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33、布丁签字了

　　天亮的时候，大鹿和布丁还在训练室。

　　他们没有睡，也没有打游戏。

　　只是并排坐着，偶尔说几句话。

　　"哥，你困吗？"大鹿问。

　　"不困。"布丁说。"你呢？"

　　"我也不困。"大鹿说。"可能是肾上腺素在撑着。"

　　布丁看了他一眼。"等这件事结束，好好睡一觉。"

　　"一起睡。"大鹿说。

　　布丁笑了。"好，一起睡。"

　　早上七点，经理的电话打过来了。

　　布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李经理。"

　　"D·P，你看到论坛的爆料了吗？"经理的声音很急。

　　"看到了。"布丁说，很平静。

　　"那是真的吗？你真的签了意向书？"

　　"签了。"布丁说。"但只是意向，不是正式合同。"

　　"你现在在哪里？"

　　"训练室。"布丁说。

　　"你立刻来我办公室，现在。"经理说。"有大麻烦了。"

　　布丁看了大鹿一眼。"好，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布丁站起来。

　　"我得去一趟。"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大鹿也站起来。

　　布丁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大鹿说。"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布丁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训练室，在走廊里遇到了小陈。

　　小陈看着他们，眼神很复杂。

　　"鹿哥，队长……你们……"

　　"没事。"大鹿说。"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小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经理办公室在二楼，两人走过去。

　　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布丁推开门，大鹿跟在他身后。

　　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

　　公关总监也在，还有几个大鹿不认识的人。

　　"坐。"经理指指椅子。

　　布丁坐下，大鹿坐在他旁边。

　　"D·P。"经理看着布丁。"解释一下。"

　　布丁很平静。"三天前，赞助商要求我签署一份意向书。"

　　"内容是如果我拒绝在赛季结束后离开NOVA，他们将启动强制转会条款。"

　　"我在压力下签署了意向书，但没有签署正式合同。"

　　"昨天晚上，赞助商通知我，如果今天中午之前不给最终答复，他们将对外公布转会消息。"

　　"也就是论坛上那条爆料。"

　　经理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份意向书的后果吗？"他问。

　　"知道。"布丁说。"如果我签署正式合同，我将离开NOVA。"

　　"那你打算怎么办？"

　　布丁转头看了一眼大鹿，然后转回来。

　　"我打算公开。"他说。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经理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打算公开我和L·U的关系。"布丁说。

　　"公开之后，赞助商将失去胁迫我的筹码。"

　　"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分开，如果我们已经公开了，他们就没有办法了。"

　　公关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布丁问，语气很平静。

　　"因为公开之后，舆论会彻底失控！"公关总监说。

　　"赞助商会立刻撤资，战队将面临巨大的经济损失！"

　　"而且你们两个人的职业生涯都会受到影响！"

　　"D·P，你理智一点！"

　　布丁看着他。"我签那份意向书的时候，已经不理智了。"

　　"我签了，是因为我以为那样能保护大鹿。"

　　"但现在我发现，那不是在保护他，是在伤害他。"

　　"所以我决定不再妥协了。"

　　经理看着布丁。"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布丁说。"最坏的结果是我离开NOVA，大鹿被雪藏。"

　　"但至少我们是坦荡的。"

　　"坦荡？"公关总监冷笑。"坦荡能当饭吃吗？"

　　"战队欠着赞助商的违约金，两千万！"

　　"你们公开了，这笔钱谁来付？"

　　布丁沉默了。

　　"我有一笔钱。"布丁说。"转会费。"

　　"不够。"公关总监说。"两千万，你拿得出来？"

　　"我拿不出来。"布丁说。"但我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来抵。"

　　"什么意思？"

　　"我签署正式转会合同，转会费归战队。"布丁说。

　　"那足够支付违约金吗？"

　　"不够。"布丁说。"但加上我的违约金条款，应该差不多。"

　　"你疯了？"经理说。"你要把自己卖了吗？"

　　"如果必须的话。"布丁说。

　　大鹿一直坐在旁边听着，此时终于开口。

　　"我也有钱。"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的合约金、代言费、比赛奖金。"大鹿说。

　　"加起来虽然不够两千万，但可以分担一部分。"

　　"而且。"大鹿看着经理。"我也可以签署一份协议。"

　　"如果我被雪藏，我承诺不会起诉战队，并且会配合所有的公关安排。"

　　经理看着他。"大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大鹿说。"我在说，我愿意为我的选择负责。"

　　"你们不是一直在说'责任'吗？"大鹿说。

　　"那这就是我们的责任。"

　　公关总监看着他们两个，摇头。

　　"你们两个……真是……"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李经理。"布丁说。"给我们一天时间。"

　　"一天？"

　　"一天。"布丁说。"一天后，我们会给出最终答复。"

　　"如果一天后我们决定公开，你们只需要配合公关即可。"

　　"如果不公开，我会签署正式转会合同。"

　　经理看着他们，良久，叹了口气。

　　"好。"他说。"给你们一天。"

　　"但我要提醒你们，公开的风险极大。"

　　"你们确定想好了？"

　　布丁和大鹿对视了一眼。

　　"想好了。"他们同时说。

　　走出经理办公室，两人站在走廊里。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刚才是不是很帅？"

　　布丁看着他，笑了。"帅。"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吃早饭。"布丁说。"我饿了。"

　　"我也是。"大鹿说。"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两人去了基地附近的早餐店。

　　点了两碗粥，几样小菜。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景。

　　"哥。"大鹿说。"如果公开之后，真的被雪藏了怎么办？"

　　"那就休息一段时间。"布丁说。"等风头过去。"

　　"如果风头永远不过去呢？"

　　布丁看着他。"那我们就换个圈子。"

　　"换什么圈子？"

　　"直播，或者开工作室。"布丁说。"不一定非要打职业。"

　　"你愿意放弃职业选手的身份？"

　　布丁沉默了很久。"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比起职业选手的身份，你更重要。"布丁说。

　　大鹿的眼泪掉进粥里。"哥……"

　　"别哭。"布丁说。"吃饭。"

　　大鹿擦掉眼泪，端起碗喝粥。

　　"哥。"他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选择跟我一起面对。"大鹿说。

　　布丁看着他。"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笼子里拉出来。"布丁说。

　　大鹿笑了。"那我们扯平了。"

　　"嗯。"布丁说。"扯平了。"

　　吃完早饭，两人回到基地。

　　队友们都已经知道了爆料的消息。

　　训练室里气氛很压抑，没有人说话。

　　布丁和大鹿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大家。"布丁开口。"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论坛上的爆料，部分是真的。"布丁说。

　　"我确实签署了一份转会意向书，但那是在赞助商胁迫下签署的。"

　　"目前我还没有签署正式合同。"

　　"今天，我和大鹿会给出一个最终的答复。"

　　"在此之前，请大家正常训练，不要受外界干扰。"

　　小陈站起来。"队长，鹿哥，你们……到底怎么了？"

　　布丁和大鹿对视了一眼。

　　"我们在一起了。"布丁说。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一起？"小陈重复这个词。"什么在一起？"

　　"恋爱关系。"大鹿说，声音很平静。

　　"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小陈的嘴巴张成了O型。"我……我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大鹿问。

　　"我……我猜到了……"小陈挠头。"但从你们自己嘴里听到，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挺震撼的。"小陈说。

　　其他队友也纷纷反应过来。

　　"所以那些ID……'布丁齁甜'和'拿鹿角卖钱'……"

　　"是真的？"

　　"所以选秀会那天那声'哥哥'……"

　　"所以直播事故……"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语气里没有恶意。

　　只有震惊和……某种程度上的"果然如此"。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大鹿问。

　　"恶心？"小陈摇头。"怎么会恶心？"

　　"就是……队友之间谈恋爱，不会觉得奇怪吗？"

　　"奇怪是有点奇怪。"辅助位的小王说。"但如果是你们两个，好像又挺合理的。"

　　"就是，而且队长一直很护着你。"另一个队友说。

　　"鹿哥你也一直很依赖队长。"

　　"所以我们其实早就猜到了。"小陈说。

　　布丁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大家的包容。"他说。

　　"队长你别这么说。"小陈说。"我们是一支队伍的啊。"

　　"对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队友。"

　　"就是，大不了不打职业了，我们一起开黑啊。"

　　大家开着玩笑，训练室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布丁和大鹿坐在角落里，看着队友们的反应。

　　"看来我们的队友比我们想象的更宽容。"布丁说。

　　"嗯。"大鹿说。"他们真好。"

　　"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他们。"布丁说。

　　"什么意思？"

　　"我们要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能连累他们。"布丁说。

　　"我知道。"大鹿说。"我们一定可以的。"

　　上午十点，布丁的手机响了。

　　是赞助商的人打来的。

　　布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D·P，时间快到了。"对方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布丁说。

　　"你的决定是什么？"

　　布丁看了大鹿一眼。"中午之前，我会给你们答复。"

　　"好。"对方说。"中午十二点，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如果我没到呢？"

　　"那爆料就会变成官方公告。"对方说。"你自己选。"

　　电话挂断了。

　　布丁放下手机，看着大鹿。

　　"中午十二点。"他说。

　　"我们去？"大鹿问。

　　"我们去。"布丁说。

　　两人站起来，准备离开训练室。

　　"队长，鹿哥。"小陈叫住他们。

　　"怎么？"布丁回头。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们。"小陈说。

　　其他队友也纷纷点头。

　　布丁和大鹿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布丁说。

　　"真的谢谢。"大鹿说。

　　然后两人转身，走出训练室。

　　中午十一点半，他们到达约定的地点。

　　是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坐了三四个人。

　　都是赞助商的代表，大鹿之前见过。

　　"D·P，L·U。"中年人点点头。"坐。"

　　布丁和大鹿在对面坐下。

　　"时间到了。"中年人说。"你的决定是什么？"

　　布丁看着他。"我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

　　"第一，签署正式转会合同，离开NOVA。"

　　"第二，公开我和L·U的关系，承担一切后果。"

　　中年人笑了。"你选第二个？"

　　"是的。"布丁说。

　　"你知道公开之后的后果吗？"

　　"知道。"布丁说。"赞助商撤资，违约金两千万。"

　　"你拿得出两千万吗？"

　　"拿不出。"布丁说。"但我可以用转会费抵扣。"

　　"不够。"中年人说。"你的转会费大概八百万。"

　　"加上违约金条款，大概一千万出头。"

　　"还剩下一千万的缺口。"

　　布丁沉默了。

　　"我也有钱。"大鹿开口。"我的合约金和代言费。"

　　"你？"中年人看着大鹿。"你才打了几个月职业？"

　　"半年。"大鹿说。"但我有商业价值。"

　　"你觉得你的商业价值能抵一千万？"

　　"能。"大鹿说。"而且我愿意配合战队的一切安排。"

　　"包括被雪藏？"

　　"包括。"大鹿说。

　　中年人看着他们两个，摇头。

　　"你们两个，真是让人意外。"他说。

　　"什么意思？"

　　"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屈服。"中年人说。

　　"没想到你们选择了最难的路。"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布丁说。"是对不对的问题。"

　　"如果公开是对的，那就应该公开。"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布丁和大鹿对视了一眼。"什么机会？"

　　"你们公开，但必须在我们的框架内进行。"

　　"什么框架？"

　　"第一，公开的方式由我们来安排，不能你们自己乱来。"

　　"第二，公开后三个月内，你们不能有任何超出队友范畴的互动。"

　　"第三，赛季结束后，D·P必须转会，这是底线。"

　　布丁的手指收紧。"第三条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要跟大鹿一起面对。"布丁说。

　　"如果我要走，他也走。"

　　中年人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中年人又沉默了。

　　"如果我不接受呢？"他问。

　　"那我们就自己公开。"布丁说。"不在你的框架内。"

　　"你们不怕毁掉前途？"

　　"怕。"大鹿说。"但我们更怕后悔。"

　　中年人看着他们，良久，叹了口气。

　　"你们知道吗，你们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他说。

　　"什么意思？"布丁问。

　　"三年前，我也曾为了保护一个人，做过类似的事。"中年人说。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国外。"中年人说。"我们分开了。"

　　"因为当时我选择了妥协，选择了保护她的方式是离开。"

　　"结果我们分开了，而且再也没有复合。"

　　"我后悔了十年。"

　　布丁和大鹿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当我看到你们的时候，我想了起当年的自己。"中年人说。

　　"我不想再看到另一个人重蹈覆辙。"

　　布丁和大鹿对视一眼。

　　"好。"布丁说。

　　"成交。"大鹿说。

　　中年人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

　　"具体安排我会让公关团队跟你们对接。"

　　"给你们一周时间做准备。"

　　"一周后，正式公开。"

　　布丁和大鹿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布丁说。

　　"不用谢。"中年人说。"我只是不想再后悔一次。"

　　走出会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布丁和大鹿站在阳光下，看着彼此。

　　"哥。"大鹿叫了一声。

　　"嗯。"

　　"我们做到了。"

　　布丁看着他，笑了。"嗯，我们做到了。"

　　大鹿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布丁回抱住他，在阳光下。

　　"一周后。"布丁说。"我们就自由了。"

　　"嗯。"大鹿说。"自由了。"

　　但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周，将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