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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冷战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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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比赛如期而至。
NOVA对阵WOLF,就是那天训练赛的对手。
大鹿的状态出奇的好,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操作里。
第一局,他拿了五杀。
解说台直接炸了,"L·U这波操作简直是神级发挥!"
第二局,第三局,NOVA一路碾压。
3比0,干净利落的胜利。
赛后采访,记者自然又把问题抛向了大鹿。
"L·U选手,今天的状态非常好,是有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大鹿接过话筒,看了一眼身边的布丁。
布丁正在喝水,察觉到目光,抬眼看过来。
"有。"大鹿说,"有人告诉我,要把所有情绪都打出来。"
主持人愣了一下,"有人?是教练吗?"
"不是教练。"大鹿说,"是更重要的人。"
布丁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低头假装调整麦克风。
台下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能透露一下是谁吗?"主持人追问。
"不能。"大鹿笑着说,"这是秘密。"
布丁在旁边低声说:"别说了。"
大鹿看了他一眼,乖乖闭嘴。
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回到后台,教练拍着大鹿的肩膀夸赞。
"好小子,今天这状态,继续保持!"
"谢谢教练。"大鹿说,眼睛却一直往布丁那边瞟。
布丁正在跟数据分析师讨论比赛数据,神情专注。
大鹿凑过去,"哥,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布丁抬头看他,"还行。"
"只是还行?"大鹿撇嘴,"我拿了五杀诶。"
"五杀不代表没有失误。"布丁说,"第三局那个走位太冒险了。"
"啊……"大鹿蔫了,"你还真挑毛病啊。"
"实战不是rank。"布丁说,"容错率很低。"
"知道啦——"大鹿拖长了音,但心里是甜的。
因为布丁在跟他讨论战术,而不是推开他。
这就是"一起面对"的感觉。
比赛结束后,NOVA回到了连胜的轨道上。
赞助商那边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大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布丁说他有一个计划,但没有透露具体内容。
大鹿也没有追问,他选择相信布丁。
但信任不等于安心。
周一训练的时候,大鹿发现布丁的脸色很差。
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哥,你昨晚又熬夜了?"大鹿小声问。
布丁正在调试设备,头也不抬,"嗯。"
"在做什么?"
"工作。"布丁说,"你专心训练。"
大鹿咬了咬唇,退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布丁越来越沉默。
他不再主动跟大鹿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训练的时候只谈战术,不谈别的。
回到基地后直接回房间,不出来。
大鹿试着敲门,布丁只说"有事明天再说"。
第一天,大鹿觉得布丁可能在忙。
第二天,他觉得布丁可能压力大。
第三天,他开始不安。
第四天,他忍不住了。
"哥。"他在训练间隙凑过去,"你到底在忙什么?"
布丁正在看回放,头也不抬,"你先去练你的走位。"
"我不是在问训练的事。"大鹿说,"我在问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周围几个队友抬头看了一眼,又识趣地低下头。
布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不理你。"
"那你这几天跟我说话了吗?"
布丁沉默了几秒,"我说了,有事明天再说。"
"明天又是明天。"大鹿声音提高了,"你已经说了四天'明天'了!"
布丁合上笔记本,"大鹿,我在处理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比我还重要?"
这句话一出口,训练室里彻底安静了。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冷。
"有些事,就是比个人感情重要。"他说。
大鹿愣住了,"个人感情。"
"对。"布丁说,"我们现在在训练,不要因为私事影响状态。"
大鹿盯着他,心脏一阵阵发冷。
这语气,这眼神。
跟发布会那天一模一样。
"所以你又开始了。"大鹿说,声音在抖。
"什么开始了?"
"又把我推开。"大鹿说,"用'正事'当借口。"
布丁站了起来,"我没有。"
"你有!"大鹿站起来,"你答应过不一个人扛的!"
"我没有一个人扛。"布丁说,"我在处理,只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这件事跟你有关。"布丁说,"我不能让你卷进来。"
大鹿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又是这句话。"他说,"又是'为了我好'。"
"大鹿——"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发布会那天没有任何区别?"大鹿说,"你还是在否认,还是在隐瞒,还是在把我推开!"
布丁的手指收紧,"你不懂。"
"我不懂?"大鹿说,"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我说话算数。"布丁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布丁看着他,良久,说:"只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做不到让你跟我一起承担风险。"布丁说,"我试过了,但我做不到。"
大鹿盯着他,"所以你的'一起面对'就是你自己去面对,然后告诉我结果?"
布丁没有回答。
"回答我!"大鹿声音在抖。
"是。"布丁说,"这就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大鹿后退了一步,像被这句话打了一拳。
"极限。"他重复这个词,"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让我参与。"
布丁的喉结动了动,"大鹿,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我不要安全!"大鹿吼出来,"我要你!我要你像那天在天台一样看着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布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大鹿声音低了下来,"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才能确认你是真的在我身边。"
"现在你看着我,你看到的是什么?"
布丁沉默了很久。
"我看到一个我保护不了的人。"他说。
大鹿的眼泪掉下来,"你不需要保护我。你需要的是让我站在你旁边。"
"我做不到。"布丁说,"我做不到看着你因为我受伤。"
"那你就做好失去我的准备。"大鹿说。
他转身离开训练室。
"大鹿!"布丁叫了他一声。
大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他说,"就别再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了。"
说完,他走了。
布丁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很紧。
队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布丁站了很久,最终坐回位置上。
"继续训练。"他声音很哑,"练走位。"
没有人动。
"我说的,继续训练。"布丁重复,声音更冷了。
大家这才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训练室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天之后,大鹿和布丁开始了冷战。
不是那种激烈的争吵,是比争吵更可怕的沉默。
大鹿不再主动跟布丁说话。
布丁也没有来找他。
训练的时候,他们依然是队友,配合依然默契。
但那种默契变成了纯粹的机械配合,没有温度。
大鹿的ID还是"布丁齁甜",但他再也没有改过状态。
布丁的"拿鹿角卖钱"也一直是离线状态。
第五天,小陈忍不住了。
"鹿哥,你跟队长到底怎么了?"
大鹿正在调灵敏度,头也不抬,"没什么。"
"这叫没什么?你俩这气压低得我都想申请转队了。"
大鹿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小陈说,"队长这几天除了训练什么都不说。"
"是吗。"大鹿低头继续调参数。
"鹿哥,你俩到底吵什么了?"
"他答应了我一件事,然后没做到。"大鹿说。
"什么事?"
大鹿沉默了很久,"他说不再一个人扛事。但他还是那样。"
小陈叹了口气,"队长他……可能真的做不到吧。"
"什么叫做不到?"大鹿说,"他是人,不是神。"
"但他一直把自己当神。"小陈说,"从三年前开始就是。"
大鹿看着他,"你知道三年前的事?"
"知道一些。"小陈说,"我入行早,听说过一些。"
"跟我说说。"
小陈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小陈压低声音,"三年前,D·P不是一个人退的。"
"什么意思?"
"他是替人顶罪的。"小陈说,"当时跟他一起的那个队友,家里有背景,不能出事。"
"所以他就一个人扛了所有舆论,主动退役。"
大鹿的心脏一阵紧缩,"他替那个人顶了什么罪?"
"感情的事。"小陈说,"但其实两个人都有份。"
"那个人现在呢?"
"在国外打比赛,混得挺好的。"小陈说,"没人记得他跟D·P的事。"
大鹿握紧了鼠标,"所以布丁一个人背负了所有。"
"嗯。"小陈说,"从那之后,他就养成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的习惯。"
"他觉得只要自己承担了,别人就不会受伤。"
大鹿闭了闭眼,"所以他现在也是在重复同样的事。"
"可能吧。"小陈说,"但他这次面对的是你。"
"所以呢?"
"所以不一样。"小陈说,"你不是那个有背景的队友,你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大鹿看着屏幕,良久,说:"但他不让我参与。"
"因为他怕。"小陈说,"他怕你变成下一个他。"
大鹿沉默了。
第六天,布丁没有出现在训练室。
经理来说队长请假一天,训练照常进行。
大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不在焉。
布丁去哪里了?在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他窒息。
第七天,布丁回来了。
他出现在训练室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布丁瘦了,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继续。"他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鹿没有抬头,假装专注在屏幕上。
但余光里全是布丁的身影。
布丁坐下后,打开电脑,开始调试设备。
他的手在抖,很轻微,但大鹿看见了。
"哥。"大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布丁的动作停了一下,"嗯。"
"你这几天去哪了?"
"处理事情。"布丁说,"现在解决了。"
大鹿转过头看他,"解决了?"
"嗯。"布丁说,"从明天开始,不需要再冷战了。"
大鹿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布丁看向他,眼神很深,"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需要再担心赞助商的问题了。"布丁说。
大鹿愣住了,"你……解决了?"
"嗯。"布丁说,"但代价是我自己的。"
"什么代价?"
布丁没有回答,只是转回了自己的屏幕前。
"训练吧。"他说,"下周还有比赛。"
大鹿看着他拒绝沟通的样子,心脏一阵阵发疼。
但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看见了布丁手上的绷带。
很细的一条,缠在左手手腕上。
藏在袖口下面,但布丁动作的时候露了出来。
大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哥。"他声音在抖,"你的手……"
布丁迅速把袖口拉下来,"没事,不小心划伤了。"
"划伤?"大鹿站起来,"什么划伤需要缠绷带?"
"大鹿。"布丁叫他的名字,"坐下,训练。"
"我不训练!"大鹿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你把手伸出来。"
布丁没有动。
"伸出来!"大鹿声音在抖。
布丁终于缓缓抬起左手,把袖口撸了上去。
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边缘有一点渗出来的红色。
大鹿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布丁说,"一点小伤。"
"什么叫一点小伤!"大鹿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医院了吗?"
"去了。"布丁说,"缝了三针。"
大鹿的手指在抖,"缝针……"
他抬头看着布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这几天就是去医院处理这个?"
布丁看着他哭,眼神很平静,但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不止。"他说,"还有其他的事。"
"什么事?"
"见了赞助商。"布丁说,"谈了条件。"
"什么条件?"
布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答应他们在赛季结束后离开NOVA。"
大鹿的大脑"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
"赛季结束后,我会转会。"布丁说,"或者退役。"
"不。"大鹿摇头,"不,不行。"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布丁说,"我离开,赞助商就不会追究,战队也不会有损失。"
"那你呢?"大鹿抓着他的手腕,"你呢!"
"我没关系。"布丁说,"我本来就打算打完这个赛季就走。"
"你骗人!"大鹿哭着说,"你明明说要跟我一起面对的!"
"这就是我面对的方式。"布丁说,"我承担后果,你继续你的路。"
大鹿抓着他的手腕,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允许。"他说,"我不允许你走。"
"大鹿。"布丁说,"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我不管!"大鹿说,"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一个人扛的!"
"我没有一个人扛。"布丁说,"我跟你说了结果。"
"这叫说了吗?!"大鹿吼出来,"你这是在通知我!"
布丁看着他,没有反驳。
"你跟发布会那天有什么区别?"大鹿说,"你还是在替我决定一切!"
"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对的。"布丁说。
"你不知道!"大鹿说,"你只知道逃避!"
布丁的眼神暗了一下,"这不是逃避。"
"那是什么?"大鹿盯着他,"自我牺牲?自我感动?"
布丁没有回答。
"布丁,你看着我。"大鹿说,"你看着我说,你走的时候会不会回头。"
布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会。"
"你撒谎。"大鹿说,"你一定会回头。"
"我不会。"布丁说,"因为回头对你没有好处。"
"那对我有没有好处是你的事吗?"大鹿说,"是我的事!"
布丁沉默了。
"我不要你为我牺牲。"大鹿说,"我要你跟我在一起。"
"我不能。"布丁说,"我一旦留下,赞助商就会追究,到时候你也会被卷进去。"
"那就让他们追究!"大鹿说,"我不在乎!"
"我在乎!"布丁声音也提高了,"我在乎你被千夫所指的样子!我在乎你因为我的事断送前程!"
"那我也在乎你一个人离开的样子!"大鹿哭着说,"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我会怎么样?"
布丁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会好好的。"他说,"你会有新的队友,新的队长,新的生活。"
"我不要新的!"大鹿说,"我只要你!"
布丁闭了闭眼,"大鹿,有些事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大鹿说,"为什么在天台说那些话?"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有别的路。"布丁说,"但现在没有。"
"所以你选了最简单的路。"大鹿说,"逃避。"
布丁没有否认。
"好。"大鹿松开他的手,"你走吧。"
布丁看着他,"大鹿——"
"你不是说赛季结束后才走吗?"大鹿说,"那我等你走。"
"大鹿,别这样。"
"我怎么样?"大鹿看着他,"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要这个选择。"
布丁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哭,只是盯着屏幕,眼神空洞。
布丁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收紧。
训练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不存在。
布丁最终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了训练软件。
但那一天的训练,没有人打出像样的配合。
大鹿的Jett冲出去就死,布丁的Omen的烟落得毫无章法。
教练在语音里叹气,"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大鹿最后一个走,他没有回头看布丁。
布丁也没有叫住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鹿停了一下。
"哥。"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头。
"嗯。"布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赛季结束之前,我们还是队友。"
"是。"
"那我会在赛场上全力以赴。"
"我知道。"
"但赛季结束后……"大鹿顿了顿,"如果你真的走了,我不会原谅你。"
布丁没有回答。
大鹿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布丁坐在训练室里,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
那里不是"不小心划伤"的。
是他在那个宾馆的房间里,拿着裁纸刀,一笔一划刻下的。
不是想伤害自己,是想让自己清醒。
他必须清醒地做出这个决定。
离开NOVA,离开大鹿。
只有这样,所有人才能安全。
布丁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然后站起来,关掉了训练室的灯。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