　　"D·P，PR已经在楼下了，需要你配合一个声明。"

　　布丁和大鹿对视了一眼。

　　"知道了。"布丁说。"我马上下来。"

　　"L·U还在吗？"

　　"在。"

　　"让他待着吧。"Knight说。"反正已经来了。"

　　布丁下楼的时候，PR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干练，严肃。

　　"D·P，情况比预想的严重。"PR开门见山。

　　"林旭的文章在两小时内转发量破十万。"

　　"各大媒体都在跟进，当年的俱乐部也证实了。"

　　"现在舆论一边倒地同情你。"

　　"这对你个人形象是好事，但对SG战队是坏事。"

　　布丁坐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当初转会到SG的理由需要重新解释。"

　　"之前说的是'职业规划调整'。"

　　"现在真相曝光了，大家会认为你是被逼走的。"

　　"这会影响到SG和其他赞助商的合作。"

　　布丁沉默了。"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发一个声明。"PR递过来一份文件。

　　"内容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布丁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内容很简单：确认三年前替林旭顶罪的事实。

　　确认此次转会并非自愿，而是受到赞助商胁迫。

　　但强调自己目前在SG一切顺利，希望专注于比赛。

　　"没有提到大鹿。"布丁说。

　　"不能提到他。"PR说。

　　"现在舆论的焦点是三年前的事。"

　　"如果牵扯进L·U，会让事情更复杂。"

　　"而且SG和NOVA之间有合约纠纷。"

　　"提到他会引发新的争议。"

　　布丁把文件放回桌上。"我不签。"

　　"什么？"PR愣住了。

　　"我说，我不签。"布丁说。

　　"为什么？"

　　"因为这份声明里没有提到最重要的人。"

　　"谁？"

　　"大鹿。"布丁说。

　　"三年前我保护林旭，是因为我们当时的关系。"

　　"现在我为保护大鹿离开NOVA，是因为我们的关系。"

　　"如果声明里不提他，那就是在重复三年前的错误。"

　　"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承受后果。"

　　PR看着布丁，眉头紧锁。

　　"D·P，你冷静一点。"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三年前的事。"

　　"这是你重塑形象的最好时机。"

　　"如果你在声明里提到L·U，会把战火引到他身上。"

　　"那些攻击他的人会更疯狂。"

　　"我不在乎。"布丁说。

　　"我在乎的是他会不会受伤。"

　　"但如果他连真相都不知道，那才是最大的伤害。"

　　PR沉默了。

　　"给我一小时。"布丁说。"我自己写声明。"

　　"你确定？"

　　"确定。"布丁说。"一小时后给你。"

　　PR看了他一眼，收起文件。"好。"

　　"但你要知道，你写的每一句话都会被逐字分析。"

　　"我知道。"布丁说。

　　PR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布丁和Knight。

　　"D·P哥。"Knight说。"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布丁说。"我欠他的。"

　　"不只是三年前欠林旭的。"

　　"还有这两个月欠大鹿的。"

　　Knight看着他。"那战队这边怎么办？"

　　"我会跟经理谈。"布丁说。"如果SG因此要解约。"

　　"我接受。"

　　"你疯了？"Knight说。"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

　　"知道。"布丁说。"我赔。"

　　"你拿什么赔？"

　　布丁沉默了。

　　他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

　　但有些事，比钱更重要。

　　布丁上楼回到房间，大鹿还在那里。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微博热搜榜。

　　前十条有七条跟这件事有关。

　　"哥。"大鹿看到他进来，放下手机。

　　"嗯。"布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PR来了？"

　　"来了。"布丁说。"他们要我发声明。"

　　"你签了吗？"

　　"没有。"布丁说。"我要自己写。"

　　"写什么？"

　　布丁看着他。"写关于我们的事。"

　　"全部写出来。"

　　大鹿的手指收紧。"你确定吗？"

　　"确定。"布丁说。"我不能再躲了。"

　　"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对你不利？"大鹿说。

　　"我已经不利了两年了。"布丁说。

　　"三年前一次，现在一次。"

　　"如果再不站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大鹿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写。"

　　"好。"

　　布丁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像在等一个开始。

　　布丁的手指放在键盘上，良久没有动。

　　"我不知道怎么写。"他说。

　　"从最简单的开始。"大鹿说。

　　"写'我和大鹿在一起了'。"

　　布丁看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大鹿说。"剩下的，写你想说的。"

　　布丁敲下第一行字："我和L·U是恋人关系。"

　　写完这句，他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呢？"大鹿问。

　　"然后……"布丁想了想。"然后写为什么分开。"

　　他继续打字："两个月前我选择离开NOVA，是因为有人威胁要将我们的关系曝光。"

　　"我害怕大鹿因此受到伤害，所以选择了自己承担。"

　　"就像三年前我为了保护林旭选择退役一样。"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一个人扛了。"

　　"大鹿已经长大了，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也有权利选择和谁站在一起。"

　　"我写得太烂了。"布丁说，揉了揉太阳穴。

　　"不烂。"大鹿说。"是真的。"

　　"继续写。"

　　布丁继续打字："关于三年前的事，林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需要再解释什么，只想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林旭，也对不起大鹿。"

　　"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其实是一种伤害。"

　　"我剥夺了你们选择的权利。"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替任何人做决定了。"

　　"包括大鹿。"

　　"包括我自己。"

　　布丁停下，回头看大鹿。"最后一句写什么？"

　　"写'我们在一起'。"大鹿说。

　　"就这样？"

　　"就这样。"大鹿说。"其他的，让时间来证明。"

　　布丁敲下最后一行："我和L·U在一起，我们会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谢谢所有人的关心，也请尊重我们的选择。"

　　布丁读完一遍，点了保存。

　　"发吧。"大鹿说。

　　"不等了？"

　　"不等了。"大鹿说。"再等下去，我怕你又反悔。"

　　布丁笑了。"不反悔了。"

　　他登录微博，准备发布。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布丁停住了。

　　"大鹿。"他叫了一声。

　　"嗯？"

　　"如果发出去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变了就变了。"大鹿说。

　　"我们本来就打算一起面对的。"

　　"你还记得吗？在江边那天。"

　　"记得。"布丁说。"你说'一起面对'。"

　　"那就一起。"大鹿握住他的手。

　　"嗯。"布丁按下发送键。

　　页面跳转，微博发布成功。

　　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十三分。

　　布丁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发了。"他说。

　　"嗯。"大鹿说。"发了。"

　　两人靠在一起，安静地坐着。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布丁的，大鹿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但他们谁都没有看。

　　只是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布丁想了想。"先回去吧。"

　　"你还要比赛，我也要处理这边的事。"

　　"然后呢？"

　　"然后等风暴过去。"布丁说。

　　"如果过不去呢？"

　　布丁看着他。"那就一起淋雨。"

　　大鹿笑了。"好，一起淋雨。"

　　早上八点，大鹿离开SG基地。

　　布丁送他到门口，两人在保安的注视下拥抱。

　　很短，但很紧。

　　"回去小心。"布丁说。

　　"你也是。"大鹿说。"别再消失了。"

　　"不消失了。"布丁说。"我保证。"

　　大鹿上了车，发动引擎。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布丁站在门口。

　　一直站着，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了。

　　大鹿握紧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一起面对。"他对自己说。

　　然后踩下油门，驶向NOVA基地。

　　他需要回去面对队友，面对教练，面对经理。

　　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而布丁，站在门口直到车子完全消失。

　　然后转身回到别墅。

　　PR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脸色很难看。

　　"你发了。"她说。

　　"发了。"布丁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布丁说。"意味着SG可能会解约。"

　　"意味着我需要支付违约金。"

　　"意味着接下来的比赛可能会受到影响。"

　　"你都想清楚了？"

　　布丁看着她。"想清楚了。"

　　"好。"PR说。"那我去跟经理谈。"

　　"谈完告诉你结果。"

　　"谢谢。"布丁说。

　　PR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布丁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

　　打开电脑，刷新微博。

　　那条声明下面，评论已经过万。

　　大鹿也发了，只有一句话："在一起。//@D·P：我和L·U是恋人关系……"

　　两人的声明被合在一起，冲上了热搜第一。

　　D·P大鹿确认恋情# #布丁终于不再一个人扛了#

　　评论区的风向很微妙。

　　有人祝福，有人质疑，有人愤怒。

　　但最多的，是一种释然。

　　"终于说出来了。"

　　"三年前没说，现在说了，至少进步了。"

　　"心疼布丁，两次为了保护别人牺牲自己。"

　　"这次大鹿陪着他，应该不会再一个人了吧？"

　　布丁一条条翻着评论，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然后他点开私信，里面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林旭。

　　"看到你们的声明了。对不起，也祝你们幸福。"

　　布丁看着这条消息，良久，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关掉页面，关上电脑。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