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35、送机

　　专访安排在上午十点，地点在市中心的演播室。

　　布丁和大鹿九点出发，基地里所有人都出来送他们。

　　不是送他们去专访，是送他们去"战场"。

　　"鹿哥，加油！"小陈说。

　　"队长，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支持你！"辅助位的小王说。

　　经理也站在门口。"记住，按稿子说，不要即兴发挥。"

　　"知道了。"布丁说。

　　"还有，采访结束后立刻回来，不要接受任何其他媒体采访。"

　　"明白。"大鹿说。

　　两人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

　　从后视镜里，他们看到队友们还在挥手。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布丁应着。

　　"他们真好。"

　　"嗯。"布丁说。"我们很幸运。"

　　演播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了。

　　化妆师给两人上妆，打散粉，修眉毛。

　　"两位的关系……"化妆师欲言又止。

　　"同事。"布丁说。"最好的同事。"

　　化妆师笑了。"好，最好的同事。"

　　大鹿在旁边抿嘴笑。

　　采访开始，主持人很专业，问题循序渐进。

　　先是聊比赛，聊配合，聊NOVA的成绩。

　　然后慢慢过渡到更私人的话题。

　　"两位在选秀会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印象？"

　　布丁回忆了一下。"他很年轻，很有冲劲。"

　　"大鹿呢？看到评委席上的D·P是什么感觉？"

　　大鹿笑了。"很震撼。没想到会在那种场合见到他。"

　　"后来呢？后来是怎么熟起来的？"

　　布丁和大鹿对视了一眼。

　　"训练的时候配合比较多。"布丁说。

　　"然后发现彼此很合得来。"大鹿说。

　　"合得来是指？"

　　"打游戏的理念一致。"布丁说。"对胜负的态度也一样。"

　　"所以是从队友变成朋友？"

　　布丁沉默了一秒。"不止是朋友。"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的眼睛亮了。"不止是朋友？"

　　大鹿看着布丁，布丁看着他。

　　"嗯。"布丁说。"不止是朋友。"

　　"那是什么关系？"

　　布丁深吸一口气。"是恋人。"

　　大鹿也说："我们在谈恋爱。"

　　镜头没有切走，主持人也没有打断。

　　整个演播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主持人问，声音很轻。

　　"选秀会那天。"大鹿说。"我叫他哥哥的那天。"

　　"那时候就有感觉了？"

　　"嗯。"大鹿说。"那时候就有了。"

　　布丁补充。"但我一直压抑着，直到签约之后才承认。"

　　"为什么压抑？"

　　"因为我是评委，他是选手。"布丁说。"身份不合适。"

　　"也因为我知道公开之后的后果。"布丁说。

　　"所以你选择了隐瞒？"

　　"不是隐瞒。"布丁说。"是保护。"

　　"保护他，也保护战队。"

　　主持人转向大鹿。"你知道他在保护你吗？"

　　"知道。"大鹿说。"但他保护的方式让我很难受。"

　　"所以你们有过矛盾？"

　　"有过。"大鹿说。"很大的矛盾。"

　　"差点分开？"

　　"差点。"大鹿说。"但他最终选择了我。"

　　布丁在旁边，手指收紧了。

　　"为什么最终选择了你？"主持人问。

　　布丁看着大鹿。"因为他把我从笼子里拉出来了。"

　　"什么笼子？"

　　"自我牺牲的笼子。"布丁说。"我一直以为保护他就是推开他。"

　　"但他告诉我，真正的保护是跟他站在一起。"

　　主持人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今天你们选择公开，是为了站在一起？"

　　"是的。"布丁说。

　　"我们决定不再逃避了。"大鹿说。

　　采访又进行了半个小时，聊了很多细节。

　　选秀会那天的袖口，直播事故的ID，冷战的七天。

　　所有粉丝想知道的，他们都说出来了。

　　除了那些真正私密的时刻。

　　采访结束时，主持人说了一句话。

　　"你们是我见过最勇敢的选手。"

　　布丁和大鹿同时笑了。

　　"不是勇敢。"布丁说。"是累了。"

　　"累了装作陌生人。"大鹿说。

　　走出演播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手机疯狂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微博热搜第一：#D·P大鹿公开恋情#

　　第二：#选秀会那声哥哥#

　　第三：#NOVA队长#

　　大鹿看着热搜榜，手在抖。

　　"哥。"他叫了一声。

　　"嗯。"布丁站在他身边，也在看手机。

　　"我们上热搜了。"

　　"我知道。"布丁说。

　　"是好是坏？"

　　布丁点开话题，快速浏览。

　　有祝福的，有惊讶的，有质疑的，也有恶意的。

　　"有好有坏。"布丁说。"但总体比预期好。"

　　"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人关注的是'那声哥哥'。"布丁说。

　　"而不是我们的性别。"

　　大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走吧。"布丁说。"回基地。"

　　但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经理的电话打来了。

　　"你们在哪？"经理的声音很急。

　　"刚结束采访，准备回去。"布丁说。

　　"别回来了！"经理说。"赞助商那边炸了！"

　　布丁的手指收紧。"什么意思？"

　　"星锐那边发声明了，终止与NOVA的合作！"

　　布丁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时候发的？"

　　"十分钟前。"经理说。"就在采访播出五分钟后。"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布丁说。

　　"是的。"经理说。"他们一直在等你们公开。"

　　"然后立刻撤资。"

　　布丁闭了闭眼。"违约金呢？"

　　"他们声称要追诉全部违约金，两千万。"

　　"加上之前谈的转会费抵扣，总共大概一千八百万缺口。"

　　布丁沉默了。

　　"D·P。"经理说。"你现在立刻回来，我们需要开紧急会议。"

　　"好。"布丁说。"我们马上到。"

　　挂掉电话，布丁看向大鹿。

　　"公开了。"他说。"也付出了代价。"

　　大鹿的脸色苍白。"赞助商撤资了？"

　　"嗯。"布丁说。"撤资了。"

　　"那我们……"

　　"我们回去面对。"布丁说。"跟之前说的一样。"

　　两人上车，赶回基地。

　　路上，大鹿一直握着布丁的手。

　　"哥。"他叫了一声。

　　"嗯。"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布丁看着他。"不算闯祸。"

　　"那算什么？"

　　"算兑现承诺。"布丁说。"我们说过要一起面对。"

　　"现在就是面对的时候了。"

　　大鹿点了点头。"嗯，面对。"

　　回到基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经理、教练、公关总监、法务、还有几个股东。

　　气氛很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布丁和大鹿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坐。"经理指指空位。

　　两人坐下。

　　"星锐的声明你们看到了？"经理问。

　　"看到了。"布丁说。

　　"两千万违约金，加上之前的赞助费用返还，总共两千三百万。"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布丁沉默了。

　　"意味着战队面临破产。"经理说。

　　"不是危言耸听，是事实。"

　　"目前的资金链，撑不过三个月。"

　　布丁看着他。"我签的意向书里，有兜底条款。"

　　"什么兜底条款？"

　　"如果因为我个人原因导致赞助商撤资，我承担全部责任。"

　　"包括违约金的70%。"布丁说。

　　"那也还有七百万的缺口。"经理说。

　　"我的转会费可以覆盖一部分。"布丁说。

　　"剩下的，我和大鹿一起承担。"布丁说。

　　大鹿点头。"我的钱也可以拿出来。"

　　经理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加起来，最多也就五百万。"

　　"还有两百万的缺口。"

　　"而且。"经理说。"如果你们把钱都拿出来了，以后怎么办？"

　　"你们打算靠什么生活？"

　　布丁沉默了。

　　"我有一个方案。"公关总监开口。

　　"什么方案？"

　　"公开之后，你们两个的商业价值反而会上升。"

　　"虽然星锐撤资了，但会有新的赞助商进来。"

　　"只要操作得当，两个月内可以填补资金缺口。"

　　"但有一个条件。"公关总监看着布丁和大鹿。

　　"什么条件？"

　　"你们必须配合所有的商业活动。"

　　"包括综艺、直播、代言。"

　　"而且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布丁和大鹿对视了一眼。

　　"可以。"布丁说。

　　"我们配合。"大鹿说。

　　"好。"经理说。"那就这么定了。"

　　"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进入商业活动密集期。"

　　"比赛照常进行，但重心要转移。"

　　布丁点了点头。"明白。"

　　会议持续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所有人都很疲惫，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们必须承担的后果。

　　走出会议室，布丁和大鹿站在走廊里。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是不是……把战队拖下水了？"

　　布丁看着他。"不是拖下水。"

　　"是什么？"

　　"是一起面对。"布丁说。"我们欠的钱，我们一起还。"

　　"可是战队其他人是无辜的。"

　　"所以他们才会支持我们。"布丁说。

　　"你没看到今天训练室里大家的反应吗？"

　　"他们不是因为亏欠而支持我们。"

　　"是因为认同。"

　　大鹿点了点头。"嗯，他们真好。"

　　"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他们。"布丁说。

　　"那我们从明天开始，就进入商业活动期了？"

　　"嗯。"布丁说。"会很累。"

　　"我不怕累。"大鹿说。"只要跟你在一起。"

　　布丁看着他，笑了。"傻瓜。"

　　"我是傻，但我是你的傻瓜。"大鹿说。

　　布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吃饭去。"

　　"好！"

　　两人走进餐厅，队友们已经在吃了。

　　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队长，鹿哥！"小陈喊。"怎么样？"

　　"谈完了。"布丁说。"会有一些调整，但战队不会垮。"

　　"真的？"小陈眼睛亮了。

　　"真的。"大鹿说。"我们保证。"

　　"那就好！"小陈说。"来来来，吃饭！"

　　大家给两人让出了位置，布丁和大鹿坐下。

　　"鹿哥，你今天在采访里说的那些……"辅助位的小王欲言又止。

　　"什么？"大鹿问。

　　"你说队长保护你的方式让你很难受。"

　　"嗯。"大鹿说。"那时候确实很难受。"

　　"那现在呢？"

　　"现在好了。"大鹿说。"他不再推开我了。"

　　布丁在旁边，低头吃饭，耳根微红。

　　"队长，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推开鹿哥啊？"小陈问。

　　布丁停下筷子，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害怕。"他说。

　　"怕什么？"

　　"怕失去他。"布丁说。"怕我毁了他。"

　　"所以你觉得推开他就是保护他？"小陈问。

　　"嗯。"布丁说。"我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不这么想了？"

　　"不这么想了。"布丁说。"因为大鹿教会了我。"

　　"教会你什么？"

　　"教会我，爱一个人不是推开他。"

　　"是跟他站在一起。"布丁说。

　　大鹿在旁边，眼眶红了。

　　"哥……"他小声叫。

　　布丁看了他一眼。"吃饭。"

　　"哦……"大鹿低头扒饭。

　　队友们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你们两个……"小陈摇头。"真是绝了。"

　　"就是，平时在赛场上那么霸气，私下里……"

　　"私下里齁甜。"小王接话。

　　"对，齁甜。"

　　大家笑着，餐厅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晚上十点，布丁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那个赞助商的中年人。

　　"公开后的反响比预期好，新的赞助商已经在接触了。"

　　"你们的商业价值没有受损，反而上升了。"

　　"好好配合接下来的安排，两百万的缺口三个月内能填上。"

　　布丁看着这条消息，松了一口气。

　　"大鹿。"他叫了一声。

　　"嗯？"大鹿正在打游戏。

　　"缺口能填上。"

　　大鹿停下游戏，转过头。"真的？"

　　"真的。"布丁说。"那个人说的。"

　　大鹿跳起来，扑到布丁身上。

　　"太好了！"他喊。"我们不用倾家荡产了！"

　　布丁被他撞得往后仰。"别闹。"

　　"我就闹！"大鹿抱着他。"哥，我们熬过去了！"

　　布丁回抱住他。"嗯，熬过去了。"

　　但布丁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公开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商业活动、舆论压力、比赛成绩。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哥。"大鹿在他耳边说。

　　"嗯。"

　　"明天开始会很忙，我们是不是没时间在一起了？"

　　布丁沉默了。

　　"没关系。"大鹿说。"只要我们知道彼此在，就够了。"

　　"不是的。"布丁说。"我们会有时间的。"

　　"真的？"

　　"真的。"布丁说。"我安排的。"

　　"怎么安排？"

　　"每天至少留一个小时给你。"布丁说。

　　"就一个小时？"大鹿撇嘴。

　　"至少一个。"布丁说。"如果有多余的时间，都给你。"

　　大鹿笑了。"那说好了。"

　　"嗯。"布丁说。"说好了。"

　　第二天早上，布丁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经纪人、公关、商务合作方，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D·P，有个综艺想邀请你和L·U，你们考虑一下？"

　　"有个直播平台想签独家合约，报价很高。"

　　"有个饮料品牌想找你们拍广告，时间是下周。"

　　布丁一边接电话，一边看日程表。

　　从今天开始，他的时间表被填满了。

　　大鹿那边也是一样。

　　"鹿哥，有个时尚杂志想拍你们两个的封面！"

　　"还有个访谈节目，想请你们去做嘉宾！"

　　两人坐在客厅里，各自接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们看着彼此。

　　"哥。"大鹿说。"我们好像……变成明星了。"

　　布丁看着满屏的邀约。"嗯，好像是。"

　　"但我只想打游戏。"

　　"我也只想打游戏。"布丁说。

　　"那我们怎么办？"

　　布丁想了想。"先赚钱，把缺口填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开工作室。"布丁说。"只打我们想打的比赛。"

　　"真的？"

　　"真的。"布丁说。"我答应过你。"

　　大鹿笑了。"那我们现在就去赚钱吧！"

　　"嗯。"布丁说。"去赚钱。"

　　两人同时站起来，准备出门。

　　"哥。"大鹿在门口叫住他。

　　"嗯？"

　　"我们能牵手吗？"大鹿伸出手。

　　布丁看着那只手，笑了。

　　握住。

　　"能。"他说。"现在可以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基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路人投来目光，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是D·P和L·U！"

　　"天啊，他们真的在一起！"

　　"好配啊……"

　　布丁和大鹿没有理会，只是牵着手往前走。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嗯。"布丁说。"终于了。"

　　但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

　　变故再次降临。

　　三天后，一条新的爆料出现在网络上。

　　不是关于他们的恋情，而是关于布丁的过去。

　　三年前退役的真相，被完整地扒了出来。

　　包括那个被他保护的人，包括他替人顶罪的事实。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烈，更彻底。

　　布丁看着那条爆料，手指在发抖。

　　"哥？"大鹿走过来。"怎么了？"

　　布丁把手机递给他。

　　大鹿读完，脸色瞬间苍白。

　　"他们……把那个人也扒出来了？"

　　"嗯。"布丁说。"全部扒出来了。"

　　"那我们……"

　　"我们又要面对一场风暴了。"布丁说。

　　大鹿握住他的手。"这次我们也一起面对。"

　　布丁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他说。"一起面对。"

　　但这一次，会比上一次更难。

　　因为这一次，牵扯到的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还有三年前那个被布丁保护的人。

　　还有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布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大鹿。"他叫了一声。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大鹿说。"死都不会。"

　　布丁睁开眼，看着他。

　　"好。"他说。"那就死都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