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会上被叫哥哥之后》沐晓瓜

25、赞助商施压

　　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大鹿几乎没有合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布丁说的话。

　　"你是我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这句话既让他温暖，又让他窒息。

　　因为这意味着布丁会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自己前面。

　　而大鹿只能站在他身后，做一个被保护的人。

　　他不甘心。

　　凌晨四点，大鹿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

　　都是经理打的。

　　大鹿坐起来，回拨过去。

　　"喂，大鹿，你终于接电话了。"经理的声音很急。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你现在立刻来一趟公司，赞助商那边出事了。"

　　大鹿的心脏一紧，"什么事？"

　　"到了再说，半小时内必须到。"

　　挂掉电话，大鹿匆忙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给布丁发了条消息。

　　"经理叫我去医院，赞助商那边有事。"

　　发完才发现自己打错了，是"去公司"不是"去医院"。

　　但布丁没有回复，可能已经在工作了。

　　大鹿赶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经理、公关总监、还有几个大鹿不认识的人。

　　穿着西装，神情严肃，一看就是品牌方的人。

　　"大鹿，坐。"经理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大鹿坐下，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位是星锐的陈总，也是我们最大的赞助商。"经理介绍。

　　大鹿点头，"陈总好。"

　　陈总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打量了大鹿几秒。

　　"L·U选手，久仰大名。"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您过奖了。"

　　"我直说了。"陈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我们拟定的补充协议。"

　　大鹿低头看，密密麻麻的条款，他看不太懂。

　　但有一条被高亮标出来了。

　　"乙方（即L·U选手）不得在合约期内与战队内其他成员发展超出正常工作关系之外的亲密关系，违者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

　　大鹿的手指僵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抬头看经理。

　　经理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是赞助商的要求。"

　　"针对谁的？"大鹿声音在抖。

　　"针对你和D·P。"陈总直接说，"你们的'关系'已经影响了品牌形象。"

　　"我们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陈总打断他，"网络上那些东西，你以为我们没看见？"

　　大鹿攥紧了拳头，"那些是谣言。"

　　"是不是谣言，公关部会处理。"陈总说，"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切割。"

　　"切割？"

　　"你和D·P，至少在公开场合，不能有任何超出队友范畴的互动。"

　　大鹿看着那条条款，心脏一阵阵发冷。

　　"如果我不签呢？"

　　"那星锐将终止与NOVA的所有合作。"陈总说，"违约金是两千万。"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大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千万的违约金，战队根本赔不起。

　　"我需要时间考虑。"大鹿说。

　　"你没有时间。"陈总说，"发布会今天下午三点开始。"

　　"什么？"

　　"D·P的发布会。"陈总说，"如果他在发布会上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发布声明。"

　　"什么声明？"

　　"声明星锐与NOVA终止合作的声明。"陈总看着他，"你希望因为你们两个人的私事，让整个战队垮掉吗？"

　　大鹿的手指在颤抖，"这不是私事。"

　　"在我们眼里就是。"陈总说，"要么你签了这份协议，要么战队解散。"

　　大鹿抬头看经理，"是这样吗？"

　　经理的脸色很难看，"大鹿，赞助商掌握着话语权……"

　　"所以你们就打算牺牲我和布丁？"

　　"不是牺牲。"公关总监开口，"这是为了大局。"

　　"大局。"大鹿重复这个词，觉得可笑，"谁的大局？"

　　"战队的大局，其他队员的大局。"经理说，"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毁了所有人的前途。"

　　大鹿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布丁那天说的话。

　　"树大招风。"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会成为靶子。

　　布丁也是。NOVA也是。

　　"我签。"大鹿说，声音很平静。

　　陈总笑了，"明智的选择。"

　　"但我要一个条件。"大鹿说。

　　"你说。"

　　"这份协议的内容，不能让D·P知道。"

　　陈总挑眉，"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大鹿说，"我不想让他为了我再做任何事。"

　　陈总看了经理一眼，经理点了点头。

　　"可以。"陈总说，"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主动透露。"

　　大鹿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签完字，大鹿站起来。

　　"我可以走了吗？"

　　"发布会你还是要参加的。"公关总监说，"作为队友，你需要在台下支持D·P。"

　　大鹿看着他，"你们已经准备好他要说什么了，对吗？"

　　公关总监沉默了一下，"他有他的稿子。"

　　"什么稿子？"

　　"否认一切，澄清退役原因与个人感情无关。"

　　大鹿闭了闭眼，"如果他说了别的呢？"

　　"那补充协议立刻生效。"陈总说，"你自己掂量。"

　　大鹿离开了会议室，脚步很沉。

　　他走到公司楼下，站在台阶上吹冷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布丁发来的消息。

　　"在准备发布会，晚点聊。"

　　短短八个字，大鹿看了很久。

　　他想回复，想告诉布丁发生了什么。

　　但他最终没有。

　　因为布丁已经承担了太多，他不能再增加布丁的负担。

　　大鹿回复："加油，我支持你。"

　　发完这条消息，他关掉了手机。

　　下午两点半，大鹿到达发布会现场。

　　会场不大，但媒体很多，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布丁已经在后台准备了，大鹿没有去找他。

　　他坐在台下最角落的位置，戴着口罩和帽子。

　　公关总监走过来，"待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能有任何反应。"

　　大鹿点头，没说话。

　　三点整，布丁走上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很平静。

　　但大鹿看见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大家好，我是D·P。"布丁开口，声音很稳。

　　"今天召开发布会，是为了回应近期网络上关于我退役原因的传闻。"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布丁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子。

　　"三年前我选择退役，是因为手部伤势加重，医生建议我停止高强度训练。"

　　"所谓的感情纠纷，纯属谣言，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对于恶意传播不实信息的行为，我的律师团队已经介入。"

　　布丁说完，抬头看向台下。

　　"以上就是我的回应，谢谢大家。"

　　他鞠躬，然后准备下台。

　　但记者们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D·P选手！请问你当年真的没有因为感情问题退役吗？"

　　"网传的照片中与你同行的人是谁？能否透露身份？"

　　"你对现任队友L·U选手的评价是什么？网上流传的视频是否属实？"

　　布丁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记者。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其他要补充的。"

　　"那您是否承认与L·U选手存在超越队友的关系？"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大鹿坐在角落里，心跳几乎停止。

　　布丁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大鹿以为他要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

　　布丁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然后，他看向了角落。

　　隔着人群，隔着闪光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布丁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大鹿身上。

　　大鹿的呼吸停滞了。

　　"我不会对队友的私人生活发表评论。"布丁说，"但我可以说的是——"

　　他又停顿了一下。

　　"L·U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选手，也是我最尊敬的搭档。"

　　"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身下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很快就被更多的提问声淹没。

　　布丁消失在后台的通道里。

　　大鹿坐在角落，手指死死攥着座椅的扶手。

　　"仅此而已。"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

　　但他知道，布丁是在保护他。

　　如果布丁承认了什么，那份补充协议就会立刻生效。

　　大鹿会被雪藏，NOVA会失去赞助，战队可能会解散。

　　布丁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

　　哪怕这意味着要在发布会上否认一切。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陆续离场。

　　大鹿坐在原位没有动，直到会场里的人都走光了。

　　公关总监走过来，"可以了，回基地吧。"

　　大鹿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你做得不错。"公关总监说，"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

　　大鹿没有回应，只是低头走路。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看见了布丁。

　　布丁靠在车边，正在抽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公关总监识趣地先走了，"我去开车。"

　　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布丁掐灭烟，看着大鹿走过来。

　　"哥。"大鹿叫了一声，声音很哑。

　　"嗯。"布丁说，"发布会还行吗？"

　　"你……"大鹿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仅此而已'。"

　　布丁沉默了，目光落在远处。

　　"大鹿。"他叫了一声，"有些话，说出来和放在心里，是两回事。"

　　"所以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布丁终于看向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大鹿的眼泪涌上来，"那为什么要在台上说？"

　　"因为那是安全的。"布丁说，"安全对你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大鹿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坐在下面听着有多难受？"

　　布丁的手指收紧，"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

　　"因为我宁愿你难受，也不愿你出事。"布丁打断他。

　　大鹿盯着他，"你又在替我做决定了。"

　　"是。"布丁承认，"我一直在替你做决定。"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哥。"布丁说，"凭我答应过要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大鹿声音提高了，"我需要的是你站在我身边！不是站在台上否认我！"

　　布丁看着他，眼神很深，也很痛。

　　"大鹿。"他声音很低，"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布丁走近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赞助商今天找过你了，对吗。"

　　大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份补充协议，我也收到了。"布丁说，"只是我签的是另一份。"

　　大鹿的心脏一沉，"什么另一份？"

　　"如果我承认了我们的关系，战队就要赔付两千万违约金。"布丁说，"我签了承诺书，如果因为我个人原因导致赞助商撤资，我将承担全部责任。"

　　大鹿瞪大眼睛，"你签了？"

　　"嗯。"布丁说，"所以今天在台上，我只能那么说。"

　　"你签了？！"大鹿声音在发抖，"那如果赞助商真的撤资了，你要赔两千万？"

　　"不是赔。"布丁说，"是自愿离职，放弃所有权益，并且不追究战队责任。"

　　大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疯了吗？"

　　"没疯。"布丁说，"我在计算风险。"

　　"什么风险？"

　　"最坏的结果是我一个人离开，你和其他队员不受影响。"

　　大鹿抓住他的衣服，"我不要你离开！"

　　"所以今天我才否认了。"布丁说，"只要我否认，赞助商就没有理由撤资。"

　　"那你呢？你呢！"大鹿哭着说，"你把自己卖了！"

　　布丁低头看着他，"卖得值。"

　　"不值！"大鹿摇头，"一点都不值！"

　　布丁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值。"他说，"因为你安全了。"

　　大鹿抓着他的衣服，哭得说不出话。

　　布丁把他拉进怀里，很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别哭了。"他说，"发布会已经结束了。"

　　"可是你……"

　　"我没事。"布丁说，"我还能打比赛，还能在你身边。"

　　"多久？"大鹿问，"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布丁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能过多久就过多久。"

　　大鹿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布丁抱着他，在停车场的阴影里。

　　没有人看见，没有人拍照。

　　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大鹿哽咽着说，"我们逃走吧。"

　　布丁的手停顿了一下，"逃到哪里去？"

　　"哪里都行。"大鹿说，"只要没有摄像头，没有记者，没有赞助商。"

　　布丁闭了闭眼，"大鹿，我们是职业选手。"

　　"我不在乎了。"大鹿说，"我真的不在乎了。"

　　布丁低头看着他，良久，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在乎。"他说，"我在乎你的前途。"

　　"前途没有你重要。"

　　"对你来说没有我重要。"布丁说，"但对很多人来说，你有更重要的意义。"

　　"什么意义？"

　　"天才新人的意义。"布丁说，"你代表了很多人对电竞的梦想。"

　　大鹿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从选秀会那天你叫我哥哥开始。"布丁说，"我就知道你不该只属于我一个人。"

　　大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我只想属于你。"

　　布丁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他。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回去吧。"布丁说，"明天还有比赛。"

　　"我不想去。"大鹿说，"我想跟你待着。"

　　"必须去。"布丁说，"我们越正常，就越安全。"

　　大鹿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抗拒极了。

　　"那我能不能……今晚跟你睡？"

　　布丁沉默了几秒，"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盯着。"布丁说，"我们不能给他们任何把柄。"

　　大鹿咬着唇，"所以连这个都要放弃吗？"

　　"不是放弃。"布丁说，"是暂时忍耐。"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我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

　　"如果找不到呢？"

　　布丁没有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