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41、旧队友出现

　　十一月初，一篇长文打破了持续两个月的沉默。

　　发布者是布丁三年前在老东家SG的队友，ID叫"暮色"。

　　本名林旭，正是之前爆料中提到的那个人。

　　文章标题很简单：《三年前，替我扛下一切的D·P》。

　　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没有预告，没有预热。

　　林旭直接把文章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配了九张图。

　　前八张是当年的聊天记录和比赛照片。

　　第九张是布丁退役发布会的截图。

　　"三年了，我欠他一个道歉。"

　　文章开头第一句话，就引爆了整个电竞圈。

　　"三年前D·P退役，官方说法是因伤病和状态下滑。"

　　"但实际上，他是为了保护我。"

　　"那年夏天，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对方威胁要把证据交给俱乐部高层和媒体。"

　　"如果曝光，我会被开除，我父亲的仕途也会受影响。"

　　"布丁知道后，没有跟我商量，直接联系了对方。"

　　"他提出由他来承担所有后果，对外宣称是他个人原因退役。"

　　"我不同意，但他已经安排好了所有说辞。"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开了退役发布会。"

　　"我试图联系他，但他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后悔没有站出来，后悔让他一个人承受。"

　　"现在真相被扒出来了，我不能再沉默了。"

　　"当年的错，我有一半的责任。"

　　"D·P替我承担的那部分，我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我所能去弥补。"

　　文章发出后，服务器一度瘫痪。

　　微博热搜前十占了六个，全是相关词条。

　　林旭道歉# #三年前D·P退役真相# #替人顶罪#

　　暮色D·P# #电竞圈最沉重的秘密#

　　大鹿是在凌晨两点看到的。

　　他睡不着，习惯性地在床上刷手机。

　　刷新微博，首页全是转发这条长文的。

　　大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脏猛地收缩。

　　他点开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为了不让你父亲受影响。"

　　"他一个人扛了所有。"

　　"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大鹿想起布丁离开那天说的话。

　　"我走，是为了让你安全。"

　　"为了让你有未来。"

　　原来布丁说的"安全"，是这个意思。

　　不是赞助商撤资那么简单。

　　是有人威胁要曝光他们的关系。

　　是布丁为了保护他，再一次选择了离开。

　　大鹿的手指在发抖，他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小陈。"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鹿哥？你怎么还没睡？"小陈迷迷糊糊地接起。

　　"你看到林旭发的文章了吗？"

　　"看到了……刚看到，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是真的吗？"大鹿问。"三年前的事，是真的吗？"

　　小陈沉默了几秒。"我查了一下当年的资料。"

　　"林旭的父亲确实在体制内工作。"

　　"那时候电竞圈对同性恋的容忍度更低。"

　　"如果曝光，林旭确实会被开除。"

　　"那布丁……"大鹿说不下去了。

　　"布丁应该是为了保护他，主动揽下来的。"

　　"所以三年前他退役，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被逼走。"

　　"是他为了保护林旭，自己选择走的。"

　　大鹿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所以他那时候才那么痛苦。"

　　"所以他才不敢跟我在一起。"

　　"因为他经历过一次了。"

　　"他怕历史重演。"

　　小陈在电话那头叹气。"鹿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找他。"大鹿说。

　　"现在？凌晨两点？"

　　"现在。"大鹿掀开被子下床。"我要去找他。"

　　"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大鹿沉默了。

　　他不知道布丁的地址，不知道他的新号码。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联系了。

　　"我……"大鹿的声音弱了下去。

　　"鹿哥，你冷静一点。"小陈说。

　　"林旭的文章刚发出来，现在全网都在关注。"

　　"你这时候去找他，会被拍到的。"

　　"那我怎么办？"大鹿说。"我就这样看着？"

　　"看着他一个人扛第二次？"

　　"不是的。"小陈说。"你先等天亮。"

　　"等官方有反应了，再决定下一步。"

　　大鹿坐在床边，手指攥着被单。

　　"我等不了。"他说。

　　"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了。"

　　"上次他走了，我什么都没做。"

　　"这次不行。"

　　挂掉电话，大鹿打开电脑。

　　他搜索SG战队的基地地址，找到了具体位置。

　　在城北的高新区，距离这里有四十分钟车程。

　　大鹿换好衣服，抓起外套和车钥匙。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手机屏幕亮着，是刚才刷到的另一条消息。

　　林旭在文章发布后一小时，又发了一条微博。

　　"我已经联系了当年的俱乐部负责人，证实了布丁替我顶罪的事实。"

　　"我也联系了布丁，但他没有接电话。"

　　"我知道他在怪我，但我必须说出来。"

　　"因为他不应该为一个不属于他的错误付出代价。"

　　大鹿看着这条消息，心脏一阵阵发疼。

　　布丁知道了吗？他看到这篇文章了吗？

　　他现在在做什么？

　　大鹿想象着布丁看到文章时的表情。

　　他会是什么反应？愤怒？痛苦？还是麻木？

　　大鹿不敢再想下去。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

　　大鹿发动车子，驶出基地大门。

　　导航显示到SG基地需要四十三分钟。

　　大鹿踩下油门，车速超过了限速。

　　他不在乎违章，不在乎被拍。

　　他只想尽快见到布丁。

　　想告诉他，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想告诉他，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想告诉他，我爱你，我不会再放手了。

　　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大鹿的眼泪被风吹干。

　　四十分钟后，他到达了目的地。

　　SG基地是一栋独栋别墅，门口有保安亭。

　　大鹿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你好，我找D·P。"他对保安说。

　　保安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凌晨两点来找人？"

　　"我是他朋友。"大鹿说。"有急事。"

　　"不行。"保安说。"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真的是他朋友！"大鹿提高了声音。

　　"他叫布丁，我们以前是队友。"

　　保安拿起对讲机，"喂，队长吗？门口有人找D·P。"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谁啊？"

　　"说是前队友，叫什么……L·U。"

　　那边沉默了几秒。"让他等着。"

　　大鹿听到"L·U"这两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布丁知道他来了？

　　他让保安说"让他等着"？

　　大鹿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外套下摆。

　　十分钟后，别墅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出来，是大鹿在采访里见过的SG队长Knight。

　　"L·U？"Knight走过来。

　　"我是。"大鹿说。"我找布丁。"

　　"他知道你来了。"Knight说。"但他不想见你。"

　　大鹿的心脏一沉。"为什么？"

　　"他刚看了那篇文章。"Knight说。

　　"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包括我。"

　　"他说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大鹿盯着Knight，"让我进去。"

　　"我说了，他不想见人。"Knight说。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大鹿说。"让我进去。"

　　Knight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行。"他说。"但如果你激怒了他，后果自负。"

　　"带路。"

　　Knight领着大鹿走进别墅，穿过客厅。

　　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紧闭着。

　　"就是那间。"Knight说。"你自己去吧。"

　　"他要是赶你出来，你别硬闯。"

　　大鹿点了点头，走向那扇门。

　　站在门口，他抬起手，想要敲门。

　　但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能听见里面有动静，很轻。

　　像是有人在压抑着呼吸。

　　大鹿的手最终落了下去。

　　"叩叩叩。"

　　三下，很轻。

　　里面没有回应。

　　"布丁。"大鹿叫了一声。"是我。"

　　里面依然沉默。

　　"我看到那篇文章了。"大鹿说。

　　"我知道三年前的事了。"

　　"你开门，我们谈谈。"

　　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很哑，很压抑。

　　"没什么好谈的。"

　　是大鹿熟悉的声音，熟悉到让他想哭。

　　"布丁。"大鹿说。"你开门。"

　　"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布丁说。

　　"你走吧。"

　　"我不走。"大鹿说。"这次我不走了。"

　　"你听到了吗？我不走了。"

　　门内沉默了很久。

　　"大鹿。"布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你回去。"

　　"我不回去。"大鹿说。"除非你开门。"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因为你是我的。"大鹿说。"你不能把我推开。"

　　门内又沉默了。

　　然后，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布丁站在里面，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

　　他的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看到大鹿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收紧了。

　　"你……"布丁说了一个字，说不下去了。

　　大鹿看着他，眼泪瞬间涌出来。

　　"哥。"他叫了一声。

　　然后扑上去，抱住了他。

　　布丁僵在原地，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

　　"你看到文章了？"布丁问，声音很哑。

　　"看到了。"大鹿说。"我全都知道了。"

　　"知道我三年前是个懦夫？"

　　"知道我为了保护一个人，牺牲了另一个人？"

　　"知道我是个只会逃跑的人？"

　　大鹿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是懦夫。"大鹿说。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为了保护林旭，牺牲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你为了保护我，又一次选择了离开。"

　　"你不是逃跑。"

　　"你是太爱我了。"

　　布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大鹿。"他叫了一声。

　　"嗯。"

　　"你不该来。"布丁说。"你来了，就走不了了。"

　　"那我就不走了。"大鹿说。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知道。"大鹿说。"全网都在讨论三年前的事。"

　　"林旭道歉了，真相曝光了。"

　　"但这跟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布丁看着他，良久，抬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你瘦了。"布丁说。

　　"你也瘦了。"大鹿说。

　　"ID改了？"

　　"改了。"大鹿说。"改成'.'了。"

　　"为什么？"

　　"因为什么都没有了。"大鹿说。"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不是不要我了。"

　　"你是要保护我。"

　　布丁闭上眼。"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我。"大鹿说。

　　"你从来没做错过什么。"

　　"错的是那些逼迫你的人。"

　　"错的是这个环境。"

　　"不是你。"

　　布丁看着他，良久，终于抬手，回抱住了他。

　　很紧，像怕他消失一样。

　　"大鹿。"布丁叫他的名字。

　　"嗯。"

　　"这次我不走了。"布丁说。

　　"真的？"

　　"真的。"布丁说。"我哪儿都不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

　　布丁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面对。"布丁说。

　　"面对所有人，面对所有后果。"

　　"一起？"

　　"一起。"布丁说。

　　大鹿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

　　"好。"他说。"一起。"

　　走廊尽头，Knight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退回了楼梯口。

　　拿出手机，给PR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好应对方案吧，明天会有一场风暴。"

　　"但这次，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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