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大鹿的崩溃 ...
-
布丁转会前的最后一周,大鹿像变了一个人。
训练更拼了,但那种拼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劲。
队友们都能感觉到,但没人敢说什么。
布丁依然每天陪着他训练两小时。
但那两小时里,两个人的交流少得可怜。
只有必要的战术指令,没有多余的话。
"左路。""注意后方。""撤退。"
每一个词都简短得像电报。
大鹿不再追问布丁转会的细节,不再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他接受了,或者说,他强迫自己接受了。
周五晚上,是布丁在NOVA的最后一场比赛。
对手不强,但门票早已售罄。
所有人都想来看一看,D·P在NOVA的最后一战。
赛前热身的时候,大鹿坐在椅子上,盯着布丁的背影。
布丁正在跟教练确认战术,侧脸线条很冷。
"鹿哥。"小陈走过来。"你今天……还好吗?"
大鹿收回目光。"还好。"
"真的?"
"真的。"大鹿说。"打比赛而已。"
比赛开始,第一局。
布丁的Omen依然精准,大鹿的Jett依然犀利。
但那种默契里少了一种东西。
少了温度。
以前他们的配合像呼吸一样自然,带着心跳的节奏。
现在像两台精密的机器,精准但冰冷。
第一局赢了,但赢得很费力。
中场休息,布丁走到大鹿身边。
"水。"他把一瓶水递过去。
大鹿接过。"谢谢。"
"下一局注意走位。"布丁说。"别太激进。"
"知道了。"大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布丁看着他。"大鹿。"
"嗯?"
"没什么。"布丁说。"加油。"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大鹿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收紧了瓶子。
第二局,第三局,NOVA都赢了。
3比0,干净利落。
但现场观众的欢呼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D·P在NOVA的最后一场比赛。
赛后采访,记者把话筒递给布丁。
"D·P,今天是你在NOVA的最后一场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布丁接过话筒,沉默了三秒。
"感谢NOVA,感谢队友,感谢粉丝。"
"这一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珍贵的一年。"
"谢谢大家。"
简短,克制,没有多余的情绪。
记者又把话筒递给大鹿。
"L·U,今天是D·P在NOVA的最后一场比赛,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大鹿接过话筒,看着布丁。
布丁也在看着他。
"我想说……"大鹿开口,声音有点哑。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来到NOVA。"
"谢谢你教会我怎么打比赛。"
"也谢谢你……"大鹿顿了顿。"让我知道什么是爱。"
现场一片安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布丁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鹿。
采访结束后,全队回到后台。
布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队长。"小陈走过来。"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
布丁看着他。"能。"
"真的?"
"真的。"布丁说。"我还会回来的。"
"那……保重。"小陈说,眼睛红了。
"保重。"布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他队友也纷纷过来道别。
"队长,加油。"
"D·P,别忘了我们。"
"等你回来。"
布丁一一回应,但眼神一直在找大鹿。
大鹿不在休息室里。
布丁问小陈。"大鹿呢?"
"他……"小陈犹豫了一下。"他说他先回去了。"
布丁的手指收紧。"回基地了?"
"应该是。"小陈说。
布丁点了点头。"好。"
他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出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他待了一年的地方,那个和大鹿并肩作战的地方。
然后转身离开。
大鹿没有回基地。
他去了洗手间。
躲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
手机里不断有消息进来,有队友的,有经纪人的。
他一条都没看。
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隔板上的涂鸦。
"D·P forever。"
"NOVA加油。"
"L·U最棒。"
那些粉丝写的留言,像一把把刀。
大鹿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很清晰。
有人进来了。
大鹿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大鹿。"是布丁的声音。
大鹿的身体僵住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布丁说。
大鹿没有回应。
"大鹿。"布丁又叫了一声。"出来。"
隔间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大鹿抬起头,眼泪已经把脸弄得湿漉漉的。
"别叫我。"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出来。"布丁说。"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大鹿说。"你不是要走了吗?"
"走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你刚才在台上已经见过我了。"大鹿说。
"那不算。"布丁说。"我要单独见你。"
大鹿沉默了。
"大鹿。"布丁的声音很低。"求你。"
大鹿听到那个"求"字,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布丁从来不求人。
他站起来,打开隔间的门。
布丁站在外面,手里拎着行李箱。
看到大鹿满脸的泪痕,布丁的眼神暗了下去。
"你哭了。"他说。
"没有。"大鹿说。"是洗手间太闷了。"
布丁放下行李箱,上前一步。
"大鹿。"他叫他的名字。
"别叫我。"大鹿说。"你不是要走了吗?"
"我走之前,有东西要给你。"
布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U盘。
"这是什么?"大鹿没有接。
"我写的一些东西。"布丁说。"关于战术的,关于训练的。"
"还有一些……"布丁顿了顿。"一些我想对你说的话。"
大鹿看着那个U盘,没有接。
"我不要。"他说。
"大鹿……"
"我说我不要!"大鹿提高了声音。"你都要走了,给我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让我看着它们想你吗?"
布丁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是。"
"那是什么?"
"是让你知道,我一直在想着你。"布丁说。
"想着我然后离开我?"大鹿说。"布丁,你到底想怎么样?"
布丁看着他,良久,说:"我想让你记住我。"
"不是记住一个离开你的人。"
"是记住一个爱过你的人。"
大鹿的眼泪又涌出来。"我不需要记住你。"
"你就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要记住你?"
"你直接留下来不行吗?"
布丁沉默了。
"你只要说你不走,我们就能找到别的办法!"
"大鹿。"布丁握住他的手腕。"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大鹿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布丁,你看着我。"
布丁看着他。
"如果你今天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大鹿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大鹿说。
"我会等你,但只等到你转会的那天。"
"如果你转会了,我就不等了。"
布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大鹿——"
"我说真的。"大鹿说。"你可以走。"
"但走了就不要回来。"
"因为等你回来的那天,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布丁看着他,良久,松开他的手。
"好。"他说。"我记住了。"
"你记住了?"大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嗯。"布丁说。"我记住了。"
"那你去吧。"大鹿说。"走啊。"
布丁看着他,后退了一步。
"大鹿。"他叫了一声。
"别叫我。"大鹿说。"你不是要走了吗?"
布丁拎起行李箱,转身。
"保重。"他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鹿站在洗手间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才滑坐到地上。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布丁发的。
"我爱你。永远。"
大鹿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然后他按住了电源键,关机。
把手机扔到一边,大鹿抱住膝盖。
无声地,崩溃地,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了。
"鹿哥?"是小陈的声音。
大鹿没有回应。
"鹿哥你在吗?"小陈一间间地找。
找到最后一间隔间,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大鹿。
"鹿哥……"小陈蹲下来。"你在这啊。"
大鹿抬起头,脸上一片狼藉。
"小陈。"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我在。"小陈说。"我找了你好久了。"
"找我干什么?"
"大家都担心你。"小陈说。"队长他……走了吗?"
大鹿点了点头。
"你……没去送他?"
"我没去。"大鹿说。"我说过不去的。"
"鹿哥……"小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陈。"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什么?"小陈愣住了。
"我留不住他。"大鹿说。"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他走。"
小陈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鹿哥,你不是没用。"小陈说。
"你是太爱他了。"
"爱一个人,不是要留住他。"
"是要让他去做他必须做的事。"
"然后等他回来。"
大鹿看着他。"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小陈说。"我觉得队长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是不爱你,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走。"
"那我呢?"大鹿说。"我算什么?"
"你是他走的原因。"小陈说。
"什么意思?"
"他是为了你才走的。"小陈说。
"为了让我安全,为了让我有未来。"
"所以他才选择离开。"
"但他有没有想过,没有他的未来,我根本不想要?"
小陈沉默了。
"鹿哥。"他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大鹿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先回去吧。"小陈说。"基地里大家都在等你。"
大鹿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大鹿说。
"训练室里,他的位置是空的。"
"餐厅里,他常坐的椅子是空的。"
"走廊里,他的房间是锁着的。"
"我受不了。"
小陈看着他,心里很难受。
"那……去我家?"小陈说。"今晚你在我那儿住。"
大鹿看着他。"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小陈说。"我们是队友啊。"
大鹿点了点头。"好。"
小陈扶着他站起来,走出洗手间。
外面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比赛结束很久了,场馆里空荡荡的。
大鹿跟着小陈,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小陈。"大鹿叫了一声。
"嗯?"
"你说,他会回来吗?"
小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希望他会。"
大鹿点了点头。"嗯,我也希望。"
两人走出场馆,夜晚的风很冷。
大鹿裹紧了外套,抬头看天。
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霓虹。
"走吧。"小陈说。"我车在那边。"
"好。"
大鹿跟着他,走向那辆小小的车。
上车后,小陈发动引擎。
"鹿哥,系安全带。"小陈说。
大鹿机械地系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的车流。
大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空荡荡的。
布丁走了。
真的走了。
那个说"你是我的"的人,走了。
那个在天台吻他的人,走了。
那个在训练室里一遍遍练配合的人,走了。
大鹿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下来。
"鹿哥。"小陈说。"别哭了。"
"我没哭。"大鹿说。
"你眼泪都滴到衣服上了。"
大鹿低头,看到自己卫衣上深色的泪痕。
"哦。"他说。
"鹿哥。"小陈又说。
"嗯?"
"队长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大鹿沉默了。
"他说他爱我。"大鹿说。"永远。"
小陈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那他一定会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永远'。"小陈说。
"永远不是随便说说的。"
大鹿看着他。"你真的相信?"
"我相信。"小陈说。"因为队长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
"他如果说了永远,就一定会做到。"
大鹿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他。"
"那你就等他。"小陈说。
"等到他回来那天。"
"如果他不回来呢?"
小陈沉默了很久。
"那你就去找他。"小陈说。
"然后呢?"
"然后把他带回来。"小陈说。
大鹿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好。"他说。"如果他不回来,我就去找他。"
"然后把他带回来。"
车子在夜色里行驶,载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失去了爱人,一个在安慰他。
"小陈。"大鹿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不客气。"小陈说。"我们是队友嘛。"
大鹿看着窗外,心里默默地说。
"布丁,你最好快点回来。"
"不然我真的会去找你。"
"然后把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