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36、分开后的第一场比赛

　　爆料发酵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天前退役的真相，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开了整个电竞圈。

　　那个被布丁保护的人，名叫林旭，当年也是一名天才选手。

　　爆料帖里不仅有照片和聊天记录，还有一段音频。

　　是三年前布丁跟林旭的对话录音。

　　"你走吧，我来处理。"布丁的声音在录音里说。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林旭说。

　　"你必须走。"布丁说。"你家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如果被曝光，你父亲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我可以不在乎我父亲的……"

　　"但我在乎。"布丁打断他。"我在乎你，所以你必须走。"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但已经足够震撼。

　　网友们开始人肉林旭，很快找到了他的现状。

　　他现在在国外的一支战队打比赛，混得风生水起。

　　而布丁，却在国内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所以当年是林旭犯了错，D·P替他顶了？"

　　"卧槽，这才是真爱吧……"

　　"不对，这是包庇啊，知情不报。"

　　"但D·P也太惨了，白白牺牲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舆论一边倒地向布丁倾斜，但也有另一种声音。

　　"他当年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如果他说了，林旭现在还能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吗？"

　　"D·P这是在纵容错误。"

　　布丁看着这些评论，面无表情。

　　"哥。"大鹿坐在他身边。"你要不要回应一下？"

　　"不用。"布丁说。"真相已经出来了。"

　　"那林旭那边……"

　　"他会回应的。"布丁说。"他必须回应。"

　　果然，当天下午，林旭发了一条长微博。

　　"关于三年前的事，我有话要说。"

　　全文五千字，详细讲述了当年的经过。

　　他和布丁确实在交往，确实被发现了。

　　他父亲是体制内的人，如果恋情曝光，仕途尽毁。

　　布丁知道后，主动提出由自己来承担所有后果。

　　"他跟我说，'你的未来比你父亲的名誉更重要，但我的未来没有那么重要。'"

　　"我拒绝了，但他已经联系好了媒体，安排好了所有说辞。"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召开了退役发布会。"

　　"我试图联系他，但他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这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后悔没有站出来，后悔让他一个人承受。"

　　"现在真相被扒出来了，我不能再沉默了。"

　　"当年的错，我有一半的责任。"

　　"D·P替我承担的那部分，我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我所能去弥补。"

　　这条微博发出后，舆论再次反转。

　　大部分人对林旭的态度从谴责变成了理解。

　　而对布丁，则是心疼和敬佩。

　　"D·P……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他那时候才19岁啊，19岁就承担了这么多。"

　　"林旭也挺不容易的，被保护了三年，现在终于站出来了。"

　　布丁读完那条微博，关掉了手机。

　　"哥？"大鹿看着他。"你还好吗？"

　　布丁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说出来了。"布丁说。

　　"你不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布丁说。"是觉得……解脱了。"

　　"三年的秘密，终于不用再背着了。"

　　大鹿握住他的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布丁说。"等赞助商的反应。"

　　"如果他们看到舆论反转了，也许会改变态度？"

　　布丁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对他们来说，丑闻就是丑闻。"布丁说。

　　"不管真相是什么，只要有争议，他们就会撤资。"

　　"那我们……"

　　"我们已经公开了。"布丁说。"没有回头路了。"

　　大鹿点了点头。"嗯，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天，星锐正式发布了终止合作的声明。

　　措辞比之前更强硬，明确表示不会撤回决定。

　　"鉴于近日NOVA战队核心成员D·P涉及重大负面舆情，我司经慎重考虑，决定立即终止与NOVA战队及D·P本人的所有合作关系。"

　　"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我司将依法追究。"

　　声明一出，其他几家赞助商也开始观望。

　　有的直接暂停了合作，有的在重新评估。

　　NOVA的处境更加艰难了。

　　"经理刚才开了紧急会议。"小陈在群里说。

　　"什么情况？"大鹿问。

　　"又有两家赞助商暂停合作了。"小陈说。

　　"现在只剩三家还在观望。"

　　"缺口是不是更大了？"

　　"嗯，原来的两百万变成了四百万。"

　　大鹿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发抖。

　　"哥。"他看向布丁。"缺口变四百万了。"

　　布丁正在看日程表，闻言抬头。

　　"我知道。"他说。"刚才经理跟我说了。"

　　"那怎么办？"

　　"加大商业活动的频率。"布丁说。

　　"从一周两场变成一周五场。"

　　"那比赛呢？"

　　布丁沉默了。

　　"哥？比赛怎么办？"

　　"季后赛照常打。"布丁说。"但训练时间会压缩。"

　　"压缩到多少？"

　　"每天两小时。"布丁说。"其他时间全部用于商业活动。"

　　大鹿的心脏一沉。"每天两小时……"

　　"够吗？"

　　"不够。"布丁说。"但没办法。"

　　"那我们……"

　　"我们会尽力。"布丁说。"如果不能夺冠，那就接受结果。"

　　大鹿看着他。"你接受得了吗？"

　　布丁看着他，良久，说："我必须接受。"

　　"因为有些东西比冠军更重要。"

　　"比如？"

　　"比如你。"布丁说。"比如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大鹿的眼泪掉下来。"哥……"

　　"别哭。"布丁说。"我们不是还有两百万的缺口吗？"

　　"现在变成四百万了。"大鹿说。

　　"那就赚四百万。"布丁说。"又不是赚不到。"

　　"怎么赚？"

　　"商业活动、直播、代言。"布丁说。

　　"我们的商业价值现在很高，只要肯接，四百万不难。"

　　大鹿点了点头。"嗯，我们一定能赚到。"

　　但接下来的两周，比他们想象的更艰难。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能休息。

　　中间除了两小时训练和必要的吃饭时间，全部是商业活动。

　　采访、拍照、直播、录制节目。

　　布丁和大鹿像两台不停运转的机器。

　　"鹿哥，笑一下，对，再自然一点。"

　　"D·P，看镜头，眼神要有故事感。"

　　"两位靠紧一点，对，再近一点。"

　　摄影师和导演的指令不绝于耳。

　　布丁和大鹿机械地配合着，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但只有彼此知道，那笑容有多疲惫。

　　"哥。"一天晚上拍摄结束后，大鹿靠在布丁身上。

　　"嗯。"布丁搂住他。

　　"我好累。"大鹿说。

　　"我知道。"布丁说。"我也是。"

　　"我们还坚持多久？"

　　布丁看了看日程表。"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大鹿闭上眼睛。"那比赛怎么办？"

　　"尽力而为。"布丁说。

　　季后赛开始了。

　　NOVA的第一场对手不算强，但队员们的状态都很差。

　　每天两小时的训练，根本不足以维持竞技状态。

　　布丁和大鹿的配合还在，但反应速度明显下降。

　　第一局，NOVA赢了，但赢得很艰难。

　　第二局，NOVA输了。

　　第三局，NOVA又输了。

　　最终比分1比2，NOVA被淘汰出季后赛。

　　这是NOVA组建以来，第一次在季后赛首轮出局。

　　赛后采访，记者的问题很尖锐。

　　"D·P，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是因为商业活动太多了吗？"

　　布丁看着记者。"商业活动和比赛，我们都有尽力平衡。"

　　"但结果证明，平衡失败了。"记者说。

　　"是的。"布丁说。"我们承认失败。"

　　"那你们后悔公开吗？"

　　布丁沉默了。

　　"不后悔。"大鹿开口。"我们从不后悔。"

　　"即使代价是季后赛出局？"

　　"即使代价是一切。"大鹿说。

　　布丁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回到后台，队友们的情绪都很低落。

　　"对不起。"布丁说。"是我拖累了大家。"

　　"队长，你别这么说。"小陈说。

　　"是我们自己不争气。"辅助位的小王说。

　　"跟你们没关系。"布丁说。"是我状态不好。"

　　"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大鹿说。

　　"不。"布丁说。"是我的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我，战队不会陷入财务危机。"

　　"如果不是因为我，大家不用每天只练两小时。"

　　"如果不是因为我，我们今天不会输。"

　　布丁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队长……"小陈想说什么，但被布丁打断了。

　　"我决定了。"布丁说。"赛季结束后，我会转会。"

　　"不是因为赞助商逼我，是因为我应该走。"

　　"队长！"大鹿喊了一声。

　　布丁看着他。"大鹿，这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最好的选择？"大鹿说。"你明明说过不一个人扛的！"

　　"不是一个人扛。"布丁说。"是承担责任。"

　　"什么责任？"

　　"让战队渡过难关的责任。"布丁说。

　　"我的转会费可以填补缺口，让战队正常运转。"

　　"然后你们可以继续打比赛，继续追求冠军。"

　　"没有我，你们反而更轻松。"

　　大鹿瞪着他。"你又在替我做决定了？"

　　"不是替你决定。"布丁说。"是为所有人决定。"

　　"包括我。"

　　"布丁！"大鹿喊他的名字。"你看着我！"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大鹿。"他说。"有些事，必须有人来做。"

　　"为什么必须是你？"大鹿说。"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一起想办法？"

　　"因为我们想不出办法了。"布丁说。

　　"四百万的缺口，商业活动能填上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我的转会费是最快、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而且。"布丁说。"我已经跟接收方谈好了。"

　　"谈好了什么？"

　　"谈好了条件。"布丁说。"我转会，但他们必须保证不干涉NOVA的运营。"

　　"也就是说，我走了，但战队会安全。"

　　大鹿的心脏一阵阵发冷。

　　"你什么时候谈的？"

　　"爆料出来的第二天。"布丁说。

　　"你瞒了我多久？"

　　"两周。"布丁说。

　　大鹿后退了一步。"你又瞒着我。"

　　"不是瞒着你。"布丁说。"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不想让你在那么累的情况下，还要面对这个。"

　　"所以你又一个人扛了？"大鹿说。

　　"是。"布丁承认。"我又一个人扛了。"

　　"布丁，你答应过我的。"大鹿说，声音在抖。

　　"我知道。"布丁说。"我食言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布丁说。

　　"一定有别的办法！"大鹿吼出来。"你只是没去找！"

　　"大鹿。"布丁看着他。"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大鹿说。"你又要走了！"

　　"而且这次是你自己选择的！"

　　"不是我选择的。"布丁说。"是形势逼的。"

　　"什么形势？你制造的形势！"大鹿说。

　　"你公开，你承担，你转会。"

　　"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的！"

　　"然后你告诉我'没有别的办法'？"

　　布丁沉默了。

　　"你说话啊！"大鹿说。"你不是一向很有道理吗？"

　　"你说啊！"

　　布丁看着他，良久，说："大鹿，你爱我吗？"

　　大鹿愣住了。"什么？"

　　"你爱我吗？"布丁重复。

　　"爱。"大鹿说。"你知道我爱。"

　　"那就让我走。"布丁说。"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要让你和战队都安全。"

　　"如果我不走，缺口填不上，战队会垮。"

　　"你的职业生涯也会受影响。"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所以你又要走了？"大鹿说。"像三年前一样？"

　　"不是像三年前一样。"布丁说。"这次我走，是为了回来。"

　　"回来？"

　　"嗯。"布丁说。"等我赚够了钱，等战队的财务状况稳定了。"

　　"我会回来。"

　　"以自由人的身份回来。"

　　"然后我们重新在一起。"

　　大鹿看着他。"你保证？"

　　"我保证。"布丁说。

　　"拉钩。"大鹿伸出小指。

　　布丁看着那只手，良久，勾住了。

　　"幼稚。"他说。

　　"你拉不拉？"

　　"拉。"布丁勾住，然后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这次不许再骗我了。"大鹿说。

　　"不骗你。"布丁说。"我保证。"

　　但大鹿心里清楚，这个保证有多脆弱。

　　因为三年前，布丁也保证过。

　　保证过不会一个人扛，保证过不离开。

　　最后都食言了。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如果这次你又不回来呢？"

　　布丁看着他。"我会回来的。"

　　"你怎么保证？"

　　布丁想了想。"我用我的职业生涯保证。"

　　"如果你的职业生涯都搭进去了呢？"

　　布丁沉默了。

　　"大鹿。"他说。"你信我吗？"

　　"我信。"大鹿说。"但我怕。"

　　"怕什么？"

　　"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大鹿说。

　　布丁看着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我会回来的。"他在大鹿耳边说。

　　"我保证。"

　　大鹿靠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队友们站在不远处，没有人过来打扰。

　　他们知道，这一刻，这两个人需要独处。

　　"哥。"大鹿在布丁怀里说。

　　"嗯。"

　　"你走的那天，我不去送你。"

　　"好。"布丁说。"别去。"

　　"我会留在训练室，打到天亮。"

　　"好。"布丁说。"我理解。"

　　"然后等你回来的那天，我会在训练室等你。"

　　"好。"布丁说。"我会在那天回来。"

　　大鹿抬起头，看着他。"你记住你说的话。"

　　"我记住了。"布丁说。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布丁说。"我等你来找我。"

　　两人拥抱着，在空荡荡的后台。

　　外面是记者的喧哗，是粉丝的呼喊。

　　但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爱你。"

　　布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也爱你。"

　　"记住了。"大鹿说。"这是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布丁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