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38、 舆论反噬

　　大鹿在小陈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打开手机，没有看任何消息。

　　小陈每天给他带饭，陪他打游戏，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大鹿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不吃东西，不睡觉，只是坐在窗边发呆。

　　"鹿哥。"第三天晚上，小陈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了？"大鹿的声音很轻。

　　"你不能这样下去。"小陈说。

　　"哪样？"

　　"你不吃不喝不睡，像个游魂一样。"小陈说。

　　"我没事。"大鹿说。

　　"你叫这没事？"小陈说。"你瘦了五斤你知道吗？"

　　大鹿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鹿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小陈问。

　　大鹿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他。"他说。

　　"想队长？"

　　"嗯。"大鹿说。"想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有没有想我。"

　　小陈看着他。"他肯定在想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是相爱的。"小陈说。

　　"相爱的人，分开之后一定会想对方。"

　　大鹿点了点头。"嗯。"

　　"鹿哥。"小陈说。"你该回基地了。"

　　"为什么？"

　　"因为战队需要你。"小陈说。

　　"战队？"大鹿重复这个词。"他走了，战队还需要我吗？"

　　"需要。"小陈说。"现在你是NOVA的核心了。"

　　"队长的位置空出来了，决斗位还是你。"

　　"你必须回去。"

　　大鹿看着他。"小陈，我打不了比赛了。"

　　"为什么？"

　　"我心不在焉。"大鹿说。"我打比赛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

　　"我会害了战队。"

　　小陈沉默了。

　　"鹿哥。"他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舆论反噬。"小陈说。

　　"什么意思？"

　　小陈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你看看。"

　　大鹿接过手机，看着屏幕。

　　热搜上，#大鹿拖累D·P# 排在第三位。

　　下面的关联词条：#大鹿靠关系# #布丁齁甜是耻辱# #L·U滚出电竞圈#

　　大鹿的手指在发抖。

　　点开话题，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发冷。

　　"大鹿就是个累赘，D·P为了他牺牲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选秀会那声哥哥，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靠关系上位的小白脸，没有D·P他什么都不是。"

　　"布丁齁甜？我看是布丁心酸吧。"

　　"L·U滚出电竞圈，还我D·P的清白。"

　　评论区里，谩骂和攻击铺天盖地。

　　大鹿一条条地翻着，手指越来越冷。

　　"他们还扒出了你的ID。"小陈说。

　　"'布丁齁甜'被做成了表情包，到处传播。"

　　"有人甚至P图，把你和队长的合影恶搞成各种版本。"

　　大鹿翻到那些图片，胃里一阵翻涌。

　　"为什么？"他喃喃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有人把矛头转向你了。"小陈说。

　　"谁？"

　　"林旭的粉丝。"小陈说。

　　"林旭？"

　　"嗯。"小陈说。"林旭公开道歉之后，他的粉丝开始攻击你。"

　　"说你才是导致D·P离开的罪魁祸首。"

　　"说你拖累了D·P，害得他不得不转会。"

　　大鹿看着那些评论，心脏一阵阵发疼。

　　"我拖累了他。"他说。

　　"不是！"小陈说。"鹿哥，你别被他们洗脑了！"

　　"是D·P自己选择离开的，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大鹿说。"如果我不叫他哥哥，他就不会注意到我。"

　　"如果我不改那个ID，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如果我不逼他公开，他就不会被赞助商逼走。"

　　"每一步，都是因为我。"

　　小陈看着他。"鹿哥，你不能这么想。"

　　"我必须这么想。"大鹿说。"因为这就是事实。"

　　"那你想怎么办？"小陈问。

　　大鹿沉默了很久。

　　"我想消失。"他说。

　　"什么？"

　　"我想从电竞圈消失。"大鹿说。

　　"让所有人忘记我。"

　　"这样布丁就不用背负'为了我离开'的罪名了。"

　　小陈瞪大眼睛。"鹿哥！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如果消失了，队长回来之后怎么办？"

　　"他回来找不到你，他会疯的！"

　　大鹿看着他。"你说他会回来。"

　　"是的！"小陈说。"我说了，他一定会回来！"

　　"那我就要在这里等他。"大鹿说。

　　"等他回来，然后告诉他，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鹿哥！"小陈抓住他的肩膀。"你清醒一点！"

　　"你不是拖累！你是他爱的人！"

　　"他离开是为了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拖累他！"

　　大鹿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小陈，我好累。"

　　"我知道。"小陈说。"我知道你累。"

　　"但你不能放弃。"

　　"为什么？"

　　"因为队长还在外面拼。"小陈说。

　　"他转会，打比赛，赚钱，填补缺口。"

　　"他在为了你们的未来努力。"

　　"你如果现在放弃了，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大鹿沉默了。

　　"鹿哥，你想想。"小陈说。

　　"如果他回来，看到你退出了电竞圈。"

　　"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他的牺牲毫无意义。"

　　"他会恨自己。"

　　大鹿的手指收紧。"他不会恨自己。"

　　"他会恨我。"小陈说。"因为他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你。"

　　"就像三年前他恨自己害了林旭一样。"

　　大鹿抬起头。"什么？"

　　"三年前，队长就是因为觉得是自己害了林旭。"

　　"所以才选择一个人扛。"小陈说。

　　"如果你现在退出，历史会重演。"

　　"他会再一次觉得，是自己害了你。"

　　大鹿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他说。"我不能让他再经历一次。"

　　"对。"小陈说。"所以你必须留下来。"

　　"留在赛场上，等他回来。"

　　"等到他回来的那天。"

　　大鹿点了点头。"好。"

　　"我留下来。"

　　"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打比赛。"

　　"你能。"小陈说。"我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L·U。"小陈说。

　　"你是那个在选秀会上被D·P打了满分的天才。"

　　"你是那个跟D·P配合无间的决斗位。"

　　"你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是你自己。"

　　大鹿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是我自己。"

　　"那我们明天回基地？"小陈问。

　　"明天。"大鹿说。"明天回去。"

　　那天晚上，大鹿终于吃了一顿完整的饭。

　　也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第二天早上，小陈开车送他回基地。

　　路上，大鹿打开了手机。

　　几百条未读消息，几千条@。

　　他一条都没看，直接关掉了通知。

　　"鹿哥，你准备好了吗？"小陈问。

　　"准备好了。"大鹿说。

　　回到基地，队友们都在训练室。

　　看到大鹿回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鹿哥！"小陈喊了一声。

　　大家纷纷站起来。

　　"鹿哥，你回来了！"

　　"我们还以为你……"

　　"以为我退出了？"大鹿说。

　　"没有。"大家摇头。

　　"我不会退出。"大鹿说。"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等他回来。"

　　"所以我会留在这里。"

　　"直到他回来的那天。"

　　队友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心疼。

　　"鹿哥。"辅助位的小王说。"我们支持你。"

　　"嗯。"大鹿说。"谢谢。"

　　他走到自己的训练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斜对角，布丁的座位是空的。

　　大鹿看着那个空位，手指在鼠标上收紧。

　　"从今天开始。"他说。"我是NOVA的队长。"

　　"我会带领大家，继续打下去。"

　　"直到D·P回来的那天。"

　　"好！"队友们齐声应道。

　　训练开始，大鹿的Jett冲在最前面。

　　但没有了布丁的Omen，他显得有些孤单。

　　每一次冲锋，都没有那颗熟悉的烟在身后掩护。

　　大鹿开始学着自己做视野，自己判断。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擅长的。

　　他擅长的是冲锋，而布丁擅长的是控场。

　　没有布丁，他的冲锋就像无根的浮萍。

　　第一局输了。第二局也输了。

　　队友们没有抱怨，但气氛越来越沉闷。

　　"鹿哥。"小陈在语音里说。"我跟你。"

　　"好。"大鹿说。

　　但两个人的配合，终究不如三个人、四个人默契。

　　训练结束时，大鹿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操作，是因为无力感。

　　"今天就到这里吧。"教练说。"明天继续。"

　　大家陆续离开，大鹿还坐在位置上。

　　"鹿哥。"小陈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大鹿说。"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队长？"

　　"嗯。"大鹿说。"以前他总是在后面，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在。"

　　"现在回头，后面是空的。"

　　小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会适应的。"大鹿说。"给我一点时间。"

　　"好。"小陈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大鹿点了点头，关掉电脑。

　　走出训练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

　　然后关上了灯。

　　接下来的两周，大鹿强迫自己适应没有布丁的日子。

　　他学会了自己打视野，学会了跟其他队友配合。

　　但那种配合始终是冷的，没有灵魂。

　　粉丝们注意到了这一点。

　　"L·U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感觉他打比赛的时候很孤独。"

　　"没有了D·P的烟，他像一只无头苍蝇。"

　　这些评论刺痛了大鹿，但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更加拼命地训练，每天练到凌晨。

　　"鹿哥，你别这样。"小陈说。"你会累垮的。"

　　"我必须这样。"大鹿说。"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打。"

　　"但他已经走了啊！"小陈说。

　　"正因为他走了，我才更要证明自己。"大鹿说。

　　"证明没有他，我也能行。"

　　"但你现在证明了吗？"小陈问。

　　大鹿沉默了。

　　没有。他根本没有证明。

　　比赛成绩一路下滑，从季后赛出局到常规赛垫底。

　　NOVA从一支冠军热门战队变成了鱼腩队伍。

　　"鹿哥。"有一天，教练把大鹿叫到办公室。

　　"教练。"大鹿坐下。

　　"我知道你很难过。"教练说。"我们都知道。"

　　"但你的状态已经影响到整个战队了。"

　　"我知道。"大鹿说。"我会调整的。"

　　"不是调整的问题。"教练说。"是心态的问题。"

　　"你心里还装着D·P，所以你打不出自己的东西。"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大鹿问。

　　"把'布丁齁甜'这个ID改掉。"教练说。

　　"改掉？"大鹿愣住了。

　　"是的。"教练说。"那个ID代表的是过去的你。"

　　"现在你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大鹿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改。"

　　回到房间，大鹿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看着那个"布丁齁甜"的ID，他手指停在鼠标上。

　　很久很久，他才把ID改成"-一"。

　　减号，一个横杠，然后一个"一"。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改完之后，大鹿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布丁，我把ID改了。

　　你看到了吗？

　　你高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