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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最后一场训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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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准备期，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每一天都过得极其缓慢，又极其匆忙。
赞助商的公关团队效率很高，公开方案三天内就定下来了。
不是直接发声明，而是安排了一场专访。
采访对象是布丁和大鹿两个人，由知名电竞主持人主持。
"这种方式比较温和。"公关总监说。"比直接发声明更容易被接受。"
布丁和大鹿没有异议，他们把一切都交给了团队。
但训练不能停。
NOVA还有常规赛要打，季后赛在即。
"最后一场训练赛，明天上午。"教练在群里通知。
大鹿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一场。"他对着空气喃喃。
布丁走过来，看到他的手机屏幕。
"嗯。"布丁说。"最后一场。"
"哥。"大鹿抬头看他。"如果公开之后，我们就不能一起打比赛了……"
"那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段能光明正大打比赛的日子。"布丁说。
大鹿的眼圈红了。"我不想它结束。"
布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结束的。"
"可你说赛季结束后要转会。"
"那只是计划。"布丁说。"计划可以改变。"
"真的吗？"
"真的。"布丁说。"等公开之后，我们再看情况。"
大鹿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
第二天上午，训练室。
最后一场训练赛，对阵二队。
所有人都到了，包括经理和教练。
"今天这场，大家都打起精神。"教练说。
"不是为了成绩，是为了……"他顿了顿。"为了纪念。"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很凝重。
布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大鹿坐在他斜对面，也在调试设备。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进入训练房间，加载界面。
布丁的Omen，大鹿的Jett。
熟悉的画面，熟悉的组合。
"准备好了吗？"布丁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
"准备好了。"大鹿说。
"好，开始。"
第一局，进攻方。
大鹿的Jett冲在最前面，布丁的Omen跟在后面铺烟。
配合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队友在语音里感叹："这配合，真的无敌了。"
"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小陈说了一句。
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别煽情。"布丁说。"专心打。"
"是，队长。"小陈说。
第一局，NOVA赢了。
第二局，第三局，同样的结果。
没有人放水，没有人懈怠。
每个人都打出了最好的水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布丁和大鹿以NOVA队员的身份并肩作战。
最后一次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配合。
中场休息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喝水，或者在调整设备。
布丁和大鹿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没有交流。
但大鹿的手指一直在鼠标上轻轻敲击。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布丁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过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赞助商的要求还在生效期，他们不能在公开前有任何逾矩。
"还有最后两局。"教练说。"打完收工。"
后半场开始。
第四局，大鹿的Jett冲出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操作失误，是心理上的波动。
他的跳偏了半个身位，直接暴露在敌方视野里。
"大鹿！回来！"布丁在语音里喊。
但大鹿没有回来，而是硬着头皮往前冲。
一换二，大鹿死了，但换掉了对方两个人。
"Nice。"队友在语音里说。
但布丁没有说话。
第五局，大鹿的状态更差了。
每一次操作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他不再等布丁的烟，不再听布丁的指令。
只是冲，一味地冲。
"大鹿！等一下！"布丁在语音里喊。
但大鹿没有等。
他冲进了敌方的包围圈，瞬间被集火致死。
"大鹿！"布丁的声音提高了。
"对不起。"大鹿说。"我……"
他的声音在抖。
"回来。"布丁说，声音很沉。
"什么？"
"回到出生点。"布丁说。"重新开始。"
大鹿退出了，重新加载。
但那一局的节奏已经被打乱了，NOVA输了。
比赛结束后，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今天就到这里吧。"教练说，声音很哑。
没有人动。
布丁摘下耳机，转头看向大鹿。
大鹿低着头，手指攥着鼠标线。
"大鹿。"布丁叫了一声。
大鹿抬起头，眼眶红着。
"对不起。"他说。"我搞砸了。"
布丁看着他。"你没有搞砸。"
"我明明知道这是最后一场，我却……"
"你只是舍不得。"布丁说。
"我舍不得。"大鹿说。"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我们这样并肩作战的日子。"
布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大鹿。"他叫他的名字。
"嗯。"
"这不是最后一场。"布丁说。
"什么？"
"这不是最后一场。"布丁说。"只是最后一场在NOVA的。"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场。"
"在别的战队，在直播里，在我们自己的工作室里。"
"只要我们想打，就可以一直打。"
大鹿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真的吗？"
"真的。"布丁说。"我保证。"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大鹿说。"你保证过不一个人扛，保证过不离开我。"
"但最后你还是签了意向书。"
布丁沉默了。
"哥。"大鹿看着他。"这次你能做到吗？"
布丁看着他，良久，说："我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在做决定。"布丁说。
"是你和我一起。"
"我们一起保证，一起承担，一起面对。"
"所以这次，我能做到。"
大鹿看着他，站起身。
"拉钩。"他说。
布丁看着他伸出来的小指，笑了。
勾住了。
"幼稚。"他说。
"你拉不拉？"
"拉。"布丁勾住，然后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训练室里，队友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
小陈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妈的。"他说。"我怎么有点想哭。"
"我也是。"辅助位的小王说。
"他们两个……真的……"
大家没有说下去，但心里都懂。
布丁和大鹿站在训练室中央，握着手。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再去打一场solo吧。"
布丁看着他。"现在？"
"嗯。"大鹿说。"就我们两个。"
布丁点了点头。"好。"
两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自定义房间。
1v1，Jett对Omen。
没有队友，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两个。
大鹿的Jett站在出生点，布丁的Omen在对面。
"准备好了吗？"布丁问。
"准备好了。"大鹿说。
倒计时结束。
大鹿的Jett冲了出去，刀光闪过空气墙。
布丁的Omen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
大鹿的刀砍在Omen身上，一下，二下，三下。
Omen的血量在减少，但布丁没有反击。
他没有放技能，没有移动，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大鹿的Jett一刀一刀地砍他。
"哥？"大鹿停下了。"你怎么不动？"
布丁的Omen依然站着，没有回应。
大鹿退出了solo房间，摘下耳机。
"布丁？"他叫了一声。
布丁坐在那里，没有回头。
"哥。"大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布丁的屏幕上，Omen的血量已经见底了。
但他没有死，因为大鹿退出了。
"你为什么不还手？"大鹿问。
布丁终于转过头看他。
"因为我不想赢你。"他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后一场。"布丁说。
"最后一场什么？"
"最后一场我能光明正大输给你的比赛。"布丁说。
大鹿的心脏一缩。"什么意思？"
"公开之后，我们可能很长时间不能一起打游戏了。"布丁说。
"所以我想记住这个感觉。"
"记住什么感觉？"
"记住输给你的感觉。"布丁说。
"为什么？"
"因为以后我后悔了，想起今天你砍我的样子。"
"我就知道，我曾经是心甘情愿输给你的。"
大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哥……"他声音在抖。
布丁看着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别哭。"他说。"这只是暂时的。"
"我知道。"大鹿说。"但我还是想哭。"
布丁把他拉进怀里。"那就哭吧。"
大鹿靠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队友们都已经悄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哥。"大鹿在布丁怀里说。
"嗯。"
"我砍你的时候，你疼吗？"
布丁低笑了一声。"疼。"
"那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想让你赢。"布丁说。
"为什么？"
"因为以后你可能会面对很多失败。"
"我想让你记住，你曾经赢过我。"
"这样当你失败的时候，你就不会怀疑自己。"
大鹿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布丁抱着他。"因为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大鹿说。"永远都是。"
"嗯。"布丁说。"永远都是。"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回去吧。"
"好。"布丁松开他。"回去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
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大鹿回头看了一眼。
"再见。"他小声说。
布丁也回头看了一眼。"再见。"
然后关掉灯，关上门。
走廊里，两人并肩走着。
"哥。"大鹿又叫了一声。
"嗯。"
"明天就是专访了。"
"嗯。"布丁说。"明天。"
"我有点紧张。"
布丁握住他的手。"我也紧张。"
"但我们不怕。"大鹿说。
"对。"布丁说。"我们不怕。"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停下。
"晚安。"布丁说。
"晚安。"大鹿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
"哥。"大鹿在门口叫住他。
布丁回头。"嗯？"
"明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嗯。"布丁说。"光明正大。"
"那我可以每天都拽你袖口吗？"
布丁笑了。"可以。"
"我可以每天都亲你吗？"
布丁的耳根红了。"……可以。"
"我可以每天都跟你说我爱你吗？"
布丁走回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可以。"他说。"随便你。"
大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安，哥哥。"
"晚安。"
布丁转身回房，大鹿也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大鹿看着天花板。
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布丁会跟他一起面对。
大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他对自己说。"加油。"
然后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