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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ID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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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鹿的"-一"这个ID，在排行榜上挂了整整一周。
一周里，他打了四十七场排位，胜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队友们私下议论，说L·U的状态已经彻底崩了。
教练找他谈过三次话，每次大鹿都只是点头。
"我知道，我会调整。"
但调整的结果，是第二天继续输。
第八天清晨，大鹿登录游戏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ID变成了灰色的，不可见。
系统提示："您的账号存在异常，已暂时冻结。"
大鹿愣了一下，刷新页面。
还是灰色，点不开个人主页。
他退出重新登录，依然一样。
大鹿拿起手机，给客服打了电话。
"您好，我的游戏账号被冻结了，想了解一下原因。"
客服查询后回复："先生，您的账号因涉嫌违规改名被系统自动冻结。"
"违规改名？"
"是的，您的ID'-一'被判定为无意义字符，不符合命名规范。"
大鹿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那要怎么解冻？"
"您需要重新修改一个符合规范的ID，然后提交申诉。"
"申诉通过后，账号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冻。"
大鹿挂掉电话，坐在椅子上发呆。
'-一'不符合规范。
什么都没有的东西，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他打开电脑，重新登录。
系统弹窗提示修改ID，大鹿看着输入框。
光标在里面闪烁，像在等他做一个决定。
他想改回"布丁齁甜"，手指已经按到了第一个字。
但打完后，他又全部删掉了。
他想改成"L·U本尊"，但那个ID已经用过了。
而且那个ID代表着他试图证明"没有布丁我也能行"。
现在看来，他证明不了。
大鹿盯着输入框，良久，打了一行字。
"."
一个句号。
他点了确认。
系统提示："ID修改成功。"
大鹿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句号，关掉了游戏。
与此同时，五百公里外。
布丁的"拿鹿角卖钱"这个ID，最后一次上线。
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停留了四分钟。
然后离线，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布丁是什么时候下的决定。
只知道从那天起，他的好友列表里。
那个"布丁齁甜"的ID，彻底变成了灰色。
而他的"拿鹿角卖钱"，也不再亮起。
SG的队友发现，布丁训练时用的ID变成了"D·P_SG"。
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D·P哥，你改ID了？"辅助问。
布丁正在调试耳机，头也没抬。"嗯。"
"为什么改啊？之前的那个挺有意思的。"
布丁的手指停了一下。"没什么意思了。"
"哦……"辅助识趣地不再多问。
布丁看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D·P_SG"。
心里某个角落，跟着一起变冷了。
那天晚上，电竞论坛里有人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L·U和D·P的ID都消失了》。
楼主贴了两张截图。
一张是大鹿的账号主页，ID显示为"."。
另一张是布丁的账号主页，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所以这是彻底断了吗？"
"一个句号，一个消失。"
"这比任何声明都让人难受啊。"
"之前好歹还有个'布丁齁甜'，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D·P那边也是，'拿鹿角卖钱'直接注销了？"
"应该是吧，搜都搜不到了。"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评论区里，粉丝们的心情从愤怒变成了唏嘘。
"我本来还骂大鹿拖累布丁，但现在看着这两个ID。"
"我只觉得心疼。"
"是啊，一个句号，像在说'到此为止'。"
"一个消失，像在说'我从没存在过'。"
小陈把帖子转发到大鹿的微信上。
"鹿哥，你看到了吗？"
大鹿回复："看了。"
"那个句号……是你改的吗？"
"嗯。"
"什么意思啊？"
大鹿看着手机屏幕，良久才打字。
"就是一个结束。"
"就这样？"
"就这样。"大鹿说。"结束了。"
他关掉微信，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张网，把他困在其中。
句号。
一个句子的终点。
一段关系的终点。
他的人生，好像也被画上了一个句号。
从今往后，他就是"."。
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剩。
布丁那边，没有人告诉他ID消失的事。
他不知道大鹿改了ID，不知道那个句号。
他只是机械地训练、比赛、接受采访。
生活像一条设定好的轨道，他在上面滑行。
没有起伏，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SG的第二场比赛，对阵一支中游队伍。
布丁的状态有所回升，SG轻松取胜。
赛后采访，记者问："D·P今天的状态比上一场好很多。"
布丁点头，"磨合得差不多了。"
"那跟在NOVA时期比呢？"
布丁沉默了一秒。"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
"因为队友不同。"布丁说。"配合也不同。"
"那你觉得现在的配合更好，还是以前更好？"
布丁看着记者，眼神很淡。
"以前更好。"他说。
全场安静了一瞬。
"但以前回不去了。"布丁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选择向前看？"
"我别无选择。"布丁说。
采访播出后，这段对话被剪辑成了短视频。
在网上疯传，播放量破千万。
大鹿是在训练室的电脑上看到的。
他正在看比赛录像，弹窗弹出了这个视频。
大鹿点开，看着屏幕里的布丁。
布丁瘦了，颧骨凸了出来，眼下的青色很明显。
他说"以前更好"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迅速消失了。
大鹿盯着那个眼神，手指在鼠标上收紧。
"以前更好。"他喃喃着。
"但以前回不去了。"
视频播放完毕，大鹿关掉页面。
他打开游戏，看着自己的ID。
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像在回应布丁那句话。
是啊，回不去了。
所以你向前看吧。
我……也试着向前看。
但大鹿不知道，"向前看"这三个字。
说出来容易，做起来有多难。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强迫自己适应没有布丁的生活。
训练、比赛、复盘、接受采访。
按部就班，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队友们说他变了，变得沉默，变得冷漠。
不再在语音里开玩笑，不再在赢的时候欢呼。
输了也只是点点头，"下一局。"
教练在战术板上画了新的站位图。
把大鹿的冲锋路线往后挪了半格。
"你不用冲那么深了。"教练说。
"以前有D·P的烟在后面，你可以大胆。"
"现在没有，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大鹿看着那半格的距离，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开始学着自己做视野，自己判断撤退时机。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擅长的。
他擅长的是冲锋，是信任有人会在身后。
现在身后空了，他冲得再猛，也是孤军奋战。
NOVA的成绩没有起色，依然在联赛中下游徘徊。
粉丝们从失望变成了麻木。
"没有D·P的NOVA，已经不是NOVA了。"
"L·U也废了，以前靠布丁保着，现在原形毕露。"
"说真的，当初分开是不是错了？"
"错了又能怎样，回不去了。"
大鹿看着这些评论，没有回应。
他只是每天训练到凌晨，然后回房间睡觉。
不做梦，或者做了梦但不记得。
唯一记得的一次，是梦见布丁站在训练室门口。
手里拿着两瓶水，像以前一样递给他一瓶。
大鹿接过水，抬头看布丁。
布丁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大鹿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醒来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枕头是湿的。
布丁那边，日子也并不好过。
SG的成绩虽然稳定，但布丁始终融不进队伍。
不是他不配合，是他的配合方式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布丁，会根据队友的习惯调整自己的打法。
现在的布丁，只按自己的节奏来。
"D·P哥，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再铺烟？"
"我习惯了。"布丁说。"你跟上就行。"
"但我的走位跟L·U不一样啊。"
布丁沉默了。
是啊，跟L·U不一样。
没有人会像大鹿那样，毫不犹豫地相信他。
没有人会在他铺烟的瞬间冲出去，不多不少。
没有人会在语音里喊"哥哥，左边有人"。
没有人会在赢的时候转过头对他笑。
布丁闭上眼，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赶出去。
"知道了。"他说。"我调整。"
但调整的结果，是配合更加僵硬。
Knight找布丁谈过一次。
"D·P，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融不进来？"
布丁看着他。"因为我不适合这里？"
"不是不适合。"Knight说。
"是你心里还装着NOVA。"
"装着那个人。"
布丁没有否认。
"那怎么办？"Knight问。
"给我时间。"布丁说。
"多久？"
"不知道。"布丁说。"但我需要时间。"
Knight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我给你时间。"
"但别太久。"
"SG不是收容所。"
布丁知道他的意思。
SG花钱买他过来，不是让他来疗伤的。
他需要拿出成绩，需要融入，需要成为SG的一部分。
而不是永远活在过去里。
那天晚上，布丁又失眠了。
他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多了一个新的视频，是今天比赛的录像。
布丁拖动进度条，找到自己失误的那一局。
他反复看了三遍，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但每次看到那个决斗位的背影，他都会走神。
那个人的走位跟大鹿不一样，反应也不一样。
布丁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
他打开手机，点开浏览器。
搜索"NOVA最新比赛"。
点开报道，看着里面的截图。
大鹿站在选手席上，侧脸对着镜头。
比以前瘦了，比以前冷了。
布丁放大那张图片，手指在屏幕上停留。
然后关掉，锁屏。
他躺下，闭上眼睛。
"给我时间。"他对着黑暗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
但时间能给的，不是答案。
是遗忘。
或者假装遗忘。
大鹿的句号，布丁的消失。
两个ID，一个变成了虚无，一个变成了空白。
像某种默契的呼应。
你在那边画上句号，我在这边彻底消失。
谁都不提从前，谁都不说再见。
就这样，慢慢变成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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