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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布丁的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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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转会到SG已经三周了。
这二十一天里,他没有给大鹿打过一个电话。
没有发过一条消息,没有点过任何一个赞。
大鹿的ID从"布丁齁甜"变成"L·U本尊"那天。
布丁的账号在线过,停留了七分钟,然后离线。
他没有点开大鹿的主页,没有查看战绩。
像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连窥探都不允许自己有。
SG的训练基地在城北,一栋独立的独栋别墅。
布丁住在三楼靠东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训练室。
每天凌晨三点,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新队友起初以为他在适应期,后来发现不是。
他只是在打排位,一个人,不带任何人。
Omen在空旷的地图里移动,铺烟,传送。
一遍又一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D·P哥,要不要一起双排?"新来的辅助问过。
布丁摇头,"不用,我习惯单排。"
他的声音很淡,淡到新队友不敢再问第二次。
SG的队长是个叫Knight的年轻人,比布丁小三岁。
他观察了布丁两周,终于在某天训练结束后开口。
"你跟L·U,是真的吗?"
布丁正在收拾外设,手指停了一瞬。
"什么真的假的。"他说,没有抬头。
"网上那些。"Knight说,"说你们在一起了。"
布丁拉上背包拉链,"那是公开的。"
"公开了你还走?"
布丁背起包,走向门口。"走和留是两回事。"
Knight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后悔?"
布丁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他。"
布丁沉默了很久,然后推开门。
"后悔也回不去了。"
他走了,留下Knight一个人站在训练室里。
当天下午,SG的PR找到布丁。
"明天有个专访,官方安排的。"PR说。
"什么主题?"布丁问。
"主要是新赛季展望,顺便聊聊你的回归。"
"好。"布丁说,"几点?"
"下午两点,演播室在市中心。"
"知道了。"
PR走了,布丁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出神。
他打开手机,解锁,点开浏览器。
搜索框里输入"L·U",下方弹出联想词条。
"L·U最新比赛""L·U ID更改""L·U状态下滑"。
布丁点开第一条,是昨天NOVA的比赛报道。
标题写着《NOVA遭遇三连败,L·U状态堪忧》。
配图是大鹿坐在选手席上,侧脸对着镜头。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得扎眼。
布丁放大那张图片,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然后关掉页面,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二天中午一点,布丁出发去演播室。
司机是SG安排的,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贴了单向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布丁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D·P老师,还有十分钟到。"司机说。
布丁"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演播室在传媒大厦的十八楼。
布丁走进去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D·P老师,先上个妆,节目两点开始。"
布丁坐下,任由化妆刷在脸上扫动。
透过化妆镜,他能看见隔壁棚的动静。
有人在彩排,主持人拿着提词卡在读。
"今天我们请到了从NOVA转会到SG的D·P。"
"让我们欢迎他回到赛场。"
布丁闭上眼,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
"D·P老师,您休息就好,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布丁说。
两点整,节目录制开始。
主持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业内资深人士。
"欢迎D·P,时隔三年重返职业赛场。"
布丁接过话筒,点头致意。"谢谢。"
"先恭喜SG在新赛季取得开门红。"
"谢谢,队友们配合得很好。"
"但你个人数据相比在NOVA时期有所下降。"
布丁沉默了一秒。"还在磨合期。"
"可以理解。"主持人翻了提词卡。
"接下来我们聊聊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布丁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关于你从NOVA转会的原因,官方说法是'职业规划调整'。"
"这是真实原因吗?"
布丁看着镜头。"是。"
"但有传言称,这次转会和你的私人感情有关。"
"网上很多人都在讨论,你和前队友L·U的关系。"
布丁的手指收紧了。"那是已经公开的事实。"
"所以确认一下,你和L·U确实在交往?"
"是。"布丁说,声音很稳。
"那这次转会和这段关系有关吗?"
布丁沉默了三秒。
"有关。"他说。
全场安静了一瞬,导播打了个手势。
主持人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能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不能。"布丁说。"这是私事。"
"那我换个方式问。"主持人说。
"你和L·U现在还有联系吗?"
布丁看着话筒,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感觉胸腔空了一块。
"完全没有联系?"主持人追问。
"没有。"布丁重复。"祝他一切顺利。"
说完这句,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像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录制结束后,布丁第一时间离开了演播室。
他没有卸妆,没有接受任何额外采访。
直接上了车,对司机说"回基地"。
车子驶入车流,布丁靠在座椅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PR发来的消息:"刚才那段剪掉可以吗?"
布丁回复:"不用剪,播出去。"
"确定?可能会引发新一轮讨论。"
"确定。"布丁说。"让它过去吧。"
他关掉屏幕,仰头靠在头枕上。
"没有联系。"他对着车顶喃喃。
"祝他一切顺利。"
这两句话像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
车子经过NOVA基地所在的那条街。
布丁没有看窗外,但他知道就在那里。
大鹿此刻在做什么?在训练?在打排位?
还是在发呆,盯着那个空着的座位?
布丁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回到基地已经是下午四点。
队友们都在训练室,看到他回来,纷纷打招呼。
"D·P哥回来了!""采访怎么样?"
布丁点头,"还行。"然后走向自己的位置。
坐下,开机,登录游戏。
好友列表里,"布丁齁甜"的头像已经消失了很久。
取而代之的是"L·U本尊",灰色的。
布丁点开那个头像,查看最近战绩。
昨天的比赛,输了。前天的比赛,也输了。
排位记录停留在三天前,一场 solo 局。
布丁盯着那场 solo 的详情,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点"观战",但最终没有。
只是关掉了窗口,打开自定义房间。
Omen在空旷的地图里奔跑,铺烟,传送。
一遍,两遍,十遍。
直到队友提醒他,"D·P哥,训练开始了。"
布丁"嗯"了一声,退出自定义。
加入训练房间,等待加载。
新战队的配合还算流畅,但布丁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那种不用开口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默契。
少了身后有人替你挡枪的安全感。
少了那个会在语音里喊"哥哥"的声音。
第一局训练赛结束,SG赢了。
队友在语音里欢呼,布丁没有说话。
"D·P哥,你今天状态不错啊。"打野说。
布丁"嗯"了一声,切出游戏界面。
打开浏览器,搜索"L·U"。
最新的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
大鹿的ID从"L·U本尊"改成了"-一"。
布丁盯着那个ID,手指在鼠标上收紧。
减号,一个横杠,然后一个"一"。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像在宣告某种终结。
布丁关掉网页,重新切回游戏。
"第二局开始了吗?"他问。
"开始了,D·P哥快进来。"
布丁操控Omen进入战场,铺下第一颗烟。
烟雾散开,遮蔽了视线。
就像他现在的生活,被一层厚厚的雾笼罩着。
看不清前方,也看不到身后。
晚上九点,训练结束。
布丁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加练。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房间。
"D·P哥,今晚一起吃饭吗?"辅助问。
"不了,我有点累。"布丁说。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
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
里面全是训练录像,按日期排列。
布丁拖动滚动条,找到最下面。
那是他在NOVA时期的录像,标注着日期。
他点开最后一条,日期是他离开的前一天。
文件名是"最后一次solo"。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是自定义房间。
大鹿的Jett站在出生点,布丁的Omen在对面。
大鹿没有动,任由布丁的Omen靠近。
一刀,两刀,三刀。
大鹿的血量在下降,但他没有还手。
布丁的Omen停下了攻击,站在原地。
视频里没有声音,因为当时他们没有开语音。
布丁看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进度条走到尽头,视频结束了。
布丁关掉播放器,靠在椅背上。
"没有联系。"他对自己说。
"祝他一切顺利。"
这两句话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脏。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
大鹿的号码还在,没有删除,也没有拉黑。
布丁的拇指悬在那个号码上方,颤抖。
他想拨出去,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
哪怕只是听他骂自己一句也好。
但手指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他在黑暗中低声说。
"对不起,大鹿。"
同一时间,NOVA基地。
大鹿坐在训练室里,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布丁的采访。
"你和L·U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
"祝他一切顺利。"
大鹿听完这两句,关掉了视频。
他没有表情,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只是静静地坐着,盯着黑掉的屏幕。
"鹿哥。"小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大鹿的声音很平。
"你……看了那个采访?"
"看了。"大鹿说。"他说得对。"
"什么对?"
"没有联系。"大鹿说。"确实没有。"
小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他坐着。
"小陈。"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改ID了。"
"我看到了。"小陈说。"'-一'是什么意思?"
大鹿看着屏幕。"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鹿哥……"
"你去训练吧。"大鹿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大鹿一个人。
他打开游戏,登录账号。
看着那个"-一"的ID,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想把ID改回去,改回"布丁齁甜"。
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他最终没有动。
只是关掉修改界面,进入排位队列。
匹配成功,加载界面。
大鹿的Jett站在出生点,周围没有Omen。
他冲出去,一刀,两刀,三刀。
没有烟在身后掩护,没有人在语音里喊"回来"。
大鹿死了,屏幕灰了。
队友在语音里抱怨:"决斗位能不能稳一点?"
大鹿没有回应,退出重生界面。
下一局,他又冲了出去。
又死了。
再下一局,还是一样。
队友举报他消极比赛,大鹿没有反驳。
退出队列,关掉电脑。
大鹿站起来,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很安静,队友们都已经回房间了。
他走到布丁以前的房间门口,停下。
门锁着,里面没有人。
大鹿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门板。
"没有联系。"他喃喃着。
"祝我一切顺利。"
大鹿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
"布丁。"他叫了一声,很小声。
"你真的……好狠啊。"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里还存着布丁的号码,存的是"哥"。
大鹿点开那个联系人,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退出了。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上眼睛。
"没有联系。"他对自己说。
"那就……没有吧。"
夜深了,两座城市的灯光渐次熄灭。
布丁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胸口。
大鹿躺在床上,手机在枕头边。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但谁都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隔着五百公里的距离,他们各自承受着这份沉默。
布丁的"拿鹿角卖钱"依然在好友列表里。
大鹿的"-一"依然在排行榜上。
谁都没有再改过ID,谁都没有再联系过对方。
就像布丁在采访里说的那样。
"没有联系。"
"祝他一切顺利。"
但祝完之后,布丁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大鹿把手机扣在胸口,眼泪浸湿了枕头。
这一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